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风暴骤起
    瓦尔哈拉宴会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后又开始缓慢流动。
    该宇宙的雅典娜陈述,如同一盆掺杂著冰块的冷水,浇熄了部分由惊怒和贪婪点燃的火焰,但也让现场的温度降到了更危险的冰点以下。
    它的话语切中了要害—
    那个“雅典娜”是冒牌货,这几乎是明摆著的事实。
    其展现的力量特质和行事风格,与在场所有神系认知中的“神”都有所不同,更遑论是与奥林匹斯那位以策略,还有相对“节制”闻名的战爭女神了。
    “6
    “”
    大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奥丁的独眼目光深沉,指节轻轻敲击著神座扶手;
    托尔不再怒目而视,而是皱紧了眉头;
    洛基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划著名无人能懂的符號;
    羽蛇神库库尔坎眼中流转的星辰光辉微微闪烁;
    湿婆依旧闭目,但第三只眼下的皮肤似乎抽动了一下。
    它们確实知道...
    或者说,在最初的震惊与捕风捉影的指责过后,稍微动用它们的“大脑”思考一下,便能得出相似的结论。
    那个摧毁埃及神系的“雅典娜”,其存在本身,就像是投入这个池塘的一块格格不入的异质巨石,激起的涟漪明显不属於这个池塘的“水质”。
    但知道是一回事,利用这件事则是另一回事。
    神话时代绵延至今,各个神系之间维持著脆弱的平衡,靠的不仅仅是那份所谓的《神域划分与信仰互不侵犯协议》,那玩意儿更像是互相確认了暂时谁也吃不掉谁后的停战书,更是因为彼此间根深蒂固的猜忌、对背后捅刀的永恆警惕,以及对任何可能打破力量平衡机会的病態敏感。
    一个强大而陌生的外来势力突然出现,並迅速摧毁了埃及神系,这对於在座的其它神系来说,固然是巨大的威胁,但何尝不也是一个..
    机会?
    一个可以假借“追查元凶”、“维护协议”之名,行削弱,甚至吞併邻近竞爭对手之实的绝佳藉口?
    奥林匹斯神系,尤其是宙斯,其扩张的野心与反覆无常的作风,在漫长岁月里可没少让“邻居们”头疼。
    如果能藉机把“屠神”的黑锅扣死在奥林匹斯头上,引发眾怒,群起而攻之,即便不能彻底消灭奥林匹斯,也能极大削弱其实力,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甚至瓜分其信仰资源。
    只是,眼前这位雅典娜的反应,比预想中要冷静得多。
    它没有陷入自辩的慌乱,反而將问题引向了“共同的外部威胁”,並点破了趁机內斗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即被那个未知的强敌“逐个击破”。
    这让那些蠢蠢欲动、准备发难的神明,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心思。
    毕竟,宙斯刚才当眾斥责女儿,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实则是撇清关係並试图控制局面的姿態。
    谁都看得出,那位神王绝不会坐视自己的神系被轻易围攻。
    宙斯、雅典娜、阿瑞斯,再加上波塞冬、哈迪斯以及其它主神,奥林匹斯的整体实力不容小覷。
    真要爆发全面神战,即使能贏,也必然是惨胜,元气大伤之下,难保不会被旁边看戏的其它神系,比如一直低调但实力雄厚的玛雅诸神,或者诡计多端的北欧势力趁虚而入,渔翁得利。
    风险和收益需要重新权衡。
    大厅內的气氛,从剑拔弩张的公开指责,转向了更加隱晦、更加复杂的算计与权衡。
    最终,还是作为会议召集者与场地主人的奥丁打破了沉默。
    它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苍老、威严的腔调,仿佛刚才的怒火只是插曲:“智慧女神的话语,有其道理。”它缓缓说道,独眼扫过眾神,“未知的敌人確实存在,並且展现了足以摧毁一个神系的力量,內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最后的考量,然后提出了一个折中一准確说,是经过利益博弈后的“分配”方案:“然而,威胁已然迫近,协议遭到践踏,无论是谁干的,眾神的尊严必须维护,因此,我提议...”
    它的目光转向印度神系的代表湿婆与毗湿奴,又转向宙斯。
    “由距离事发地较近,且同样需要澄清嫌疑”或展现態度”的奥林四斯,作为先遣,配合印度诸神共同出兵,前往埃及调查真相,並接触”那个人类帝国,评估其威胁,必要时予以惩戒。
    同时—
    —”
    它的独眼又扫过玛雅和北欧诸神,“我等其余神系,即刻开始集结主力,整军备战,作为后援与威慑。
    一旦先遣军確认威胁等级,或遭遇不可抗力,我等便即刻联合发兵,共同討伐这个胆敢挑衅诸神权威的人类帝国”!”
    这个提议非常“奥丁式”,充满了政治算计与风险分摊。
    让奥林匹斯和印度神系去打头阵,既能测试那个“人类帝国”的深浅,消耗这两个实力强劲的神系,又可以將潜在的直接衝突风险暂时转移。
    如果人类帝国不堪一击,那么希腊与印度诸神自然会瓜分战利品,但其它神系事后完全能够以“共同威胁”名义要求分一杯羹,甚至趁机发难;
    如果人类帝国实力超乎想像,导致先遣军损失惨重,那么奥丁等神系就有了更多准备时间,甚至可能调整策略。
    比如谈判,或者更恶毒的算计。
    至於“澄清嫌疑”?
    那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
    ”
    湿婆与毗湿奴交换了一个眼神。
    它们当然明白其中的算计。
    印度神系距离埃及確实相对较近,但更主要的是,它们同样不想在情况未明时,就与那个能屠灭埃及神系的势力直接对上。
    然而,奥丁的提议某种程度上,也將它们架了上来,如果不参与先遣,是否意味著心虚或软弱?
    在眾神面前,姿態也很重要。
    並且,印度诸神尤为看中“面子”。”
    “”
    但宙斯的脸色依旧阴沉。
    它同样洞悉了奥丁的意图,可它也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奥林匹斯因为那个“冒牌雅典娜”而处於被动,如果不接受这个“將功补过”,实则是被当枪使的安排,很可能会立刻成为眾矢之的。
    而且,它內心的高傲与对那个竟敢冒充自己女儿、还对如此强大的未知存在感到的愤怒,也驱使著它想要亲自去弄个明白,甚至將其摧毁或征服。
    “可。”
    湿婆轻声回应著,额间竖痕光芒內敛,嗓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混乱须被制止,秩序当得维护,印度眾神,愿为先锋。”
    宙斯微不可查的轻呼吸,周身隱隱有雷光一闪而逝:“奥林匹斯,接受此议,我们將查明真相,並让任何胆敢褻瀆神明者,付出代价!”
    事情就此“议定”。
    一场各怀鬼胎、充满算计的临时同盟,或者说风险转移协议,在瓦尔哈拉的大厅中达成。
    没有敌血为盟,没有庄严誓言,只有基於当前利害关係的最脆弱妥协。
    会议结束,诸神化身或本体纷纷化作流光、阴影、清风,离开了瓦尔哈拉,返回各自的神域,开始紧锣密鼓的战爭准备。
    不久后的奥林匹斯山这面,返回神山的奥林匹斯诸神,气氛远不如在瓦尔哈拉时那样“同仇敌愾”。
    宏伟的神殿內,审斯高踞主位,面色依旧不善。
    下方,眾神脸色各异。
    阿瑞斯最为兴奋,它用力捶打著覆盖胸甲的金色护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燃烧著对大规模战爭的渴望:“终於!一场席捲整个世界的伟大战爭!父亲,让我作为先锋!我的战车与军团,將碾碎一切敢於阻挡奥林匹斯荣光的敌人!战爭越是浩大,我战神阿瑞斯的力量就將越发澎湃!区区一个人类帝国,何足道哉?或许我一人便足以將其横扫!”
    它对自己在战爭中,理论上有著无限增长的力量充满自信,尤其是面对这种涉及多方神系、规模空前的衝突时。
    天后赫拉坐在宙斯身旁,看著自己这个勇武,但头脑简单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我的阿瑞斯当然是战无不胜的,那些卑微的人类,即便得到一些古怪的力量,又怎能与真正的神明抗衡?何况是我们奥林匹斯眾神。”
    然而,该宇宙的雅典娜,其面部表情却没有丝毫轻鬆。
    它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头紧锁,手中长矛的矛尖轻轻点地,显示出內心的忧虑。
    “阿瑞斯,不要被盲目的战意冲昏头脑。”它的声音清冷,打断了战神的豪言壮语,“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严重不足,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它环视眾神,开始冷静的分析:“第一,那个人类帝国”的整体实力,对我们而言完全是谜。
    它们来自何处?规模有多大?最高战力除了那个雅典娜”,还有谁?
    我们一无所知。
    第二,仅从它们在埃及展现的冰山一角”来看,已经足够惊人。
    那个冒充我的存在,以压倒性的力量,独自击败並俘虏了荷鲁斯与赛特,两位在各自神系中都堪称顶级的主神,这意味著,对方至少拥有与我们,甚至可能超越我们最强主神级別的单体战力。
    第三,它们並非只有高端战力。
    那些被称为白色疤痕·阿斯塔特”的巨人战士,根据战场目击者的零碎信息反馈,其个体战斗力至少等同於,甚至超过我们神系中的寻常次神种。
    它们数量不明,但显然可以成建制投入战场,纪律严明,装备精良。
    第四,它们拥有高度发达的战爭科技。
    那种能够隨意在近地轨道航行、部署,並能发动精准、强力轨道打击的能力,早已超越了这个宇宙人类曾达到过的任何科技水平,甚至对我们神域构成潜在的威胁。
    它们还有大量我们未曾见过的战爭机械、运输工具和士兵。
    综上所述...”
    雅典娜进行总结,语气凝重:“我们即將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未知底蕴、高端战力强大、中坚力量雄厚,且科技水平迥异於我们所知任何文明的对手。
    贸然开战,尤其是作为先遣”去打头阵,风险极高。
    我们需要的不是鲁莽的衝锋,而是谨慎的侦察、试探,以及做好万全的准备,甚至考虑与其他神系进行更深入的情报共享与战略协调,而不是各自为战。”
    “呵。”阿瑞斯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雅典娜,你总是想得太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和准备都是徒劳!我是战神,战爭就是我的领域!只要战爭开始,我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
    “”
    ”
    赫拉也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宙斯的女几过于谨慎,有些长他人志气。
    宙斯沉默的听著。
    它承认雅典娜的分析有道理,那个未知帝国的威胁確实不容小覷。
    但作为神王,它的尊严,它对那个胆敢冒充女儿,並如此强大的存在的恼怒,以及內心深处某种对更强的大力量,或更多的权力而產生的隱秘渴望,都让它倾向於阿瑞斯的“强硬”路线。
    何况,奥丁的提议已经將它架在了火上,退缩不仅会沦为笑柄,还可能引来其它神系的进一步打压。
    最终,宙斯做出了决定。
    它缓缓站起身,神王的威严充斥大殿。
    “阿瑞斯的勇气值得讚赏,雅典娜的谨慎也並非多余。”它沉声道,“因此,此次远征,我们將倾尽全力,以狮子搏兔之势,迅速查明真相,並展示奥林匹斯的威严!
    赫拉。”它看向自己的妻子,“你与阿芙洛狄忒、哈迪斯留守奥林匹斯,確保神域稳固,並关注其它神系的动向。”
    赫拉点头应充,虽然更想亲眼看到几子的胜利,但也明白坐镇后方的重要性。
    宙斯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神殿中迴荡:“其余所有主神,阿波罗、阿尔忒弥斯、赫菲斯托斯、赫尔墨斯、狄俄尼索斯...如果它能从酒醉中清醒的话,以及所有能战的半神、次神、寧芙,还有我们最忠诚的人类信徒组成的圣军,全部集结!
    目標,埃及尼罗河!
    让我们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人类帝国”,以及那个胆敢冒充我女儿的贗品,究竟有何能耐!
    奥林匹斯的荣光,不容褻瀆!”
    隨著宙斯的命令,整座奥林匹斯山仿佛活了过来。
    战爭的號角被吹响,神光在各个殿堂间穿梭,盔甲的碰撞声、武器的磨礪声、战车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阿瑞斯发出了兴奋的战吼,开始召唤它的战爭神兽与狂战士军团;
    阿波罗检查著它的银弓与太阳战车;
    阿尔忒弥斯与它的狩猎女侍们整理箭囊;
    赫菲斯托斯在它的火山工坊中,为眾神紧急加固著武器与鎧甲..
    一场由愤怒、算计与贪婪共同驱动的神之远征,即將拉开帷幕。
    而它们的目標,正是人类帝国在二三地球的“桥头堡”新·开罗,以及坐镇其中、为人类效力的战爭女神雅典娜。
    风暴,正在从爱琴海的方向,缓缓迫近尼罗河三角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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