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美,大宴(下)
    沉默了一阵,还是苏晓檣先行开口,將话题引导到有关於陈雯雯的事情。
    “赵孟华————”苏晓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仔细回想了一阵,又说,“他隱隱约约追求陈雯雯已经好久了吧?现在居然能直接跑来问你为什么不配陈雯雯————嘖,你伤人家挺深吶。”
    聊到这个话题,路明非脑海里又浮现出陈雯雯的脸,近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他对於陈雯雯的印象还停留在假期初那个连续好几天早上都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当然,他守身如玉,全部拒绝。
    再加上后来一系列发生的事情,他也就没再多管陈雯雯有没有坚持约他出去了,反正他这段时间基本上也摸不到手机,更別说电脑,连老唐找他打星际都找不到人,更何况陈雯雯。
    路明非脸色下沉了些,好似自己正在面对著的人不是苏晓檣而是陈雯雯,他对陈雯雯基本上就是这副表情,唇角下抿,面色平静中带冷淡,总之不算什么差脸色,也不是什么好脸色。
    “巧遇过一次,然后发生了些意外。”路明非对那天在奶茶店里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总之,她的自愿程度超乎我的想像。”
    苏晓檣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是,人家一切都是自愿的,你一点锅都不沾。”
    “我的確不沾。”路明非摇摇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最多就是————小小的推了一把。”
    “对待猎物要狠心,又要细心,不是每一个上鉤的猎物都是————无知的母鹿?看她那副样子大概就是这样。”苏晓檣端起杯子轻轻和路明非碰了一下,用杯底轻轻擦著杯底。
    不知道路明非是什么情况,反正她是有些轻微的小洁癖,更像是强迫行为,很难接受自己的杯口会和別人的杯口碰上,对谁都是这样。
    顿了顿,她继续说著:“我想知道,你会如何对待你的母鹿,时机成熟了就拉她上床?”
    路明非可算是有了点反应,他有些呆愣的移过视线,盯著苏晓檣眼眸里的轻佻,反问回去:“为什么你每次问出来的话都这么————赤裸裸?你好像很希望我这么干似的。”
    “人嘛,欲望是避免不了的,男人和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同龄女人关係密切,用不了多久就会想到上床。”苏晓檣抬眼扫了一圈宴会厅,形形色色的人们碰著高脚杯,笔挺的西装下藏著却是平凡普通的灵魂,“人类就是这样,这方面我看的很清晰————你敢说你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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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冷哼了一声:“我想过的事情多了,小到我今天一定要吃什么什么东西,大到按下全世界的核弹按钮给地球母亲来一次大清洗。”
    “嘖,不上套。”苏晓檣遗憾的摇摇头,“我还以为能凭空给你定个罪呢。”
    话题在剧烈爆炸和温和玩笑之间游走,拉扯著情绪肆意飘扬。
    可说到底什么都没发生,这两位並不会觉得对方冒犯,也不会涌现出生气之类的情绪。
    宴会厅保持著金碧辉煌,喧闹声在耳边擦了一遍又一遍,清脆的碰杯声在他们周身游荡,可依旧盖不过两人对视时擦出的那份平静,以及平静下涌动的某些东西。
    “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和她断掉这些丝丝缕缕。”路明非扭过头,率先结束了对视,算是举了个白旗,“我可以和你说实话,我並不在乎她,只是有时候被她烦的受不了又不能对她干什么,將就著和她凑一凑。”
    “这真是我今天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苏晓檣端著杯子,移开视线,“如果你不在乎她你就不会对她留下任何注意,我举个例子吧————教室里坐在第一排第四列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他被噎了一下,挠挠侧脸:“姓夏对吗?好像叫夏什么意。”
    苏晓檣莞尔一笑:“第一排第四列坐著的是个男生,是徐岩岩。”
    路明非嘆了口气,摸索著水杯的杯底,有点气馁於自己被苏晓檣一瞬间就戳穿了,又好似彻底卸下防备,將沉淀在胸口里的情绪吐了出来。
    头顶的辉煌光线似乎就是太阳,把他藏好的那点心思全照了出来。
    “我在乎陈雯雯。”路明非顿了顿,重复了一遍,“我在乎陈雯雯。”
    “但是?”苏晓檣眯著眼睛,递了个台阶过去。
    “但是她不重要。”路明非抬起眸子看向她,认真的说著。
    “对咯,这才是一份完整的实话”。”苏晓檣收回目光,“心理博弈就到此为止吧,我又可以在我的小本子上记一笔自己的胜利了。身为失败的一方,你觉得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路明非试探性的询问:“把我和陈雯雯之间的那些复杂纠葛对你全盘托出?”
    “懂事!我觉得我们的关係可以更进一步了!”
    “怎么个进步法?”
    “你现在可以碰我的胸口了。”苏晓檣笑的枝乱颤,发育良好的胸脯颤抖著,“开个不属於我们未成年的玩笑,我们进展还没那么快,真要聊男欢女爱也要一步步来————我又多看穿了你的一部分,距离我完全占据你的生活更进一步。”
    路明非低著头:“你確定不是我占据你的?”
    “没有区別。”苏晓檣轻蔑的摆著手,眼睛在路明非的脸上颳了几圈,“你可以开始你的陈述了,失败者。”
    “今晚的—失败者,这是个很重要的全称。”
    “贏家通吃,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总有一天你会为你这种变態扭曲的操控欲望付出代价的。”
    “我等著那一天,如果代价是由你来施展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真是个纯种的心理变態。”
    “彼此彼此。”
    苏晓檣眯起眼享受著所听到的一切,像一只寒冬里爬上顶楼阳台晒太阳的波斯猫,异色的双眸注视著楼下的一切,根本不担心自己可能会掉下去。
    这种女人也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了,如果她不叫苏晓檣,路明非只会对她產生永不休止的厌恶。得饶人处且饶人貌似从来没在她身上存在过,她只会看著一个个失败者从她面前走过,然后嘲笑对方的不甘和虚无縹緲的狠话,甚至都能猜出来对方赛后狠话的具体內容,她就是喜欢这种什么都没做就能掌控一切知晓一切的感受。
    路明非暗暗咂舌,心底的那些暗骂也压了下去,不是因为他很冷静,主要是对方的好皮囊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是摆出这副姿態来,她的美丽也是无可挑剔的。
    可能波斯猫身上就是有奇特的魅力吧,路明非说不清,也可能是波斯猫偶尔会对他一个人释放一点点善意,凑到他身边来用没探出指甲的爪子勾一勾他的衣角。
    路明非可以很直接的说一句苏晓檣就是各种意义上的红顏祸水,就是祸水太祸且来自於红顏本人,並非是其他搅局者。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端起杯子,衝著苏晓檣示意了一下。
    苏晓檣配合他一起端起杯子,可在碰杯的时候,却不是她预料中的杯底相碰,而是路明非蛮横的用杯口撞击著她水杯的杯口。
    过於清脆的响声擦过耳廓,碎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泛著光。
    苏晓檣低头看著玻璃渣,嘴角勾出了一抹莫名的微笑,她虽然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要这么干,但她觉得事情开始朝著她猜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她人生中最热爱的两件事,一个是完全猜到了事情会如何发展,一个是完全猜不到事情会如何发展。
    短短的几分钟,她被路明非从两个方向满足了两次。
    苏晓檣抬手制止闻声赶来的侍者,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上残留的玻璃渣。
    做完这一切,她眯著眼睛看著路明非,笑的很肆意:“力气真大呀~路明非一先生。”好久之前的称呼了,今晚她不介意拿出来用一用,顺带著,她向前拱起腰,离路明非更近了些。
    完美的狩猎姿势,完美的狩猎角度。
    “每一个人都是猎人,每一个都是。”路明非同样弯著腰,背部隆起的肌肉被衣服盖住,但他投下的影子却猛然厚重了几分,“荣誉、金钱、地位、异性————人生就是一场永无休止的狩猎。”
    他顿了顿,声音沉的像是和猎物搏杀时的低吼:“猎人对待自己的第一个猎物都会有些特殊的感情。可能会在大快朵颐后保存它的头骨,掛在墙壁上最显眼的地方,可能会做个笼子把它囚禁起来,圈养一辈子,也可能完全不在乎它,只会在將死之时回忆一生的时候,想起自己第一次狩猎时布置的那个拙劣陷阱,以及陷阱里的那头————母鹿。”
    “我无意於猎到那头母鹿。”
    “我当时著眼於如何过好一个素食主义者的一生,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布置好了陷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埋下诱饵的。但好似一切都挤在一起,就是有这么巧,一头无知的母鹿钻了进来一她喜欢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我,神色带著討好,眼睛里却充满了自己死定了”的悲戚。”
    “你知道我最喜欢她身上的哪一点吗?”
    丰满鲜活的画面瞬间破碎,一切都凝固在那句磁性的呢喃之中,似是询问,又像是自问自答。
    苏晓檣的身子压得更低了,脑袋几乎埋到了路明非的嘴唇旁,她的声音小的不可思议,暗哑中刻满了温柔和包容。
    “哪一点?”
    “她认命般蹙著眉头微笑的时候。”路明非微笑了一下,也似陈雯雯那般皱起了眉,“会让我觉得她命苦,又觉得她活该命苦。”
    “嗯——路明非先生————”苏晓檣弯著的腰骤然绷紧,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腰腹间的肌肉挤成了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品味著自己从路明非身上闻到的味道,又昂起头,直勾勾的盯著路明非的眼睛看。
    那双铅灰色的瞳孔里並没有流露出因掌控和施暴所流露的快意,也没有半分觉得母鹿命运可悲的怜悯,头顶的灯光打不下来,她完完全全的笼罩在路明非的影子之下。
    似乎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她眼角不自然的抽了一阵,又用力舔著自己的唇。
    她抬起手指,指尖还残留著没干的水渍,手指轻轻挠了一下路明非的喉结,小声询问:“你准备怎么处置这头愚蠢的鹿。”
    听上去是在提问,但其实不是,路明非的答案,她在多日的观察中已经看出来了。
    路明非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抽不出来。
    “我们在借著陈雯雯的话题调情吗?”路明非突然问道。
    苏晓檣笑著回应:“我喜欢你最根本的面貌,不————我喜欢你。”
    路明非鬆了她的手指,肩胛后的肌肉不再隆起,影子也褪去了骤然压下的深黑色。
    “鹿肉不好吃————大概,我没尝过,只闻过她身上的味道,是带著苦咸味的雨。”他的嗓音里没了那股异样的磁性,“至於我要怎么处理它————它好似希望被我彻底原谅,又希望被我吃乾净到骨头渣子都不剩,以此来证明她对於我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我拒绝她的想法。”
    路明非眼帘垂著,过长的睫毛將瞳孔的顏色分割成不均匀的小块:“如果可以,我想放了她,她才十七岁,有爱她的父母,以后还会认识一位善良优秀的男孩,然后结婚生子————我和最开始的自己没有太大区別,依旧想当一个素食主义者。”
    苏晓檣却没因为他的后退而一併后退,反而大胆的坐上他的双腿,额头抵著额头,双眼紧紧盯著那碎成小块的铅灰色。
    她低声念著,面色急迫,美目流转著柔和的划痕:“如果,可以。”
    路明非回以沉默。
    苏晓檣却好像已经得到了路明非的回答。
    她笑了,低下头,啃咬著路明非的嘴唇。
    她炽热的呢喃只有路明非能听见。
    “我爱你。
    “
    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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