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赵策英死了?死的好啊!
    中京,大定府。
    永安殿。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扶手正坐,拾著文书,注目审阅。
    时年四十有五的他,华发斑白,髮丝枯涩,皱纹如辙,眼袋松垂,一行一止,自有一股难掩的沧桑老態。
    这样的模样,又岂有半分以往的意气风发,壮志之態?
    甚至於,就算將其说成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恐怕也无人会有半分质疑。
    耶律洪基!
    这位雄踞漠北、铁骑无敌的君王,也老了!
    “噹——
    "
    一声钟吟,传遍上下。
    文武大臣,或南或北,有序下拜。
    “万岁!”
    “万岁!”
    一时,山呼不止。
    “平身!”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注目於文书,凝眸专注,一刻也不曾移开目光。
    “嗯?”
    忽的,耶律洪基身子一震,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旋即..
    “嗒!”
    文书一握,耶律洪基紧咬牙齿,猛然抬头。
    仅是一剎,便是精神大振,疲老姿態,不復半分。
    “国相!”
    “大周来使呢?”
    耶律洪基面色红润,似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一样,一脸的心急。
    “陛下。”宰相张孝杰一步迈出,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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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辽是南北面官制度。
    南院宰相、北院宰相,两者都是宰相,但职责却不太一样。
    偶尔,两者更是具备一些专属性的职责。
    就较为基本的来说,“外交”就是南院宰相的专属职责。
    北院宰相也有一些专属性的职责,大都会与游牧有关。
    “使者呢?”
    耶律洪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连忙问道。
    “这——
    —”
    大殿上下,文武大臣,皆是一怔。
    区区使者,竟是让陛下如此激动?
    不至於吧?
    “启稟陛下,使者就在殿外。”
    相较於其他人的不解来说,张孝杰面色平和,波澜不惊。
    无它,对於这一幕,张孝杰並不意外。
    从使者入京的那一刻,他就对此已经有了预见。
    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大周变法革新以来,国力就一日胜过一日,越来越强盛。
    辽、夏联合南下,也未曾討得半点好处,更是意味著辽、周、夏三足鼎立的局势,已然不復存在。
    逢此关键时节,那人竟然病逝了!
    这对於大辽来说,註定是一等一的好消息。
    “快!”
    耶律洪基心头大振,大手一挥,大喊道:“来人,召大周使者覲见,朕要问话。”
    “传—
    “大周使者覲见!”
    一声尖呼呼,传遍大殿。
    钟磬大作,编钟长吟。
    “哈哈!”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扶手起身,或左或右,连著走了好几步。
    不难窥见,他很高兴!
    观其负手注目,自有一股披靡天下之势,老迈的躯体,竟是猛地有了一股难言的豪迈风度。
    草原的威猛汉子,又回来了!
    不足一二十息。
    內官指引,自有三五使者迈入大殿。
    文武大臣,手持笏板,齐齐注目。
    “咦~!”
    “豁!”
    仅是一剎,上上下下,尽皆一震。
    无它,凡此三五使者,竟然都披著素服!
    这是国丧的仪制。
    莫非?
    “咳—
    ”
    一声轻咳,耶律洪基眼中精光迸发,激动之色微敛,故作姿態,平静问道:“使者北上,千里迢迢,却为何事?”
    大殿正中,几名使者立於其上,皆是一脸的严肃。
    其中一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
    观其面容状態,较耶律洪基来说,还要更好上不止一筹。
    一举一动,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度。
    “谨奉嗣君旨意,泣告大辽皇帝陛下,先帝於熙丰九年一月二十崩於內廷,遗詔皇太子伸嗣位。
    今,遣使臣齎哀詔,告於大辽皇帝陛下。伏望两国念盟好,輟乐止宴,共赴国殤。谨此奉闻,伏惟垂鉴。”
    老者两鬢微白,面有哀戚,郑重一礼。
    两国盟好,互报国丧。
    本质上,有两大寓意:
    一来,彰显邦交礼制,维护君王体面。
    大周国君驾崩,辽国也得暂禁乐宴,以彰重视。
    这也是一种传递善意的方式。
    二来,可助力维护边疆和平。
    君王驾崩,相关消息肯定会传出去的。
    而一些“奸猾”之辈,就会趁著他国国丧,防备空虚,出兵攻打。
    不过,若是此时他国已经通报了国丧,你还继续打,就註定会处於道义的底端。
    “好!好啊!”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心头大振,连连点头。
    从上年年初,他就隱隱知晓了赵策英病重的消息。
    如今,熬了一年有余。
    赵策英,总算是死了!
    “嘿!”
    作为君王,耶律洪基从来就不缺他人的恭维。
    偶尔也不乏一些“拍”得到位的马屁,让其心头一松,为之发笑。
    可,从未有任何一次,让他如此开心!
    这是发自內心,真正的高兴!
    文武大臣,也不乏有人鬆了口气,连连点头。
    赵策英,终於是死了!
    老实说,这是一位真正的雄主。
    从其放权的魄力上讲,就註定了此人一生成就註定不低。
    古往今来,敢於如此放权的君王,真的是太稀罕了。
    不难预见,赵策英活得越久,大周就会越强盛。
    如此一来,大辽可就真的完了。
    幸好,老太爷都看不过去了。
    苍天有眼啊!
    大殿正中,老迈使者面色一沉,越来越差。
    其余几人,面色也都不太好看。
    是,先帝病故,辽国人肯定高兴。
    但,如此公然的高兴,何其猖獗?
    仅是一剎,便有人眼中一横,注目於大殿中的柱子。
    千古留名,就在此间!
    就在这时。
    “咳!”
    宰相张孝杰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咳嗽一声,予以提醒。
    过分了啊!
    一时,耶律洪基一怔,旋即面色微变,反应过来。
    观其袖子一抬,遮了两下。
    一副悲愴的模样:“好”
    “朕,好伤心啊!”
    文武大臣,也都相继一敛,不敢有半分异动。
    今时不同往日。
    大周的国力,太强了。
    就算是赵皇帝英年早逝,也註定了大周是兵强马壮的状態,无人可敌。
    且不说顾廷燁、王韶之流,水平堪比古之名將。
    就算是张鼎、种諤、郑晓等人,水平也都是相当之高。
    大周一朝,一向文风鼎盛,武德不沛。
    但这一代,也不知为何,竟是罕有的武德充沛了起来。
    此外,更有炸弹、火炮等军事武器,不说是降维打击,却也相差不大。
    大辽,已然远远不是对手。
    “呵忒!”
    大殿正中,一人走出,三十来岁的样子,猛地叱道:“耶律洪基,汝可有君王之相?”
    “先帝病故,大周遣使北上,通报丧讯。尔为君主,却公然发笑,度量之小,胸襟之窄,实是惹人耻笑!”
    耶律洪基的反应太慢了,根本就没完全掩饰住心头的欣喜。
    於是乎,使者看了出来,直接开骂了!
    “放肆!”
    “辱骂陛下,岂是礼仪之邦?”
    上上下下,庙堂大臣,或多或少,面色都有些难堪。
    辱骂君王,未免太过猖狂。
    枢密使耶律乙辛一步迈出,面有怒意,尽显“忠诚”二字。
    “哼!”
    “如此轻佻,岂为君王姿態?”
    “有此君主,辽国衰落,实是定数。”
    却见使者一点也不怂,昂首挺胸,梗著脖子,大有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耶律乙辛面色一变,就要怒斥。
    “好了。”
    耶律洪基微沉著脸,压了压手。
    该说不说,大周使者之言,也不乏一些道理。
    有道是死者为安。
    而今,他一时没有忍住心头激动,的確是过於过分。
    “此中之事,实是使者误解。”
    耶律洪基低著头,斟酌著,说道:“古时,有庄子丧妻,鼓盆而歌。”
    “朕,却是有心效仿尔。”
    “不料,弄巧成拙,惹人误解,还望使者见谅。”
    却说道家有一奇人,名为庄子。
    其妻子悬樑自縊,庄子敲锣打鼓,一副为之欣喜的样子。
    有人问缘由,庄子就说生死是自然之道,道法自然,回归天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且,他也是悲伤的。
    为此,以鼓盆而歌,代替哭泣。
    耶律洪基,却是以此为狡辩。
    以笑代悲!
    大殿正中,几名使者相视一眼,都不乏怒容。
    就这样的解释,太苍白了。
    他日,却叫人如何有脸回京,述职上报?
    文人养望,谁还不要一张脸了?
    “唉!”
    耶律洪基嘆息一声,儼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心头激动,稍有缓和。
    约莫几息,却是诚恳道:“此中之事,惹人误解,实为朕之过错。”
    “万望使者,莫要见怪。”
    耶律洪基的姿態摆得很低。
    古往今来,君王认错,不说罕见,却也相差不大。
    当然,其中缘由也不复杂。
    还是那句老话——今时不同往日。
    就军事实力而言,大周日益上涨,大辽日薄西山。
    往些年,辽国不少扶持西夏,以此为缓衝,掣肘中原。
    如今,却是两级反转。
    女真人被大周扶持起来,反过来掣肘了辽国,兼之燕云十六州丟失。
    短短十几年,辽国国力,说是砍半也半点不为过。
    势必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哼!”
    一声冷哼,主动谩骂的使者,微抬著头,不再作声。
    “传令,禁吉庆,免乐宴,庙堂举哀,上下沾涕!”
    “耶律乙辛,你代朕南下一趟,弔唁哀悼。”
    耶律洪基指定道。
    作为枢密使,军事第一人,耶律乙辛儼然是一等一的重臣,南下弔唁,也算是重视。
    “诺。”
    耶律乙辛点头,恭谨一礼。
    “来人,送使者下去吧。
    一声令下,自有一名太监走出,伸手指引道:“使者,请。”
    “哼!”
    又是一声冷哼,几大使者,行了一礼,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
    丹陛之上,耶律洪基微眯著眼睛,似是想起什么,不禁问了一句:“使者且知,大周新的主政者为何人?”
    文书中,就说了赵官家病故,皇太子登基的事情。
    其余的消息,还真就並未记载。
    不过,不论如何,都肯定不会是幼主掌权。
    七岁的孩子,太小了。
    “自是大相公摄政,太后垂帘。”老年使者回头,回应了一声。
    “摄政?”
    仅此一言,上上下下,齐齐一震。
    摄政一词,太让人陌生了。
    当然,也太过振聋发聵。
    这其中的含义,实在是繁杂,也太过惊人。
    “大相公?”
    耶律洪基脸色一沉。
    霎时,心头的激动,消失得一乾二净,唯余淡淡凉意。
    这是天底下,唯一让他高度忌惮的人。
    此人,也是天下间唯一一位真正称得上是“修身治国齐天下”的存在!
    他对此人的忌惮程度,甚至远在赵策英之上。
    赵策英死了,但此人不死,大周就还会是蒸蒸日上状態。
    毕竟,无论是开疆拓土,亦或是变法革新,都是以此人为主导。
    赵策英,仅仅是放权和支持而已。
    “摄政?!”
    耶律洪基心头一沉,紧蹙眉头。
    他不理解。
    赵策英,竟有如此魄力,敢让臣子摄政?
    而且....
    不出意外的话,江子川怕是摄政、宰执两手抓。
    这也就算是,君主和宰相达成了“一体同心”?
    麻烦了!
    兴庆府,白高殿。
    丹陛之上,时年十五岁的国主李秉常,微闔著眼,扶手正坐。
    一双眼睛,不时轻抬,注目於其中一人,暗含忌惮之色。
    不出意外,受其注目者,赫然就是国相李清!
    熙丰五年,白高殿宫变,时年十一岁的新帝,斗倒了外戚梁氏。
    但,一切的发展,並未如李秉常心中预想的一样。
    李秉常还是傀儡!
    区別就在於,从外戚的傀儡,转为了国相的傀儡。
    如今,新帝已然十五岁,不甘任人摆布,不免又是风起云涌,暗中动盪。
    “摄政?”
    大殿正中,立著几人,皆著素服,著讣书,却是告丧的使者。
    国相李清一诧,眯著眼睛,有些不可置疑的又问了一遍:“大相公江昭,入京託孤,被准摄政?”
    “正是。”
    使者一礼,点了点头。
    对於江大相公摄政一事,大周的臣子也颇为意外。
    不过,倒也不至於不敢相信。
    一来,先帝遗詔,一目了然。
    相关旨意,都是在文德殿传下,可谓是眾目睽睽,不可能有半分作假。
    二来,大相公之威望,无人可质疑,也没必要质疑。
    三十二岁拜相!
    三十三岁宰执天下!
    这样的履歷,註定会是政坛常青树一样的存在。
    “摄政一”
    李清低声念著,眉头紧蹙。
    完了!
    自从新帝长大,已然渐渐聚势,有不少臣子暗中向其靠拢。
    此可谓,內忧。
    而今,大周宰相更是摄政、宰执二权合一。
    论起对天下的掌控力,相较於赵策英在世时来说,怕是犹有过之。
    此可谓,外患。
    二者兼具,可谓內忧外患。
    更重要的是....
    李清沉著脸,暗道不妙。
    此情此景,何似当年?
    昔年,他也是趁著大夏內忧外患,梁乙理无暇兼顾內外,方才趁机夺得兵权,清君侧,靖国难。
    如今,竟也是一样的场景!
    “呼!”
    李清紧握拳头,压住心头悸动。
    “传令,举国哀悼。”
    “著大学士景询,南下弔唁。”
    “诺。”大学士景询一步迈出,肃然一礼。
    这位是真正的“天使投资人”。
    治平二年,李清武举不中,投奔西夏,就是景询举荐了他,让其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天下大势啊!”
    李清目光微晃,不禁下意识的远眺。
    古有言:不聚財於一匱,不寄命於一途。
    要是能多条路,自然是最好的!
    会寧府。
    却说熙丰六年,辽、周、夏三大政权相爭,杀伐不断。
    为了打破僵局,大周扶持了女真人,起兵造反。
    其后,短短半年左右,以完顏乌古乃为首的完顏部,几次拓土,一度夺得东京道十一州。
    而隨著辽、周、夏的爭斗终止,女真人的“拓土”也被迫中止。
    十一州,也渐渐缩水到了七州。
    而后,女真、契丹二族连连杀伐、协商,终是定下了盟约。
    契丹一族,允许生女真、熟女真合二为一,並以渤海为核心,以“天辅”为年號,建立政权,为“大金”。
    女真一族,则是被要求退回手中的七州。
    此外,两国缔结友好盟约,和平相处。
    而会寧府,就是大金政权的国都。
    (辽、周、夏、金,四足鼎立,地图大致如下:)
    乾元殿。
    新帝完顏劾里钵,手持文书,扶手正坐。
    就在大金政权建立的次年,也就是天辅二年,金太祖完顏乌古乃就年迈病故,憾然离世。
    其后,其长子完顏劾里钵顺位继承皇位,至今已有两年。
    “驾崩!”
    完顏劾里钵沉吟著,摆手道:“朕心甚痛,哀伤不已。”
    “传令,举国哀悼,並为赵官家建衣冠冢,连年供奉,香火不绝。”
    “诺。”
    国论左勃极烈完顏宗干,一步迈出,郑重一礼。
    大金在政治上实行的是勃极烈制度,也就是贵族议政、军政合一、终生世袭。
    国论左勃极烈,也就相当於左相,但权势略低一些,权力范围没有宰相大。
    丹陛之上,完顏劾里钵微垂著手,目光微动,沉声道:“另,著宗干代朕,备上礼品,南下弔唁。”
    “特別是摄政江大相公,务必问好。”
    大周是必须得交好的!
    大金的地理位置,太差了。
    这也即意味著,无论是军事、经济,都得高度倚仗中原政权。
    暂时交好,並没有坏处。
    完顏宗干连忙点头:“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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