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提前了五百年的大航海!
    兴庆府,奏殿。
    正中主位,上置一幅舆图,平铺开来。
    时年三十有六的李清,扶手正坐,不时注目过去,作沉吟状。
    “嗯”
    一伸手,硃笔一划。
    兴庆府!
    这一地点,被单独標了出来。
    就在李清手持硃笔,又准备有动作时。
    “咳—
    ”
    一声轻咳,传入殿中。
    李清一怔,抬起头来。
    不出意外,来者赫然是大学士景询。
    西夏之中,也唯有此人,有“入殿不受通报”之特权。
    “相爷。”
    甫入其中,景询微躬著身子,作揖一礼。
    “坐吧。”
    李清见状,一边伸手虚抬,让其入座,一边问道:“可是大周那边,又来了消息。”
    “不错。”
    景询点头,扶手入座。
    旋即,一伸手,传上去一道文书。
    “枢密副使王韶,让人送来了一道文书。”
    景询沉声道:“他希望,將地方的大军都集中到灵州境內。”
    “届时,他会举兵攻打。”
    “嗯?”
    李清一怔:“就这?”
    “就这。”景询点头。
    文书拆开,注目了两眼,李清不禁眉头一皱。
    却见文书之上,內容相当简短。
    还真就仅是如此!
    “这是不信任你我二人吧?”
    仅是一剎,李清就察觉到了其中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王韶可是名將!
    而且,还是真正的名將。
    天下之中,辽、周、夏,或多或少都有“名將”。
    但,绝大部分“名將”,都是自吹自擂的水准。
    究其缘由,还是为了树立典型,鼓振士气。
    但,王韶可不一样。
    此人与顾廷燁一样,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將,就算是放到史书之上,也都是有资格被重点书写的存在。
    凡此二人,自打仗以来,大大小小百余仗,皆是战无不胜、未尝一败。
    这种水平的人,莫名其妙的准备攻打灵州,还设法让敌军都集中到灵州之地。
    这其中,要是没有说法,怕是鬼也不信。
    然而,文书之中,却一点也没有敘述有关的谋划。
    儼然,这是不信任他们!
    “这倒是不奇怪,尚在预料之中。”
    作为联络人,景询更早的知晓了文书中的內容,並予以衡量。
    不出意外,却是更为平静。
    “你我二人,本就是中原人。”
    景询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平静道:“中原人投向西夏,乃是叛徒,此为其一。”
    “如今,你我二人在西夏之中,已然是身居高位,却又都因处境不妙,而有了反叛之心,此为其二。”
    “此外——”景询轻嘆,颇为讥讽的笑道:“你我二人,以幼帝为傀儡,更是有奸臣之象。”
    “奸臣作乱,霍乱朝纲,此为其三。”
    “有此三点,受到忌惮,实属正常。”
    李清闻言,面色一滯。
    约莫几息,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摇头道:“是啊!”
    “在中原,不忠於中原。”
    “在西夏,不忠於西夏。”
    “扶持幼帝,挟天子以令天下。”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何处,都不会受忠臣待见的。”
    话音一落。
    上上下下,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无言。
    老实说,从挟持幼帝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处境,註定是越来越糟。
    “按他们的要求,颁下旨意吧。”
    文书轻置,李清说道:“好歹,还能有条活路,不是吗?。”
    “唉!”
    景询一嘆,点了点头:“悬崖勒马,也不算迟!”
    此言一出,二人又是相顾无言。
    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很好。
    遇到了江昭,江大相公!
    一般来说,以他们二人的经歷,几乎是不太可能有善终的机会的。
    为中原之臣,反叛中原。
    为西夏之臣,反叛西夏。
    这样的经歷,说是堪比三姓家奴一吕布,也是半点不假。
    而对於这样的人,无论是何时,无论是何人,都註定是持蔑视的態度。
    不难预见,若是在以往,就算是主动投向,也不太有人敢收。
    就算是收了,也不太可能善终,更多的会是卸磨杀驴。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
    破天荒的,竟然遇到了千年一遇的人物—江大相公!
    这位是有意立德、立功、立言,从而成就千古一相,亦或是千古圣人的存在。
    这样的人,有了“偶像包袱”,自然会重视道德问题,轻易不会毁诺。
    此番,他二人,也算是苍天眷怜了。
    一时之间,大殿上下,一片沉寂。
    “咳—
    —”
    一声轻咳,李清挑眉,主动问道:“家眷和资產,都运得怎么样了?”
    却是熙丰九年,江大相公让人传话,准许李清、景询二人,將家產、女眷、
    亲信,都通过边军移送到大周境內。
    一来,主要是为了他们好。
    涉及两国大战,李清、景询卖国求荣,拖家带口,一旦转移起来,实在太慢,不免有可能凭生变故,徒生遗憾。
    二来,也是为了看一看此二人的诚意。
    若是连家眷都转移到大周境內,无疑是更让人放心。
    “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五千两,铜钱一百五十车,其余珍宝两车。”
    “三千、一万五千....
    ”
    李清轻声念著,暗自盘算起来。
    时至今日,公认的黄金与白银的折算比例,大致是一比十左右,上下略有浮动。
    三千两黄金,就是三万两白银。
    一贯铜钱,大致是三斤左右。
    一车铜钱,大致是两千斤,也就是六七百贯上下。
    五十车,也就是三万贯左右。
    铜钱与白银的折算比例,大致是三比二。
    也即,一贯半铜钱,可折算为一两白银。
    三万贯铜钱,折算下来,也就是两万两白银。
    “嗯?
    ”
    李清一怔,眉头紧皱。
    黄金折算白银,为三万两。
    铜钱折算白银,为两万两。
    纯粹的白银,为一万五千两。
    拢共一算,也就六万五千两银子!
    这么少吗?
    “该运的,可都运了?”
    李清皱著眉,问了一句。
    这却是在问,运的黄金、白银、铜钱,是不是全部的资產。
    “该运的,都运了。
    景询点头、
    六万五千两银子,赫然就是二人的全部身家!
    “不行,太少了。”
    李清咬著槽牙,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区区六七万两子,如何能支撑下半辈子的开销?”
    “他年,买田產、建宅子、雇奴僕,都可不小的开销。”
    “更遑论,托举子孙,走访关係,经营仕途、上下打点?”
    “不行。”李清重重道:“为了下半生,还得设法弄点钱!”
    “这—
    ”
    景询一怔。
    好像,还真是这样。
    就他所在,汴京的宅子,不少都在万贯以上。
    区区六七万两银子,还真是禁不住花。
    不过,这钱又不会平白生出来,怎么弄呢?
    “不知,相爷以为,该从何处弄钱?”景询问道。
    六七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不多在於,对於大周来说,区区六七万两银子,真的禁不住花。
    不少在於,对於西夏来说,六七万两银子,已然是一年赋税的二十分之一。
    没错,西夏一年的赋税,也就一百万两银子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堂堂相国、大学士,二人合力,也就仅有六七万两银子身家的缘故。
    若是以同比例来算,將此二人放在大周中枢,几乎是相当於捞了五百万两两银子的油水。
    而时至今日,李清、景询二人,上位也就不到四年而已。
    这样的捞钱水平,不差了!
    “国库可还有钱?”李清沉吟著,问道。
    “除了军费以外,就没了。”景询摇头。
    辽、周、夏,三大政权,都是一样的烂。
    除了大周政权,因变法革新重获新生以外,其余的辽、夏,还是很烂。
    以往,大周是何种处境,辽、夏二国只会更糟。
    自然,此二国也是有財政赤字的。
    如今,更是猛地打起了仗,粮草一摞一摞的运往边疆。
    国库之中,除了预留的军费以外,又何来的钱?
    “军费?”
    李清微眯著眼,似在衡量。
    景询一望,心头瞭然,不禁摇了摇头:“也罢。”
    “苦一苦西夏军卒吧。”
    “也好。”李清点头,摆手道:“此事,你去办,以隱秘为主。”
    “嗯。”
    汴京,东水门。
    江岸。
    却见官道之上,禁军肃立,五步一人。
    其中心之处,立著二人,一大一小。
    大的一人,披紫掛玉,紫袍金带、金符鱼袋、貂蝉笼巾,自有一股沉稳持重、渊渟岳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姿態。
    小的一人,身材富態,披著龙袍,更是一脸的福气养,贵不可言。
    此二人,赫然便是大相公江昭,以及新帝赵伸。
    “臣钱勰(宋球),拜见陛下!”
    “拜见大相公!”
    钱勰、宋球二人,皆是激动万分,连忙下拜,叩首不断。
    “平身。”
    小皇帝虚手一抬,平和道。
    时年八岁的他,被教得极好。
    虽是年幼,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然有了君王该有的架势。
    “谢陛下!”
    二人相互扶著,皆是起身。
    不过,无一例外,都微低著头,不敢俯视君王。
    偏生,二人都非常激动,身子自是不免一上一下的,看上去颇为滑稽。
    江昭注目著,也不意外。
    钱勰、宋球二人,一者是大航海的正使,一者是大航海的副使,都仅仅是五六品的小官而已。
    对於此二人来说,“帝迎於郊”这种高规格的待遇,还是太过梦幻。
    “说一说吧。”
    “可都巡迴了何种奇珍,益於民生?”江昭背负著手,沉声道。
    大航海计划,乃是熙丰五年就开始的。
    这一过程中,有大船十余艘,海员五百人,航长、军卒、水手、炮手、木匠、医官、技术人员等,可谓一应俱全。
    但,这都仅仅是冰山一角。
    为了保障这五百人的日常生活,海军方面还十几次运送粮食,予以补给。
    这其中的耗费,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甚至,都能堪比得上一次大型的打仗。
    如此恐怖的耗资,要是结果不太好,大相公可是会心痛的!
    当然,反之,要是结果让人满意,自此不说一片坦途,却也相差不大。
    钱勰、宋球二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钱勰连忙转身,向外招手道:“快,紧要的东西,都先搬过来。”
    豁!
    此言一出,江昭心头的期许,越发浓重。
    玉米以及红薯的存在,江昭是对钱勰、宋球二人有过描述的。
    当然,肯定没有明晃晃的说,这叫玉米,这叫红薯。
    而是,通过暗示的方式,告诉二人一一有人的地方,就肯定有当地人的主食。他山之石,或可攻玉。一旦涉及到蛮夷之辈的主食,就切记得带回来。
    如今一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收穫的!
    “来了,来了!”
    “放下!”
    一连著几声呼喊,自有十余人,抬上了大航海得到的特產。
    不过,被拦住了。
    却见十余禁军,一一搜身。
    其后,方才由禁军士卒,將东西抬到江昭与赵伸身前。
    “启稟陛下,大相公。”
    钱勰一礼,徐徐道:“此次航行,耗时四年有余。”
    “其间,大海茫茫,无论东西,几十日未见陆地,水尽粮绝,却是叫人无一所寻。”
    “幸而,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於,在去年二月,我等却是抵达了一处从未到过、史书上也从未记载过的广袤土地。”
    “此地之民,行径粗鄙,类蛮夷之辈,鬢髮皆黑,类崑崙奴,却又肤色更白,呈褚红色。”
    钱勰略有激动的说道:“凡此中之地,颇为丰茂。其异地之民,主食之物,更是颇为奇特。”
    “臣与一眾海员,上岸搜寻。”
    “终是,收穫不小!”
    说著,都不必钱勰动手,副使宋球已然呈上了有关之物。
    准確的说,他只是拉开了麻布口袋。
    却见十余袋物產之中,有著两种东西。
    其中一种,观其模样,颗粒饱满,类粟,却又更大。
    不出意外,赫然是江大相公心心念念的东西一玉米!
    余下一种,也不出意外,乃是红薯!
    袋中的玉米,一部分已经被掰成了单独的颗粒。
    余下一些,则是完整的样子,大致十来寸长,果穗硕大饱满。
    单是一穗,就有百粒左右。
    单就表面来说,其实跟江昭印象中的玉米,已然相差不大。
    区別在於,颗粒更瘪一些。
    袋中的红薯,或许是被垫在底下的缘故,一部分已经受潮,发了芽。
    观其模样,也跟江昭印象中的差別不大。
    区別在於,仅有江昭印象中红薯的一半左右的大小。
    “凡此二物,都是土著人的主食,皆是耐旱耐瘠、不拘土质,產粮极丰。”
    “小一些的,土著称其为马哈兹,种於山谷、地坡、平地。”
    “大一些的,土著称其为卡某头,种於高坡、高山。”
    马哈兹,赫然是玉米。
    卡某头,也就是红薯。
    “此外,此物之食用,也相当便捷,可生食,亦可..
    ”
    钱勰还在介绍。
    从食用方法,说到具体的生长环境,以及美洲之地的恶劣。
    “这——”
    钱勰描述著,小皇帝不禁低下身子,拾起来观望。
    倘若钱勰所言不假,那....
    凡此二物,对於民生的效益,不说堪比长米,恐怕也相差不大。
    然而,单是长米的推广,就已然让百姓可填饱肚子。
    若是再来两件可与之相比的“马哈兹”与“卡某头”,三者合一,皆传於百姓—
    千古盛世,也莫过如此吧?
    “好,真好啊!”
    江昭听著,不禁抚掌,连连点头。
    玉米、红薯!
    这两件东西,竟然真的被大航海给找到了。
    一旦推行得当,此中之功业,此中之意义,千古无二!
    就连千古盛世,也定是唾手可得!
    “呼!”
    一口气呼出,江昭强忍心中悸动,望向了身侧的小赵伸,低声唤道:“陛下。”
    话音一落,小赵伸一下子就领悟了意思,高声道:“好,好啊!”
    “此中之事,实为大功一件。”
    “以朕之见,合该重赏。”
    “钱卿、宋卿,你二人准备一二,入宫覲见吧。”
    仅此一语,钱勰、宋球二人,皆是大喜,连忙拜谢道:“微臣,叩谢陛下洪恩!”
    “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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