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战斗已经结束。
    陈息在手下的簇拥下,登岛入堡。
    对於岛上的居民,陈息没有下死手。
    此刻他们人心惶惶的聚集在堡垒外的空地之上。
    陈息没有穿鎧甲,而是一身庄重的大御官服。
    他站在堡垒最高处,通过翻译,向岛民宣布:
    “拉古维尔昏庸无道,剥削百姓,昨夜更因处置不当引发內乱,已失其格。
    我,陈息,顺应民心,为保此岛安寧,不得已接管胜利之城。”
    隨后陈息又宣布了一系列的政策:
    免除苛捐杂税,保证人民財產安全,开仓放粮。
    北海商社將正式在此设立总栈,公平收售各种货物,並且招收工人,报酬优厚。
    一系列的政策之下,拉古维尔的居民对他东方大善人的印象,逐渐加深。
    甚至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抗,都觉得陈息是来拯救大家的。
    拉古维尔及其直系亲属被软禁在堡垒內一处院落。
    陈息並未直接杀害他们,他预感,拉古维尔可能和內地的某些势力有关,留著有用。
    这也是在向所有的民眾展示自己的“仁慈”。
    扎根在胜利之城之后,陈息开始了对岛上的建设。
    他任命陈一展全权负责岛內民政、贸易和对外联络。
    韩镇负责岛上的治安和训练军队。
    除了原有的士兵外,开始招募本地的护卫,训练后,暂时收编到寒龙军。
    宋老头则是开始在岛上大展拳脚,搞起了基础建设,很快取得了一些成果。
    陈息则是將目光投向了岛屿的对岸。
    那里是一片广袤富饶,又纷爭不断的戈达瓦里河冲积平原。
    通过审问,陈息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联盟彼此征战,爭夺土地水源商路。
    更北方是一个名为“查维耶纳伽尔”的帝国与苏丹国的对抗。
    “混乱,意味著机会。”
    陈息看著新绘製的地图,对著眾人说道:
    “我们要在这里站稳,就不能只守著这个岛,必须向內陆延伸。”
    他至少要控制一部分地区的粮食矿场,才能保证接下来的商路安全。
    “我们不是来征服整个天竺的,”
    陈息划定边界,
    “至少现在不是。”
    他现在的目標是在这片三角洲,建立一个以胜利之城为核心,辐射周边百里的根据地。
    韩镇满眼质疑的看著陈息,殿下说自己不是来征服天竺的?他不信。
    陈息无视了韩镇的眼神,伸手指著地图上一条通往內陆的河流支线:
    “首先,我们要確保这条水路的安全和控制权。
    韩镇,给你三个月时间,摸清沿途的势力,训练我们的船队。”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息將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內陆的情报分析中。
    他不再满足於通过贸易获取二手信息,而是开始亲自提审拉古维尔和他的一些旧部。
    “乾爹,您已三日未好好歇息了。”
    陈一展端著一碗加了草药的肉汤,进入屋子,担忧的看著伏案的陈息。
    灯光的映照下,陈息的眼中满是血丝,显然这西天都在熬夜。
    “无妨。”
    陈息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这汤怎么一股怪味,不过倒是提神,一展你看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標为“坦贾武尔”的小邦位置:
    “根据拉古维尔和他那几个旧部所说,坦贾武尔的国王年事已高,他的长子与次子爭夺继承权,国內几个军事首领也各怀心思。”
    “北边与他们有世仇的『纳亚克军阀』的首领科塔正蠢蠢欲动…,这正是我们绝佳切入点。”
    陈一展凑近细看:“乾爹是想支持一方?”
    “支持?不,太直接了,容易引火烧身。”
    陈息放下汤碗,眼神在两个小国之间来回移动:
    “我们是不可或缺的第三方。”
    “韩镇那边怎么样了?”
    “韩將军匯报,对戈达瓦里河的主航道下游百里已经勘测清楚,只是上游情况不明。”
    “百里,够了。”
    陈息点头,三个月的时间,这个成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传令韩镇,三日后,率两艘內河船,搭载一百精锐,前往卡基纳达渡口待命。”
    陈一展一愣:
    “那不是科塔地盘的前面吗?”
    陈息点点头:
    “正是,那是一个三不管的小渡口集市,但常有各方探子活动。”
    他再次看向陈一展:
    “一展,你以北海商社的名义,亲自去一趟坦贾武尔,见一见他们的国王。
    不必待太多的人,礼物一定要精美。”
    陈一展心领神会:
    “乾爹是要战士財富,引其注意,再寻机”
    陈息露出一个讚赏的眼神:
    “对,明面上你是去洽谈商路,暗中观察其国內矛盾,尤其是长子和次子。
    更渴望外部支持,谁对我们可能更有用。”
    陈息又补充道:
    “適当提一下咱们强大的水上力量,可以保证朋友的安全。但切记,只谈商业与安全合作。”
    “那科塔那边?”
    陈息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贪婪的军阀,不会坐视我们与坦贾武尔走近。”
    “韩镇到了卡基纳达,就是一种威慑。
    对方若敢在你与坦贾武尔接触器叫闹事,韩镇便以“清缴商路水匪”为名,给对方搞一个教训。”
    陈一展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陈息的做法实在过於冒险:
    “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导致科塔直接攻打我们?”
    陈息嗤笑一声:
    “矛盾本就存在,我们弱,他们必欺,我们强势,他反而要掂量。”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坦贾武尔內部不稳,需要外力的支持,又怕引狼入室。
    科塔垂涎坦贾武尔,但是必定会忌惮他们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所以陈息要做的是,维持这种平衡,然后慢慢的渗透。
    他拍拍陈一展的肩膀:
    “天竺內陆,不比海上,这里关係盘根错节,土地、人口、宗教牵一髮而动全身。”
    “我们想在这里立足、扩张,不能只靠船坚炮利,更要懂得利用他们的矛盾。”
    陈一展深深躬身:
    “乾爹深谋远虑,已经明白了。此行定小心谨慎,摸清虚实,见机行事。”
    陈息点点头:
    “去吧。带上足够的护卫,挑几个机灵的翻译。住,你的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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