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前辈亲眼所见,苍洱部几乎举族被屠戮一空,妖族凶残成性,绝不可与之为伍。”
    “且龙人本就源自人族,同出一脉,如今妖族侵入玄离界,我等自当联手应对。”
    高空之中,两方人马相隔千丈,遥遥对峙。
    清正灵气、浓烈妖气衝天而起,搅动充斥在天地之间的龙气,风云流转,日月无光。
    下方原本是一座繁华的城池,但现在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建筑崩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烈火焚烧,浓烟滚滚。
    雄伟的真龙雕像也从中断裂开来,化作数截,砸落大地,再不復半分威势。
    和其他龙人部落建立的城池一样,这座巨城也位於一条雄伟的山脉旁,依託於山中龙息台的精纯龙气,供部族修士显相腾云,绵延传承,万世不绝。
    但现在,这座龙息台和城池、部落被一起毁去,狂乱的龙气四散开来,形成一道道风暴,席捲山脉,摧折树木,山崩地陷,一派末日景象。
    这对已经传承了数万年的苍洱部来说,確实是末日降临。
    而罪魁祸首,便是站在钟鼎身旁的三名高阶妖帅。
    钟鼎穿著一身墨色战甲,魁梧的身躯犹如山峦一般雄壮,听著对面人族修士的指责,瞥了三人一眼,威严的面庞上流露出几分不满之意。
    三名高阶妖帅都是妖王的心腹,在天柱域中皆是小有名气,平日里都是桀驁不驯。
    但此刻迎著钟鼎的眼神,他们却不敢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之情,纷纷低下头去,神情畏缩,目中更是闪过一丝惶恐之色。
    天柱域妖帅谁不知道钟鼎之名,他是天柱妖圣之子,继承了玄武血脉,天资卓绝,得天柱妖圣倾力培养,相传曾蒙镇海大圣召见,有大圣之资。
    和其他晋阶妖王之前,名声不显的真灵后裔不同,钟鼎晋阶高阶妖帅之后,便四处挑战天柱域中的成名妖帅。
    他在和这些妖帅的交手中,展露出强绝的实力,同阶无敌,无一败绩,渐渐闻名整个天柱域,但却一直没有开闢洞府。
    明眼人都能看出,天柱妖圣有意让钟鼎日后执掌天柱域,为此不惜让他提前出山,传播威名。
    这三名高阶妖帅都曾和钟鼎交过手,深知钟鼎的手段,在他面前,宛如面对一名妖王,恭顺有加。
    除了这三名高阶妖帅之外,还有几名妖帅跟在钟鼎身旁。
    他们听到对面之人的辱骂,不由面露嘲讽之色,但並未开口反唇相讥。
    此言本就不是对他们这些妖帅所说,而是说给一名身材瘦小的老者。
    他夹在两方人马之间,满面皱纹,一脸苦相,气机不显,身后却跟著几名龙人,威压厚重,皆是腾云境修士。
    其中一名龙人,更是满脸悲忿之色,死死盯著钟鼎身旁的三名妖帅:“冯前辈,因那敖焕之故,妖族本就和我龙人一族有著深仇大恨。”
    “如今这些妖族又侵入玄离界,肆意屠杀龙人部落,我苍洱部也遭其毒手,凶残嗜杀,暴虐成性。”
    “幸而有人族道友来援,我等正应和璇璣门的道友联手,把这些妖族就地正法,为我苍洱部,为那些惨遭屠戮的龙人报仇雪恨!”
    其他龙人也是露出意动之色,但都没有开口劝说,只是看著满脸苦相的乾瘦老者。
    他似乎有些为难,望了一眼钟鼎,又看了一眼下方的废墟,轻嘆一声:“钟小友,你妖族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对我等龙人更是毫不留情,想让老夫和你联手,怕是有些不易。”
    钟鼎收回眼神,望向乾瘦老者,淡淡道:“冯前辈何出此言,钟某是和前辈合作,而非其他龙人部落。”
    “这三位道友本无意和苍洱部交恶,只想毁去这座龙息台。”
    “是苍洱部横加阻拦,才招致此祸,实在怪不得他们。”
    那悲愤龙人勃然大怒:“龙息台是我苍洱部的根基所在,他们二话不说,就要將其毁去,我苍洱部难道要坐视不管?”
    对面为首之人也厉声呵斥:“尔等妖族在苍洱部之前,不知屠戮了多少部落,也敢说出『合作』二字?”
    他又转向乾瘦老者:“冯前辈,我璇璣门才是真心诚意,想要和贵部联手。”
    “妖族草菅人命,丝毫不將龙人部落放在眼中,绝非善类。”
    “与其联手,无异於与虎谋皮,还请前辈三思!”
    说罢,他向乾瘦老者抱拳一拜,神情很是诚恳。
    此人一身紫色长衫,看上去约莫三十四岁左右,仪表不凡,器宇轩昂,但面色却微微发白,气机略显萎靡,似乎有伤在身。
    在他身后,十几名人族修士,满脸戒备地望著钟鼎,目中流露出深深的惧意。
    乾瘦老者闻听此言,神情更加犹豫。
    钟鼎却丝毫不以为意,微微一笑:“符道友此言大谬,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不仅是我妖族的法则,也是灵界的天道,龙人亦是如此。”
    “过去玄离界中,龙人各部之间,不乏相互攻杀、屠灭部族之举。”
    “漫长岁月下来,死在龙人手中的龙人不知凡几,远胜过我妖族屠戮的龙人部落。”
    “灵界各大宗门家族之间,也是爭斗不休。”
    “更有正魔之分,以同族修士神魂、尸骨、血肉为材,修炼神通法宝、尸傀魂幡。”
    “这三位道友只是想毁去龙息台,苍洱部明知自身实力弱小,却螳臂当车,执意反抗,正是取死之道,灭之又有何不可?”
    “符道友从灵界而来,也是为了真龙洞府。”
    “而想要引灵界合体修士降临,就必须毁去龙息台。”
    “我等只是做了符道友想为而不敢为之事,还是说符道友不准备毁去龙息台?”
    紫袍修士面色微变,口中却依旧厉声呵斥:“胡言乱语!我人族和龙人同出一源,岂会做出这等事来。”
    “冯前辈,我等是为了真龙洞府而来不假,但却没有屠戮龙人部落之举。”
    “而妖族嗜杀成性,苍洱部便是明证。”
    “正所谓妖言惑眾,前辈切莫被此人蛊惑。”
    乾瘦老者抬手捋须,满脸为难之色,看向紫袍修士:“符小友,不知钟小友所言是否为真,贵派当真也想毁去龙息台?”
    紫袍修士神情一滯,不毁去龙息台,如何引宗主降临?
    但他又不能亲口承认,只好避而不答:“晚辈从未对龙人部落出手,前辈万万不可被妖族蛊惑……”
    钟鼎淡淡道:“符道友不肯直言,那便是默认了。”
    “冯前辈若是迟疑不决,无须亲自出手,钟某和符道友一决高下,便可知人族、妖族孰优孰劣。”
    “龙人虽源自人族不假,但经过几十万年衍化,容貌早已和人族迥异,反而和妖族相似。”
    “修炼之法更是向妖族靠拢,以肉身为重。”
    “我妖族本就种族万千,龙人加入妖族,只如江归大海,毫无隔阂。”
    “钟某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冯前辈愿和钟某联手,家父定会助前辈解开冯前辈身上的桎梏,突破瓶颈,延长寿元。“
    ”应山部也不用困在这狭小的玄离界中,日益衰败。”
    乾瘦老者面露意动之色,他在玄离界五名化龙境修士中,寿元最长,修为最深厚,但距离坐化也最近。
    若非他早年间有奇遇,获得了一种延寿灵物,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寿尽坐化了。
    漫长岁月之中,他在万焰山脉闭关苦修,依靠从真龙洞府中渗出的精纯龙气,把修为提升到了化龙境初期圆满,但之后再也无法寸进。
    心灰意冷之下,他离开万焰山脉,返回部落之中,等待坐化之日的到来,却没想到等来了妖族。
    由於敖焕之故,玄离界龙人深恨妖族。
    乾瘦老者寿元漫长,对这桩上古隱秘也最为清楚,对妖族也是天然有著恶感。
    但对於这几个不速之客,乾瘦老者却是大喜过望。
    他的修炼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真龙洞府也无法打开,妖族的到来,却让他看到了一丝破开死局的希望。
    乾瘦老者知道诸天万界的存在,既然在玄离界中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唯有离开此界,才有一线生机。
    他立刻出手,想要擒下这几个妖族,问出离开玄离界之法。
    但出乎预料的是,这几个修为相当於腾云境的妖族,却是格外难缠。
    应天部长老皆不是这些妖族的对手,为首的墨甲妖帅更是以高阶妖帅之身,展现出了堪比化龙境修士的实力,虽然很是狼狈,但还是挡下了乾瘦老者。
    乾瘦老者勃然大怒,自从化龙之后,还没有腾云境修士能够挡住他一击而不死。
    但隨著和墨甲妖帅交手下去,乾瘦老者越是心惊。
    他虽然大占上风,但始终无法取其性命。
    而应山部的长老,可就不是那些高阶妖帅的对手了,很快便险象环生。
    他们的修为和高阶妖帅本就存在差距,神通法宝也是相差不少。
    只能凭著霸道的龙气和强横的肉身硬抗,但终究支撑不了太久。
    乾瘦老者有些犹豫,是否要不顾一切,拼著本源受损,强杀墨甲妖帅,救下应山部长老。
    但就在这时,墨甲妖帅主动开口求和,並让其他妖帅停手。
    乾瘦老者鬆了一口气,他的修为虽然远胜於墨甲妖帅,但玄离界中龙气日益稀薄,想要施展化龙境神通,就必须消耗本源,寿元也会隨之削减。
    这也是五名化龙境修士多年来都是闭关修炼,从不轻易出手的原因所在。
    龙人各部內斗不休,五大部落也是恩怨不浅,从未停止过爭斗。
    但化龙境修士却不会轻易插手部族之间的纷爭,以免消耗自己宝贵的寿元。
    换成上古之时,玄离界中龙气充足,乾瘦老者想要取墨甲妖帅的性命,不说易如反掌,但最多也就是费一番手脚。
    低阶修士休想和高阶修士抗衡,除非高阶修士受到限制,如乾瘦老者一般顾虑重重,不敢发挥出全部实力。
    亦或是高阶修士身受重伤,实力大损,低阶修士才有机可乘。
    双方停手之后,墨甲妖帅才说出自身来歷和用意,並请乾瘦老者相助。
    乾瘦老者颇为犹豫,他虽然想摆脱龙气限制,提升修为,延长寿元,但也担心重蹈上古御天境修士的覆辙。
    敖焕一事,是玄离界衰落的开始,应山部便是亲歷者。
    先祖的告诫犹在眼前,钟鼎更是自称妖圣之子,让乾瘦老者顾虑更深。
    他担心日后天柱妖圣降临后翻脸无情,自己性命不保,整个应山部也会迎来灭顶之灾。
    但不和钟鼎合作,乾瘦老者就只能困守玄离界,枯等寿尽之日,比马上坐化还要让人煎熬。
    乾瘦老者左右为难,没有立刻给出答覆,只说要思考几日。
    钟鼎自然不会逼迫,只要乾瘦老者没有立刻拒绝,此事就成了一半。
    但就在第二天,苍洱部便传讯求救,称有妖帅来袭。
    苍洱部和应山部一向交好,供奉不断,如今求援,应山部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上稟太上长老。
    乾瘦老者本已有联手之意,得知此事后,震怒之下,立刻找到钟鼎,质问此事。
    钟鼎淡然自若,言称不知详情,无法决断,隨乾瘦老者一同来到苍洱部,却是见到了正被璇璣门修士围攻的三名高阶妖帅。
    乾瘦老者大惊,不算龙人,还从未有人族修士进入玄离界,甚至连妖族都只有敖焕一人。
    他迟疑之下,没有出手,应山部长老自然是听从太上长老之命,也在一旁观战。
    而钟鼎却是毫不犹豫,率一眾高阶妖帅出手,强势击败璇璣门修士,救下了这三名高阶妖帅。
    若论实力,璇璣门修士並不在妖族之下。
    但为首的紫袍修士完全不是钟鼎对手,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身死,璇璣门才迅速落败。
    但紫袍修士显然对玄离界颇为了解,知晓敖焕之事,又有被屠戮一空的苍洱部为证,劝乾瘦老者和己方联手。
    钟鼎也劝乾瘦老者投向妖族,双方各执一词,形成了对峙之势。
    现在就等著乾瘦老者做出决断,若他和璇璣门联手,则妖族必败。
    若他投向妖族,则璇璣门修士皆要葬身於此。
    乾瘦老者沉吟许久,沉声道:“龙人和人族同出一源,钟小友又是妖圣之子,老夫都得罪不起。”
    “便请两位小友自行决出胜负,老夫自会与胜者联手,助其进入真龙洞府。”
    此言一出,紫袍修士立刻变了脸色,钟鼎则是微微頷首:“诸天万界,皆以实力为尊,还请阁下赐教。”
    紫袍修士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没有理会钟鼎,而是向乾瘦老者抱拳一拜:“冯前辈,此人实力强横,晚辈不是对手,前辈此言,莫非是想投向妖族?”
    “此番进入玄离界的人族修士,並非只有我璇璣门,还有卫家、崇华派、太玄门三宗修士。”
    “崇华派、卫家与我璇璣门相差仿佛,但太玄门却是灵界大宗,掌门傅真人更是大乘修士,威震灵界。”
    “太玄门中人才济济,臥虎藏龙,进入玄离界的化神修士,足有数十人之多。”
    “其中几人,实力犹在晚辈之上,也在这钟鼎之上。”
    “我璇璣门一向与太玄门交好,冯前辈今日若是任由此人杀了我等,太玄门道友必会为我等报仇,应山部也会发生不忍言之事,还望前辈三思。”
    乾瘦老者面上一沉:“符小友这是在威胁老夫?”
    紫袍修士道:“晚辈岂敢,只是不想让前辈为妖族蛊惑。”
    “须知我灵界大乘修士过百,威震诸界。”
    “而此人背后之焚妖界,不过只有三十七位大圣,远不是我灵界对手,只能苟延残喘,早晚会为我灵界所有。”
    “前辈切勿弃同源之人族,而投向彼辈之妖邪!”
    乾瘦老者神情微变:“符小友此言当真?灵界真有百名大乘修士坐镇?”
    紫袍修士神情一振:“晚辈绝无半句虚言!”
    乾瘦老者面上又露出犹豫之色,钟鼎见状,冷笑一声:“钟某怎么不知道,灵界有百名大乘修士。”
    “明明我焚妖界坐拥百名妖圣,灵界只有区区十几个大乘修士,灭亡在即。”
    “尔等死到临头,还要垂死挣扎,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他身旁妖帅听闻此言,目中不由闪过几分异色,微微低下头去。
    乾瘦老者一怔,转过头来:“钟小友此言当真?”
    紫袍修士勃然大怒:“一派胡言!冯前辈,晚辈说得才是真的,晚辈愿向天魔发誓!”
    乾瘦老者皱起了眉头,钟鼎淡淡道:“钟某也愿向天魔发誓,反正只有飞升仙界,才需要渡天魔劫,远在天边之事,有何惧之?”
    紫袍修士一愣,隨即冷笑起来:“符某倒是忘了,阁下乃是妖族,修炼之时,不怕天魔侵扰,难怪敢以天魔发誓。”
    “冯前辈,千万不要相信此人的胡言乱语。”
    乾瘦老者眉头紧皱,抬手捋须:“两位小友所言,老夫实在难以分辨真假……”
    紫袍修士目中闪过一丝喜色:“玄离界並不算广大,我等距太玄门道友应该不会太远。”
    “还请前辈出手,诛灭妖孽,晚辈便可引前辈去见太玄门道友,到时便知真假。”
    钟鼎目光一闪,悠悠道:“正如冯前辈所言,钟某和这位符道友各执一词,难以分辨真假,又何必分辨真假。”
    “焚妖界、灵界到底是何情形,那什么太玄门是否为真,都不过是我等的一面之词。”
    “但实力高低,却是做不得假。”
    “前辈当真要为了此人的一番言辞,和那虚无縹緲的大乘修士,就和人族联手么?”
    乾瘦老者双目一眯,终於做出决断:“钟小友言之有理,便请两位小友自行决出高低,老夫就不插手了。”
    紫袍修士口中的太玄门和灵界太过遥远,他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钟鼎展现出来的实力,值得他赌上一赌。
    此言一出,他身旁那名苍洱部龙人神情大变:“冯前辈……”
    乾瘦老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夫主意已定,吴小友不必多言。”
    苍洱部龙人还想再劝,但他迎著乾瘦老者略显浑浊的金黄色龙瞳,一股寒意莫名从心底升起,怎么也张不开口。
    乾瘦老者身形往后退去,应天部长老紧隨其后,苍洱部龙人愣了一下,颓然跟上。
    钟鼎微微一笑,向紫袍修士抱拳一拜,墨色甲冑发出哗哗之声:“符道友请赐教。”
    一道浩瀚厚重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將他本就魁梧的身躯衬得更加雄壮。
    他身后妖帅气势大涨,盯著紫袍修士身后的其他璇璣门修士,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紫袍修士脸色铁青,眼神变幻不定,其他璇璣门修士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他们已经和妖族一方交过手,那些妖帅不算什么。
    璇璣门在灵界虽然称不上大宗巨派,但终究有合体修士坐镇,是在伐天阁榜上有名的中等宗门。
    派出十几名化神圆满修士进入玄离界,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凭藉灵宝符阵之利,这些璇璣门修士还要胜过妖帅一筹。
    但眼前这墨甲妖帅的实力,远在紫袍修士之上,其他人就算再占上风,也是无用。
    在璇璣门修士看来,唯有太玄门各峰的顶尖真传弟子,有机会爭夺道种弟子席位之人,才有可能和墨甲妖帅抗衡。
    紫袍修士死死盯著钟鼎,慢慢平静下来,深深看了乾瘦老者一眼,似乎要把他的容貌永远刻在心里。
    与此同时,紫袍修士暗中向璇璣门修士传音道:“若为兄看得不错,此人多半身具真灵血脉,今日为兄必死无疑,但诸位师弟师妹却不能死在此处。”
    “稍后为兄拦住此人,你们分开遁走。”
    “若能活下来,便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韩玄、江忘尘、临渊子三位道友,请太玄门为我璇璣门报仇雪恨。”
    眾人神情一变,一名璇璣门修士传音道:“大师兄,不可……”
    他话音未落,就被紫袍修士传音打断:“休要多言,快走!”
    眾人一怔,一名年轻修士双唇紧抿,向紫袍修士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往远处飞去。
    眾人终於不再迟疑,纷纷向紫袍修士抱拳一拜,狠狠瞪了钟鼎一眼,还有人怨恨地望向乾瘦老者,四散逃开。
    这方天地早已被封禁,他们无法施展瞬移之术,只能竭力提升遁速。
    唯有紫袍修士留在原地,翻手取出七枚圆珠,悬在头顶,呈北斗七星之状,光芒大放,犹如星辰闪耀。
    “璇璣门符真阳,还请阁下赐教!”
    钟鼎看到璇璣门修士四散而逃,不由眉头一皱。
    其他妖帅已经取出神兵,追向逃走的璇璣门修士。
    紫袍修士没有理会,只是紧紧盯著钟鼎。
    璇璣门修士就算被那些妖帅拦下,也有机会逃出生天。
    他必须挡住钟鼎,若是钟鼎也参与追击,璇璣门必然会全军覆没。
    钟鼎並不著急出手,转头望向乾瘦老者:“冯前辈莫非要坐视这些人族修士逃走?”
    乾瘦老者轻嘆一声:“但愿小友所言为真……”
    说罢,他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跨越几千丈的距离,出现在一名璇璣门修士身前。
    他那乾枯瘦弱的右手,忽然膨胀起来,化作一只狰狞的灰色龙爪,鬼魅般插入璇璣门修士的丹田之中,又收了回来
    一个三寸元神被乾瘦老者抓在掌中,轻轻一捏,伴隨著一声微弱的惨叫,化作飞灰。
    龙人不擅飞遁,但乾瘦老者最为擅长的,就是空间神通。
    乾瘦老者身影一闪,又出现在另一名璇璣门修士身后,如法炮製,捏碎了他的元神。
    这名璇璣门修士取出了一面铁牌,挡在身前,但依旧挡不住乾瘦老者那只灰扑扑的龙爪。
    这只龙爪比剑修的飞剑还要锋锐,而要穿破化神修士丹田那半虚半实的障壁,抓住元神,更是需要对空间之力极为精深的掌握。
    紫袍修士瞳孔一缩:“老贼!太玄门道友必会为我等报仇!”
    钟鼎淡淡道:“阁下放心,若你口中的太玄门道友当真存在,钟某自会將他们送入九幽黄泉,和阁下相伴。”
    他抬起右手,从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柄重锤。
    这柄重锤通体漆黑,足有丈许长短,锤身格外粗大,表面布满粗糙的海浪纹路,仿佛只炼製了一半,散发出一股苍莽之气。
    钟鼎提在手中,仿佛握著一座海底火山。
    在他身后,隱隱有潮声传出,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像是一只仰首咆哮的巨龟,盘著一条奇特的长尾,但又看不真切,极为模糊。
    钟鼎缓缓提起手中重锤,遥指紫袍修士,背后忽然漫出黑沉沉的海水,將充斥在天地中的龙气排散开去,布满天穹。
    此时已经有三名璇璣门修士死在乾瘦老者手中,紫袍修士再也无法忍耐。
    他抬手掐诀,头顶七颗圆珠光芒大放,一齐飞出,如同流星破空,射向乾瘦老者。
    钟鼎淡淡道:“阁下的对手是钟某。”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动,冲向紫袍修士。
    他身后漫天海水隨之倾覆而下,携著无边威势,涌向紫袍修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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