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再次震颤,远处的古林间传来低沉的虎啸,声音裹挟著罡风,將沿途的古木摧折,碾碎成木屑。
    一道矫健的身影踏著凶兽的头颅自林间衝出。
    那是一只体长百丈的赤睛黑虎,浑身繚绕著血色煞气,利爪每一次落地都撕出深邃的裂痕。
    而骑在虎背上的,是一名身著虎皮短袄的少女,乌黑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战斗留下的疤痕。
    “爷爷!“
    她声音清脆,却透著洪荒特有的蛮横,“兽群全散了!你这边得手没有?“
    老者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那头被掰断独角的幼年夔牛:“喏,新鲜著呢。“
    少女翻身跃下虎背,轻盈落地,赤足踩在碎石上却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她蹲下身,粗暴地掰开夔牛的嘴巴检查牙齿,又摸了摸断裂的牛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断了?爷爷你下手太重了吧?这角能换三坛血灵酿呢!“
    “不是我掰的。“
    老者指了指李悠,“这小子乾的。“
    少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白衣身影,眉毛一挑:“他是谁?新来的猎户?“
    老者摇头:“他说是下界来到。“
    “下界?“
    少女歪头,显然对这个词毫无概念。
    但她很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无所谓,能打就行!“
    话音未落,她突然暴起,身形如电,五指成爪,直取李悠咽喉!
    这一击毫无徵兆,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啸音。
    李悠不动,只是微微侧身。
    “唰!“
    少女的爪风掠过耳畔,在他身后的巨石上留下五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她一击落空,身形翻转,双腿如剪,绞向李悠的脖颈。
    李悠抬手,轻轻一托。
    “砰!“
    她的脚踝被稳稳架住,力道如泥牛入海,连一丝风浪都未掀起。
    少女瞳孔一缩,腰身发力,凌空翻身挣脱,落地时单膝跪地,指尖抠进地面稳住身形。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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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甩了甩手腕,“有点本事。“
    老者哈哈大笑:“丫头,別丟人了!他可是能用符纹镇压巴蛇的狠角色!“
    “符纹?“
    少女皱眉,“那不是神灵的手段吗?“
    老者笑呵著:“我也很奇怪,但他没有神灵的独属气息,並不是。“
    少女站起身来,拍了拍虎皮短袄上的尘土,盯著李悠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行,你合格了!“
    她大步走来,一拳捶在李悠肩上——这一拳力道足以崩碎山岳,但李悠纹丝不动。
    “我叫虎缨。“
    她爽朗道,“以后跟我混,保你在洪荒饿不死!“
    老者扶额:“丫头,人家可能不需要你罩著……“
    虎缨充耳不闻,已经翻身骑上黑虎,冲李悠伸出手:“走!带你回部落吃肉!“
    黑虎低吼一声,血眸中闪烁著战意,似乎对主人的邀请颇有微词。
    但虎缨一脚踹在它脑门上:“老实点!“
    李悠看著伸到面前的手,轻轻一笑,抬脚踏上虎背。
    洪荒的风,带著蛮荒的狂野,呼啸而过。
    .......
    黑虎踏著雷鸣般的步伐穿过最后的古林,眼前豁然开朗。
    数百座由巨型兽骨搭建的穹顶帐篷错落分布,每根支撑骨架都是完整的洪荒凶兽脊椎,最小的也有百丈长度。
    帐篷表面蒙著的不是兽皮,而是整张夔牛皮,上面的雷纹仍在流动,形成天然的防护屏障。
    “狰虎部到!“
    虎缨高喊一声,声浪震得最近的帐篷簌簌作响。
    剎那间,几十道身影从各处窜出。
    有赤裸上身的壮汉肩上扛著半截山岳般的巴蛇尸体,有扎著骨辫的老嫗单手提著装满雷浆的青铜鼎。
    甚至有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童,正拖著一根比他身体粗十倍的玄铁锁链玩耍,链子那头拴著头不断喷火的祸斗幼崽。
    “哟,小丫头又逮到好东西了?“
    一个脸上纹著龙形图腾的大汉大步走来,身上的疤痕组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图。
    他伸手去拍虎缨的脑袋,被她灵巧地躲开。
    “狰叔,这次可是爷爷的功劳!“
    虎缨跳下虎背,反手拽下那头昏迷的幼年夔牛。
    重逾山岳的凶兽被她单手甩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不过...“
    她突然转身指向李悠:“这傢伙能画神灵符纹!“
    整个部落瞬间寂静。
    那个正在餵祸斗的孩子一失手,锁链砸在脚上却浑然不觉。
    老嫗手中的青铜鼎倾斜,雷浆流到脚边烧穿了岩石也没反应,就连狰叔脸上跳动的龙纹都凝固了。
    “神灵...符纹?“
    狰叔的嗓音变得异常乾涩。
    李悠从虎背上飘然而下,白衣在蛮荒风沙中纤尘不染。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部落眾人齐齐后退半步——他们这辈子见过能在空中停留的,只有捕食时的洪荒凶禽。
    “狰虎部欢迎神灵降临!“
    狰叔突然单膝跪地,拳头重重捶在胸口。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信號,所有族人同时做出相同的礼节,连那个孩童都有模有样地学著。
    李悠摇头否认:“我不是神灵。”
    同时,他也观察著这个部落,发现这里的人体內没有灵力波动,不会施展法术,只有那强悍的体魄十分嚇人,仅仅是流动的气血,就能威慑星海境。
    狰虎部的猎人们面面相覷,炽热的目光在李悠身上来回打量。
    人群中,那位纹面老嫗突然颤巍巍起身没,她手中骨杖重重顿地,杖头镶嵌的蜚兽独目骤然亮起:“取神像来!“
    三名壮汉立即奔向部落中央那座最高的骨殿。
    他们回来时扛著一尊通体赤红的石像,形如人立而起的祸斗,前爪捧著一团永不熄灭的混沌火——正是狰虎部世代供奉的火神图腾。
    “將手放在神火上。“
    老嫗的骨杖指向李悠,“若为神灵,火焰会化作金莲。“
    整个部落屏息以待。
    李悠也好奇这所谓的神灵是怎样,旋即没有多说,只是伸手触碰那团跃动的火焰。
    许久,火焰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吧。“
    李悠收回手,“我只是个懂些符文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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