第1067章 諶大小姐的变化
可谁曾想到，諶佳欣在听到欧阳戎说的那句话后，像是当了真似的，颇为勉强的点了点头道：“嗯嗯，也行吧，以后閒暇时可以聊聊，既然你这么想的话————”
欧阳戎：“————”
他有些无言以对了。
可是已经说出去的话，总不能又收回吧，这样做，諶佳欣可能要一剑戳死他去。
这时，諶佳欣似是也察觉到气氛突然的安静，她侧目瞧了瞧欧阳戎的木訥脸庞，然后开口，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礼尚往来，不光是本小姐可以聊，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本小姐若是不太忙，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听一听，给你说道说道，若是有那方面经验的话————”
“额————”
此时，泉水亭子內。
听到諶佳欣“不情不愿”说完的话之后，欧阳戎也有些噎住了。
他脸色有些欲言又止，其实是想说，小姐你不用如此客气，可以不听不聊的。
只是没等他酝酿好词汇开口，諶佳欣已经继续发话道：“怎么，你这表情是不太满意吗？难不成是想要本小姐必须抽时间开导你，一报还一报？”
“没————没有。”
“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諶佳欣脸色狐疑，反问了一句。
“真没————”
欧阳戎话还没说玩，諶佳欣便摆摆手打断道：“劝你別太贪心，本小姐能抽出点时间和你聊，已经是很尽力了，你可知本小姐每日在玉堂那边，需要忙些什么？不是你能想像的。”
欧阳戎再度噎住了。
諶佳欣见状，似是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大小姐”、太霸道了，於是稍微缓和了些脸色，语气也稍微没那么硬了，轻轻頷首道：“行了，你无需多言了，看你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屁来，本小姐都替你憋得慌，怎么，没有刚刚聊天时那么的铜牙利齿、能说会道了？你这口才確实有些偏科了，你这榆木脑袋，真是奇奇怪怪的，不知是在想啥。”
剑服小娘摇了摇头，嘴里轻哼了一声。
欧阳戎用了个万能衣服，微微低头，应了一声道：“是小人愚笨。”
“好了。”諶佳欣却突然道：“以后不准说自己愚笨了，听到没。”
欧阳戎闻言，愣了下，主要是没有想到諶佳欣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確实容易引起歧义，像是嗔怪一样。
他不禁看了眼諶佳欣。
后者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小脸板起，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想什么呢，別乱误会，是我阿翁说的，他说做人说话做事都要注意些，话语也要有些忌讳，比如一个人，本来还不愚笨的，但如果他天天在嘴边掛著自己愚笨的话，反而真的会慢慢愚笨起来的————
“这也不说是言出法隨吧，更像是相由言生————反正其中的讲究很复杂，阿翁很相信这个道理，本小姐也信个一半，明白没？”
见欧阳戎小鸡嘬米般点点头，諶佳欣这才满意的收回眼神，微微抬起下巴，两手抱胸道：“这才差不多，记住了，你是本小姐的跟班，不是那种一般的下人，就像阿翁说的，宰相门前三品官————所以，不准把什么愚笨掛在嘴边，知道没，这样可不光是你自己愚笨，还间接骂到了本小姐，哼。”
欧阳戎有些哑然，再度点头道：“明白了，小姐。”
“还有，本小姐正好想起来————”
諶佳欣略微摇晃脑袋，侃侃而谈道：“同理，以后若是有其他人欺负你，你也得立马和本小姐说，知道了嘛，不准藏著掖著，你这木訥性子，太能忍了，和头吃苦耐劳的牛似的，可別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咽————”
听到这儿，欧阳戎也怔了怔，只闻面前剑服小娘语气认真的叮嘱起来，就差伸手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了：“所以，其他人要是欺负你，你要顶回去，须知，你可不是自己单单一个人，而是本小姐的人，打你的脸，其实就是打本小姐的脸，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打那啥也得看主人————当然，话稍微有些难听，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你意会即可。”
欧阳戎默默听完，虽然諶大小姐姿態高高在上，很是傲娇腹黑，但说的这些话语，倒是让他的心里稍微淌过一点暖流。
也不是说让他感动了什么的，而是他能切实的感受到，諶佳欣眼下是打心底里把他视为“自己人”的，哪怕是手下给她干活的，她也会极度护短————这种態度，倒是让欧阳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情不由的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因为諶佳欣这样的人，和目前发生在两人间的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遇到，属实是新体验了。
他訥訥应了句：“懂了，小姐。”
话题停止后，亭內的空气安静下来。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只有两道眼神不时的交匯，都有些无处安放。
主要是也没话说了。
諶佳欣看了看木訥青年，似是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寂静，她放下空碗，站起身来，轻盈的提起手边的一柄佩剑，抱入怀中，轻抬下巴道：“好了，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事的话，本小姐先走了，你也回去吧，今夜倒是耽误你休息时间了，话说，往常这个时候你小子是不是都已经送完斋饭，回院子睡觉了？”
欧阳戎平静的回应了一句：“差不多吧，不过我也睡不了这么早，小姐不用客气。”
“那就行，本小姐走了，你隨意。”
諶佳欣转身朝亭子外走去，半途中，还不忘摆摆手，提醒一句：“记得今晚交代给你的事，老道人那边，你要和他暗號沟通下。”
欧阳戎站起身迎送，暂时没去收拾石桌上的碗筷，听完她话语后，他下意识的问道：“小姐稍微，您还没说，何时引走五神女，我也好提前告知下那位老先生————”
諶佳欣却驻足，疑惑回头：“还没定，但你这么急干嘛，目前咱们不还是推测吗，那老道人给的暗示，咱们只是推测是想让我们引走师尊，但也不確定不是吗，咱们不得过去，再问问他，等確定老道人是此意后，咱们才行动，不是吗？难道是本小姐理解错了？”
欧阳戎顿时反应过来，此前他和諶佳欣编造的说辞，还没到那最后一步，还是的走走形式的。
差点露馅了————他的反应很快，在諶佳欣有些狐疑的眼神下，他立马頷首道：“嗯，是这样，老先生那边，小人肯定是先试探的问下，確认他的要求————不过，小人只是想提前知道一下，好心里有个准备。”
諶佳欣眼神中的狐疑之色褪去了些，有些索然的摆摆小手道：“你先去和他沟通吧，此事很关键，不能急，得从长计议，其实本小姐目前也不確定，用那个法子，能不能把师尊暂时引出水牢————你先去办眼前的事吧。”
欧阳戎露出恭敬脸色：“是，小姐。”
深夜的晚风吹拂諶佳欣的雪白剑服，大袖纷飞，从欧阳戎的角度，余光看过去，他下意识的有些担心这呼啸的山风將諶佳欣整个人给吹走了————当然，这种担心只是多余的，对於諶佳欣这样的八品炼气士来说，再大的风都不足以撼动她的脚步，虽然这位剑服小娘看起来是弱不禁风的。
“嗯嗯，走了。”
话语落下，諶佳欣直接提剑走人了，雪白身影消失在了浓墨的夜幕中，走的毫不拖泥带水。
欧阳戎站在亭子內，目送她的倩影彻底的离去。
他回头瞧了眼空荡荡的亭子，还有桌上某人吃剩下的碗筷。
某刻，他突然觉得諶大小姐好像变了点，或是说——是他愈发了解了些她。
少顷，木訥青年摇了摇头，收拾了下碗筷，带著两份空的食盒，转身走入了夜色之中0
翌日。
白天无事发生，欧阳戎傍晚醒来，用食物安顿了下喜欢囔囔闹腾的女仙大人后，收拾了下东西，出门准备去往膳堂。
按照昨夜他和諶佳欣秘议的事，今夜欧阳戎需要再度尝试和孙老道沟通。
这一会儿，得到諶佳欣点头许诺的他，拥有了和老道人谈判的筹码。
当然，諶佳欣最在意的消渴病良方，老道人大概率是没有的，欧阳戎在中间假传圣旨，当然是提前想好了收尾的计划。
对於这绝症消渴病的良方，欧阳戎时候自有办法的，就像昨夜临走前諶佳欣说过的————暂时还不急此事。
落日黄昏，院子门口，欧阳戎的思绪又將计划復盘了一遍，想到这儿时，轻轻頷首。
他正在將藏有桃花源图的竹筒掛在腰间，整装待发，准备离开，就在他一脚踏出远门之际，后方传来妙思一边咀嚼点心，一边含糊不清的嗓音：“小戎子，你不对劲，今天怎么红光满面的，怎么，有新欢了，夜里要等著去幽——
会？”
欧阳戎面色不变，本来不准备理会的，任由女仙大人胡言乱语————这也是欧阳戎总结出来，对付妙思的方法，你越是辩驳越是在意，她越是起劲的造谣，胡乱囔囔————可谁知道，妙思见他不理后，又继续摸著下巴，嘀咕道：“唔，不说话那就是心虚了，对了，昨夜你回来这么晚，天都亮了才到家，比往常晚太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小戎子，你肯定是去见姘头了，反正外面肯定是有事的————
“哼，不说话就是心虚默认了，嘿嘿，总算是让本仙姑抓到了吧，下次见阿青和小萱，本小姑仙姑要好好的揭发你，让她们看清你这位兄长的面目，哼哼————”
欧阳戎嘴角扯了下，勉为其难的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站在台阶上十分神气的抱胸的小墨精，无奈说了句：“能不能换个藉口威胁，天天都是这个。”
妙思小手一挥，当场拒绝的十分果断：“不行！你本来就最坏，没有之一！”
院门边，欧阳戎保持转身姿势，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原本趾高气昂的妙思，也保持抱胸姿势，某刻，余光瞄了眼欧阳戎的脸色，然后悄悄伸手，装作不在意的搓了搓两根手指头，正好是在欧阳戎能看到的角度。
欧阳戎撇了撇嘴，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追要好处。
他回过身子，继续朝院子外走去，同时背影超后方摆了摆手，在妙思有些心急的自光下，他的声音传了回来，报了一出屋內藏有糕点的位置。
妙思原本急切小脸顿时变幻了下，神色一喜，转身跑回了院子里，开开心心去找吃得了。
“就知道你小子偷偷藏了好吃的，哼，还挺会藏的————”
欧阳戎懒得理她，在堵住了妙思嘴巴后，他离开院子，径直去往了清凉谷膳堂。
今夜他算是去的早，因为今晚的斋饭，他准备稍稍变动一些，给孙老道、小夫等“苦命罪囚”们加加餐，天天吃斋饭也不是个事————当然，给五女君云想衣准备的那份斋饭还是不会变的，这一直都是清凉谷玉堂的规矩。
因为某种意义上，整个玉堂的越女们，还有水牢內的诸多罪囚们，都是被云想衣“连累”，跟隨著她一起“吃斋念佛”的————欧阳戎明白规矩，自然会恪守不变。
只不过，这一次欧阳戎正对云想衣之外的眾人，对他们的斋饭做出变动，还是想测试下心中的某个猜想————这也是昨夜丙字號房內的小夫的那些话，给他的启发：
若是换一换菜品，说不得能得到些“感谢”，功德塔內小木鱼每夜的那份照常进帐的功德，说不定能多一些。
眼下，欧阳戎正好是最缺功德的时候，哪怕多上一点，也是万分有用的。
说做就做，来到膳堂后，欧阳戎喊来了吴翠和杂役大娘们，吩咐她们更换食材，他取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食材清单，报给她们。
眾人面面相覷，不过也没人提出异议，因为木訥青年报的这些食材不是什么珍贵职务，都是膳堂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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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曾想到，諶佳欣在听到欧阳戎说的那句话后，像是当了真似的，颇为勉强的点了点头道：“嗯嗯，也行吧，以后閒暇时可以聊聊，既然你这么想的话————”
欧阳戎：“————”
他有些无言以对了。
可是已经说出去的话，总不能又收回吧，这样做，諶佳欣可能要一剑戳死他去。
这时，諶佳欣似是也察觉到气氛突然的安静，她侧目瞧了瞧欧阳戎的木訥脸庞，然后开口，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礼尚往来，不光是本小姐可以聊，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本小姐若是不太忙，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听一听，给你说道说道，若是有那方面经验的话————”
“额————”
此时，泉水亭子內。
听到諶佳欣“不情不愿”说完的话之后，欧阳戎也有些噎住了。
他脸色有些欲言又止，其实是想说，小姐你不用如此客气，可以不听不聊的。
只是没等他酝酿好词汇开口，諶佳欣已经继续发话道：“怎么，你这表情是不太满意吗？难不成是想要本小姐必须抽时间开导你，一报还一报？”
“没————没有。”
“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諶佳欣脸色狐疑，反问了一句。
“真没————”
欧阳戎话还没说玩，諶佳欣便摆摆手打断道：“劝你別太贪心，本小姐能抽出点时间和你聊，已经是很尽力了，你可知本小姐每日在玉堂那边，需要忙些什么？不是你能想像的。”
欧阳戎再度噎住了。
諶佳欣见状，似是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大小姐”、太霸道了，於是稍微缓和了些脸色，语气也稍微没那么硬了，轻轻頷首道：“行了，你无需多言了，看你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屁来，本小姐都替你憋得慌，怎么，没有刚刚聊天时那么的铜牙利齿、能说会道了？你这口才確实有些偏科了，你这榆木脑袋，真是奇奇怪怪的，不知是在想啥。”
剑服小娘摇了摇头，嘴里轻哼了一声。
欧阳戎用了个万能衣服，微微低头，应了一声道：“是小人愚笨。”
“好了。”諶佳欣却突然道：“以后不准说自己愚笨了，听到没。”
欧阳戎闻言，愣了下，主要是没有想到諶佳欣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確实容易引起歧义，像是嗔怪一样。
他不禁看了眼諶佳欣。
后者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小脸板起，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想什么呢，別乱误会，是我阿翁说的，他说做人说话做事都要注意些，话语也要有些忌讳，比如一个人，本来还不愚笨的，但如果他天天在嘴边掛著自己愚笨的话，反而真的会慢慢愚笨起来的————
“这也不说是言出法隨吧，更像是相由言生————反正其中的讲究很复杂，阿翁很相信这个道理，本小姐也信个一半，明白没？”
见欧阳戎小鸡嘬米般点点头，諶佳欣这才满意的收回眼神，微微抬起下巴，两手抱胸道：“这才差不多，记住了，你是本小姐的跟班，不是那种一般的下人，就像阿翁说的，宰相门前三品官————所以，不准把什么愚笨掛在嘴边，知道没，这样可不光是你自己愚笨，还间接骂到了本小姐，哼。”
欧阳戎有些哑然，再度点头道：“明白了，小姐。”
“还有，本小姐正好想起来————”
諶佳欣略微摇晃脑袋，侃侃而谈道：“同理，以后若是有其他人欺负你，你也得立马和本小姐说，知道了嘛，不准藏著掖著，你这木訥性子，太能忍了，和头吃苦耐劳的牛似的，可別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咽————”
听到这儿，欧阳戎也怔了怔，只闻面前剑服小娘语气认真的叮嘱起来，就差伸手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了：“所以，其他人要是欺负你，你要顶回去，须知，你可不是自己单单一个人，而是本小姐的人，打你的脸，其实就是打本小姐的脸，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打那啥也得看主人————当然，话稍微有些难听，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你意会即可。”
欧阳戎默默听完，虽然諶大小姐姿態高高在上，很是傲娇腹黑，但说的这些话语，倒是让他的心里稍微淌过一点暖流。
也不是说让他感动了什么的，而是他能切实的感受到，諶佳欣眼下是打心底里把他视为“自己人”的，哪怕是手下给她干活的，她也会极度护短————这种態度，倒是让欧阳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情不由的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因为諶佳欣这样的人，和目前发生在两人间的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遇到，属实是新体验了。
他訥訥应了句：“懂了，小姐。”
话题停止后，亭內的空气安静下来。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只有两道眼神不时的交匯，都有些无处安放。
主要是也没话说了。
諶佳欣看了看木訥青年，似是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寂静，她放下空碗，站起身来，轻盈的提起手边的一柄佩剑，抱入怀中，轻抬下巴道：“好了，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事的话，本小姐先走了，你也回去吧，今夜倒是耽误你休息时间了，话说，往常这个时候你小子是不是都已经送完斋饭，回院子睡觉了？”
欧阳戎平静的回应了一句：“差不多吧，不过我也睡不了这么早，小姐不用客气。”
“那就行，本小姐走了，你隨意。”
諶佳欣转身朝亭子外走去，半途中，还不忘摆摆手，提醒一句：“记得今晚交代给你的事，老道人那边，你要和他暗號沟通下。”
欧阳戎站起身迎送，暂时没去收拾石桌上的碗筷，听完她话语后，他下意识的问道：“小姐稍微，您还没说，何时引走五神女，我也好提前告知下那位老先生————”
諶佳欣却驻足，疑惑回头：“还没定，但你这么急干嘛，目前咱们不还是推测吗，那老道人给的暗示，咱们只是推测是想让我们引走师尊，但也不確定不是吗，咱们不得过去，再问问他，等確定老道人是此意后，咱们才行动，不是吗？难道是本小姐理解错了？”
欧阳戎顿时反应过来，此前他和諶佳欣编造的说辞，还没到那最后一步，还是的走走形式的。
差点露馅了————他的反应很快，在諶佳欣有些狐疑的眼神下，他立马頷首道：“嗯，是这样，老先生那边，小人肯定是先试探的问下，確认他的要求————不过，小人只是想提前知道一下，好心里有个准备。”
諶佳欣眼神中的狐疑之色褪去了些，有些索然的摆摆小手道：“你先去和他沟通吧，此事很关键，不能急，得从长计议，其实本小姐目前也不確定，用那个法子，能不能把师尊暂时引出水牢————你先去办眼前的事吧。”
欧阳戎露出恭敬脸色：“是，小姐。”
深夜的晚风吹拂諶佳欣的雪白剑服，大袖纷飞，从欧阳戎的角度，余光看过去，他下意识的有些担心这呼啸的山风將諶佳欣整个人给吹走了————当然，这种担心只是多余的，对於諶佳欣这样的八品炼气士来说，再大的风都不足以撼动她的脚步，虽然这位剑服小娘看起来是弱不禁风的。
“嗯嗯，走了。”
话语落下，諶佳欣直接提剑走人了，雪白身影消失在了浓墨的夜幕中，走的毫不拖泥带水。
欧阳戎站在亭子內，目送她的倩影彻底的离去。
他回头瞧了眼空荡荡的亭子，还有桌上某人吃剩下的碗筷。
某刻，他突然觉得諶大小姐好像变了点，或是说——是他愈发了解了些她。
少顷，木訥青年摇了摇头，收拾了下碗筷，带著两份空的食盒，转身走入了夜色之中0
翌日。
白天无事发生，欧阳戎傍晚醒来，用食物安顿了下喜欢囔囔闹腾的女仙大人后，收拾了下东西，出门准备去往膳堂。
按照昨夜他和諶佳欣秘议的事，今夜欧阳戎需要再度尝试和孙老道沟通。
这一会儿，得到諶佳欣点头许诺的他，拥有了和老道人谈判的筹码。
当然，諶佳欣最在意的消渴病良方，老道人大概率是没有的，欧阳戎在中间假传圣旨，当然是提前想好了收尾的计划。
对於这绝症消渴病的良方，欧阳戎时候自有办法的，就像昨夜临走前諶佳欣说过的————暂时还不急此事。
落日黄昏，院子门口，欧阳戎的思绪又將计划復盘了一遍，想到这儿时，轻轻頷首。
他正在將藏有桃花源图的竹筒掛在腰间，整装待发，准备离开，就在他一脚踏出远门之际，后方传来妙思一边咀嚼点心，一边含糊不清的嗓音：“小戎子，你不对劲，今天怎么红光满面的，怎么，有新欢了，夜里要等著去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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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戎面色不变，本来不准备理会的，任由女仙大人胡言乱语————这也是欧阳戎总结出来，对付妙思的方法，你越是辩驳越是在意，她越是起劲的造谣，胡乱囔囔————可谁知道，妙思见他不理后，又继续摸著下巴，嘀咕道：“唔，不说话那就是心虚了，对了，昨夜你回来这么晚，天都亮了才到家，比往常晚太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小戎子，你肯定是去见姘头了，反正外面肯定是有事的————
“哼，不说话就是心虚默认了，嘿嘿，总算是让本仙姑抓到了吧，下次见阿青和小萱，本小姑仙姑要好好的揭发你，让她们看清你这位兄长的面目，哼哼————”
欧阳戎嘴角扯了下，勉为其难的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站在台阶上十分神气的抱胸的小墨精，无奈说了句：“能不能换个藉口威胁，天天都是这个。”
妙思小手一挥，当场拒绝的十分果断：“不行！你本来就最坏，没有之一！”
院门边，欧阳戎保持转身姿势，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原本趾高气昂的妙思，也保持抱胸姿势，某刻，余光瞄了眼欧阳戎的脸色，然后悄悄伸手，装作不在意的搓了搓两根手指头，正好是在欧阳戎能看到的角度。
欧阳戎撇了撇嘴，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追要好处。
他回过身子，继续朝院子外走去，同时背影超后方摆了摆手，在妙思有些心急的自光下，他的声音传了回来，报了一出屋內藏有糕点的位置。
妙思原本急切小脸顿时变幻了下，神色一喜，转身跑回了院子里，开开心心去找吃得了。
“就知道你小子偷偷藏了好吃的，哼，还挺会藏的————”
欧阳戎懒得理她，在堵住了妙思嘴巴后，他离开院子，径直去往了清凉谷膳堂。
今夜他算是去的早，因为今晚的斋饭，他准备稍稍变动一些，给孙老道、小夫等“苦命罪囚”们加加餐，天天吃斋饭也不是个事————当然，给五女君云想衣准备的那份斋饭还是不会变的，这一直都是清凉谷玉堂的规矩。
因为某种意义上，整个玉堂的越女们，还有水牢內的诸多罪囚们，都是被云想衣“连累”，跟隨著她一起“吃斋念佛”的————欧阳戎明白规矩，自然会恪守不变。
只不过，这一次欧阳戎正对云想衣之外的眾人，对他们的斋饭做出变动，还是想测试下心中的某个猜想————这也是昨夜丙字號房內的小夫的那些话，给他的启发：
若是换一换菜品，说不得能得到些“感谢”，功德塔內小木鱼每夜的那份照常进帐的功德，说不定能多一些。
眼下，欧阳戎正好是最缺功德的时候，哪怕多上一点，也是万分有用的。
说做就做，来到膳堂后，欧阳戎喊来了吴翠和杂役大娘们，吩咐她们更换食材，他取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食材清单，报给她们。
眾人面面相覷，不过也没人提出异议，因为木訥青年报的这些食材不是什么珍贵职务，都是膳堂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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