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东瀛蛮夷,国战將起(十一月200月票加更!)
    东暖阁內的討论並未因三大风险对策的敲定而停歇。
    朱由校又对著方从哲三人补充道:“幣製革新,宣传为先。著户部联合地方官府,將溢价兑换、赋税绑定等政策刻於木牌,立於各州县衙署、集市显眼处,再派胥吏沿街宣讲,务必让百姓知晓新政利好,避免流言滋生。”
    李长庚连忙躬身应道:“陛下思虑周全,臣回去后即刻安排,確保政令传达到每一处州县。”
    李汝华也附和道:“臣会让各地布政司配合户部,抽调人手负责宣讲事宜,绝不让百姓因误解而抵制。”
    朱由校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殿外,见日影已移至东南,殿外传来隱约的更声,知晓御经筵的时辰已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放缓语气道:“眾爱卿,幣制之事的核心框架与应对之策已基本敲定,余下的执行细则,你们户部与內阁再细细打磨,之后再呈朕定夺吧!”
    “臣等遵旨!”
    三人齐声应道。
    李长庚与李汝华对视一眼。
    有陛下如此深谋远虑的规划,又有严厉的管控措施,幣製革新必能成功。
    两人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对著朱由校行过君臣大礼,缓缓退出了东暖阁。
    未久。
    殿內仅剩朱由校与方从哲二人。
    朱由校端起桌上早已温好的清茶,浅啜一口,抬眼便见方从哲仍侍立在原地,神色间带著几分犹豫与谨慎,並未隨李、李二人一同离去。
    他心中瞭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问道:“元辅,既不隨他们一同离去,想来是还有话要对朕说,有何赐教?”
    方从哲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恭敬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明鑑,赐教二字万万不敢当,只是臣心中有一事,关乎天朝上国威严,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应当向陛下进言。”
    “哦?”
    朱由校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何事关乎国威,说来听听。”
    “是关於四夷会馆中倭国使团之事。”
    方从哲的语气愈发郑重。
    “以臣之见,陛下最好不要亲自召见这批倭国使者。”
    朱由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说此事,只是平静地问道:“这是为何?倭国主动派使团前来通好,朕召见他们,亦是彰显大明怀柔远人之意,何来不妥?”
    方从哲连忙解释道:“陛下此言差矣。
    这倭国与我大明素有旧怨,嘉靖年间倭寇扰我东南沿海,烧杀抢掠,百姓深受其害,此仇至今未消。
    如今他们主动派使团前来,虽是求和通好,却並非是奉了两国对等之礼,而是以藩属求通好之態而来。
    更关键的是,此番前来的使团,既非倭国国王亲至,亦非他们所谓的征夷大將军亲来,不过是两个幕府的臣子罢了。”
    “陛下乃天朝上国之君,九五之尊,接见的皆是藩属国王、西洋邦主或是其亲派的全权特使。
    若是召见这两个倭国臣子,岂不是自降身份,掉了天朝上国的档次?
    传出去,不仅会让周边藩属小覷我大明,更会让这倭国觉得我大明好拿捏,日后恐再生异心。”
    方从哲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朱由校的神色,见陛下始终面无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发紧。
    陛下对倭国的银山极为看重,本以为自己这番“掉档次”的言论会触怒陛下,甚至做好了被驳斥的准备,因此话说完后,便垂首侍立,静待陛下发落。
    却不料,朱由校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元辅此话,说的有道理。”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方从哲瞬间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错愕。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朱由校,仿佛要確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在他的预想中,陛下即便不发怒,也会辩解几句,却没想到会如此乾脆地认同自己的看法。
    朱由校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继续说道:“不过,朕虽不亲自召见,却也不能断了联繫。
    还是要和倭国使团继续商討,把双方的诉求都搞清楚为好。”
    “朕的要求很明確。
    其一,倭国必须正式纳入我大明的朝贡体系,按时朝贡,奉大明为宗主。
    其二,倭国境內的银山,必须向大明开放,由大明派官监管,所產白银优先供应我大明铸幣。
    其三,长远来看,朕要的是彻底征服倭国,將其纳入大明版图,使其成为大明的疆土。
    至於倭国的诉求,如今尚未明朗,需让礼部好生打探清楚。”
    这番话,让方从哲心中震撼不已。
    “传朕旨意。”
    朱由校沉声道:“让礼部的人去四夷会馆通气,告诉那些倭国人,想要面见朕,必须让他们的国王或是征夷大將军亲自前来。
    若是只派这些臣子来,朕一概不见!”
    “陛下圣明!”
    方从哲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
    方从哲离去后,东暖阁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朱由校眼神闪烁不定。
    让倭国国王或征夷大將军亲自前来,本就是激怒德川家光。
    他是不可能来的。
    而不来,我大明朝可要问罪了!
    这便是师出有名!
    另外一边。
    四夷会馆外的街景依旧繁华,往来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可会馆內的日本使团驻地,却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灼气息。
    自使团抵达北京以来,礼部便奉旨与他们保持著常態化接触,每日派官员前来磋商,一来二去,对於这群倭国人的核心诉求,礼部官员已然摸得一清二楚。
    这日午后,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王启年再次来到四夷会馆。
    刚踏入使团议事的正厅,便见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早已等候在此,两人身著浆洗得笔挺的和服,脸上堆著刻意的笑容,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口中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王郎中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王启年微微頷首,神色平淡地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末次正使、柳川副使,今日前来,仍是为了贵我两国商议之事。
    此前贵方提及的诉求,本部已详细记录,不知今日是否有补充?
    若没有,还请贵方再斟酌一番,拿出足够的诚意,方能推进后续事宜。”
    末次平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与柳川调兴对视一眼,隨后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王大人,我大日本国的诉求,此前已然说得明明白白,並无半分补充。
    其一,我大日本国乃独立邦国,绝不会臣服於大明,更不会加入所谓的朝贡体系,两国唯有平等交往,方能继续商討后续事宜。”
    此言一出,王启年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本以为倭国使团主动前来通好,多少会带著臣服的姿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竟直接拒绝加入朝贡体系。
    他尚未开口,便听末次平藏继续说道:“其二,此前大明无故出兵琉球,侵扰我大日本国边境,还意图染指日本本土,此乃不义之举。
    还请大明即刻退兵,將琉球归还我国,並交出藏匿於朝鲜境內的对马藩主宗义成,唯有如此,方能平息两国爭端。”
    “其三,若大明能答应以上两点,我国愿与大明恢復部分贸易往来,互通有无。
    比如我国的硫磺、铜料、银矿,可適量出口大明,大明的丝绸、茶叶,也可进入我国市场。”
    听完这三点诉求,王启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来通好的,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索要好处的!
    倭寇扰明沿海多年,朝廷尚未追责,他们反倒倒打一耙,说大明出兵琉球是“无故侵扰”。
    对马藩插手朝鲜战事,勾结叛军,朝廷正要清算,他们却要求交出宗义成。
    不愿臣服,不愿朝贡,还想在贸易中占据有利地位,这般毫无诚意的诉求,简直是痴人说梦。
    “末次使者!”
    王启年的声音冷了下来。
    “贵方的诉求,本部已然清楚。
    只是贵方怕是搞错了一件事,琉球自古便是大明的藩属国,大明出兵琉球,是为了平定当地叛乱,维护藩属秩序,何来无故侵扰”之说?
    对马藩插手朝鲜战事,勾结叛军与倭寇,残害朝鲜百姓,也给大明平叛带来阻碍,此乃滔天大罪,宗义成是朝廷要犯,绝无交出之理。”
    他站起身,语气愈发加重。
    “至於朝贡体系,这是天朝上国与藩属国交往的既定规矩。
    贵国若想与大明建立正式关係,加入朝贡体系是前提。
    若贵方始终抱著这般无礼的態度,不愿拿出半分诚意,那后续的磋商,怕是难以继续。”
    说罢,王启年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议事厅。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堪与焦虑。
    他们本以为凭藉日本的实力,能够逼迫大明让步,却没想到大明官员態度如此强硬,根本不把他们的诉求放在眼里。
    自此次磋商之后,礼部对日本使团的態度明显疏远起来。
    此前每日一次的见面磋商,变成了三日一次。
    到了后来,更是延长至五日才能见上一面。
    每次见面,礼部官员也只是敷衍几句,不再像之前那般详细探討,显然是对他们的无诚意彻底失望了。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心中渐渐发凉,也慢慢回过味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大明根本没有將日本放在眼里,此番出使,大概率是要无功而返了。
    柳川调兴焦躁地在厅內踱步,语气带著几分不甘:“末次大人,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啊!
    若是不能与大明达成协议,我们回去之后,怕是难以向幕府交代。”
    末次平藏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沉声道:“事已至此,强求无益。
    大明国力强盛,態度强硬,我们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
    不过,即便无功而返,我们也不能白来这一趟。
    必须在大明境內搜集足够的情报,比如大明的军事实力、经济状况,为下一次出使,甚至为日后的战事做好准备。”
    柳川调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末次大人所言极是!只要能搜集到有价值的情报,即便没能达成协议,幕府也不会过分苛责我们。
    只是,如何搜集情报?
    大明对我们看管甚严,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这简单。”
    “我们此番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正好可以用这些东西收买人心。
    大明的官员也好,太监也罢,大多贪財好利,只要我们肯下血本,总能找到愿意为我们提供情报的人。
    如此一来,便能在北京构建起一条属於我们的情报网络。”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行动。
    他们先是暗中联繫了几个平日里与使团有过接触、態度较为暖昧的小官,將沉甸甸的金锭、精美的珠宝送到他们手中。
    这些小官本就对日本使团有所图,见对方如此大方,顿时喜出望外,当即答应为他们搜集一些基础的情报,比如北京的物价、百姓的生活状况、官员的调动信息等。
    隨后,他们又將目標对准了宫中的太监。
    通过之前贿赂官员的渠道,辗转联繫上了几个在宫中地位不高、却急需钱財的小太监,用更高的价钱收买了他们,让他们打探皇帝的动向、朝中的议事內容。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严密监视之中。
    朱由校早已料到这些倭国人会暗中搜集情报,早在使团抵达北京之初,便下旨让锦衣卫对他们进行全天候监视。
    使团与哪些人接触、送出了多少金银、得到了哪些情报,锦衣卫的密报都会第一时间送到朱由校手中。
    对於那些被收买的官员和太监,朱由校並未立刻动手,而是打算將计就计,让他们传递一些真假掺半的情报,迷惑日本幕府。
    除了用金银收买人心,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还时常以“瞻仰天朝上国风采”为由,向礼部申请外出。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便是大明科学院所在的天字一號楼。
    当礼部批准他们的申请后,两人心中狂喜,连忙带著几个隨从,迫不及待地赶往天字一號楼。
    刚踏入天字一號楼,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便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发明创造惊呆了。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台巨大的蒸汽机模型,几个工匠正在调试,蒸汽从阀门中喷出,带动著齿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然...
    这蒸汽机也只有个框架而已,只会冒气,不会动。
    要想让他动起来,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事情。
    不过,即使是不会动,这东西也怪嚇人的。
    旁边的展台上,摆放著改良后的鸟统、火炮,这些火器的造型比日本的火绳枪更为精致,枪管更长,看起来威力也更大。
    除此之外,还有纺纱机、织布机、望远镜、温度计等各种新奇的发明。
    末次平藏走到一台纺纱机前,仔细观察著它的构造,只见工匠轻轻摇动把手,几十根纱线便同时纺了出来,速度比人工纺纱快了数十倍。
    他心中震撼不已,若是大明將这些发明投入生產,国力必然会更加强盛。
    柳川调兴则被那台望远镜吸引住了,他拿起望远镜,朝著窗外望去,远处的景物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连几里之外的城墙砖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暗惊,若是將这种望远镜用於战场,便能提前发现敌军的动向,占据战场主动权。
    在天字一號楼內参观了整整一个下午,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们本以为日本的科技水平並不逊色於大明,可今日一见,才知道双方的差距竟如此悬殊。
    离开天字一號楼时,两人的脚步都变得无比沉重。
    几日后,他们又申请前往京营参观。
    朱由校得知后,特意下旨让京营將士拿出最好的状態,向这些倭国人展示大明的军威。
    当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来到京营驻地时,只见营中旌旗招展,鼓声震天,数万將士身著统一的鎧甲,手持精良的武器,正在进行操练。
    將士们队列整齐,动作划一,无论是步兵的方阵推进,还是骑兵的衝锋演练,都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京营的武器装备,除了大量的鸟统、火炮外,还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火器,比如可以连续发射的连弩统、威力巨大的火炮。
    这些武器在演练中爆发出的威力,让两人心惊胆战。
    参观过程中,京营总兵还特意安排了一场火器射击演练。
    只见数十名士兵手持鸟统,列队站好,隨著一声令下,枪口火光闪烁,远处的靶子瞬间被打得粉碎。
    隨后,几门火炮被推了出来,对准远处的土坡发射,炮弹呼啸而出,在土坡上炸开巨大的缺口,烟尘瀰漫。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们原本以为日本的军队已然算得上精锐,可与大明的京营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如此强大的大明,他们如何是对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隨著搜集到的情报越来越多,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心中的沉重也越来越深。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大明不仅国力强盛,科技发达,军事实力更是远超日本若是两国真的爆发战爭,日本毫无胜算。
    时间一晃,便到了天启四年六月。
    这日,王启年再次来到四夷会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此次神色极为严肃,身后还跟著几名手持文书的礼部官员。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末次正使、柳川副使。”
    王启年將一份文书放在桌上,语气冰冷地说道:“奉陛下旨意,现將通牒送达贵方。
    贵国使团此次出使,毫无诚意,所提诉求更是无礼至极,朝廷已无意再与贵方磋商。
    限贵方在十日內收拾行装,离开大明境內,即刻返回日本。”
    “若贵国日后仍有与大明通好之意,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其一,需由贵国国王或征夷大將军亲自前来出使。
    其二,需承认大明的宗主国地位,加入朝贡体系。
    其三,需对之前对马藩插手朝鲜战事、侵扰大明藩属的行为作出赔偿。
    否则,陛下绝不会再次召见贵国使者。”
    说完,王启年又拿出一封密封的国书,递到末次平藏手中:“这是陛下亲自授意撰写的国书,里面详细阐明了去年朝鲜战事的始末。
    贵国对马藩插手朝鲜事务在先,残害百姓,勾结叛军,大明出兵是为了平定叛乱,维护地区稳定,並非无故征伐。
    另外,国书中也明確宣誓了大明对琉球的主权,琉球乃大明固有藩属,任何国家都不得染指。”
    末次平藏颤抖著双手接过国书,心中一片冰凉。
    这意味著此次出使彻底失败了。
    他想要开口辩解,却被王启年冰冷的目光打断:“通牒已送达,贵方好自为之。十日后,本部將派人前来核查,若贵方仍未离开,朝廷將採取强制措施。”
    说罢,王启年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奈。
    若是再不离开,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接下来的三日,使团上下一片忙碌,眾人收拾著行李,將那些尚未送出去的金银珠宝打包好。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则將在北京搜集到的所有情报整理成册,小心翼翼地收在行囊中。
    这些情报,是他们此次出使唯一的收穫,也是他们回去向幕府交代的唯一资本。
    三日后,使团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北京,朝著天津港口而去。
    沿途的百姓见他们离去,纷纷驻足观望,有人对著他们指指点点,言语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坐在马车上,听著外面的议论声,心中羞愧难当,却又无可奈何。
    抵达天津港口后,他们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日本船只。
    当船只缓缓驶离港口,末次平藏独自站在甲板上,望著远处繁华的天津城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长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悲凉:“此番出使,终究还是失败了。
    大明如此强大,我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看来,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此次出使失败,意味著日本与大明之间可能的和平將彻底终结。
    幕府得知大明的態度和实力后,要么选择臣服,要么选择开战。
    以幕府的性格,大概率会选择后者,可面对如此强大的大明,日本的胜算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充满了忧虑。
    而柳川调兴则躲在船舱內,神色慌张,心中满是恐惧。
    他之前向幕府发送密报时,故意顛倒黑白,声称是大明军队挑衅在先,对马藩被迫反击,朝鲜战事的责任全在大明。
    可朱由校撰写的国书中,却將事情的始末写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对马藩挑衅在先,大明出兵是正义之举。
    他很清楚,若是幕府看到国书,发现他谎报军情,必然会震怒不已。
    到时候,他不仅会失去现有的地位,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因此,他正急急忙忙地准备腹稿,想著如何在江户城將黑的说成白的,如何编造谎言,將自己的责任推得一乾二净,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船只在茫茫大海上航行,朝著日本的方向驶去。
    末次平藏站在甲板上,望著波涛汹涌的大海,心中一片茫然。
    而柳川调兴则在船舱內焦躁不安,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自己的谎言,希望能矇混过关。
    数日后。
    乾清宫东暖阁內。
    朱由校刚处理完幣製革新的后续章程,將户部呈上来的兑换局布局图放在御案一角,殿外便传来王体乾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朝鲜前线加急密折,贺世贤、戚金二位將军差人星夜送达!”
    “呈上来。”
    朱由校抬眸,语气平静。
    王体乾连忙趋步上前,双手捧著两份密封严实的密折。
    密折的封蜡鲜红,上面清晰地印著“贺”“戚”二字的印记。
    朱由校亲手挑开封蜡,展开第一份贺世贤的密折,刚扫过几行字跡,眉头便缓缓蹙起。
    密折上的字跡刚劲有力,带著战场的杀伐之气。
    “臣遣精锐细作潜伏对马岛三月有余,探查得实:
    倭国诸大名已遣战船百余艘集结於对马岛渔港,船身皆涂刷黑漆,甲板两侧架设火炮,船舷悬掛毛利氏、岛津氏、德川氏等诸多大名家纹旗帜。
    岛上兵营鳞次櫛比,每日寅时便闻操练鼓声,青壮兵士皆披甲持械,演练登船、拼杀之术,粮草、火药堆积如山,火药作坊日夜开工,浓烟蔽日,周边村落青壮尽被强征,老弱妇孺亦被驱遣搬运物资,岛民怨声载道却不敢言。
    观其態势,似在整军待命,矛头直指朝鲜釜山一线。”
    朱由校目光愈发锐利,隨即展开戚金的密折。
    这份密折的字跡更为沉稳,聚焦於琉球及倭国西南诸藩的动向:“据琉球毛文龙密报,倭国萨摩藩藩主岛津家久已调集战船五十余艘、兵士两万余人,聚集於鹿儿岛港口,近日频繁出海演练。
    另有长州藩、肥前藩等西南大名亦在沿海增兵筑寨,打造战船,与萨摩藩互通消息,似有联兵之势。”
    两份密折看完,朱由校將密折重重拍在御案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微微颤动。
    殿內瞬间死寂,侍立在旁的王体乾与几名小太监嚇得连忙垂首,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瞥见陛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
    “哼!”
    朱由校从齿间挤出一声冷斥,语气中满是不屑。
    “果然如此!
    蛮夷就是蛮夷,狼子野心,反覆无常!
    前脚派使团来京哭著喊著求和通好,后脚便在边境囤积重兵、打造战船,真当朕是可隨意糊弄的昏君不成?”
    西南战事未平,国內幣製革新刚起步,財政尚未完全充盈,民生也需稳定,此时与倭国开战,便是两面作战,局势必然极为紧张。
    可越是如此,朱由校的眼神便愈发坚定。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倭国列岛的所在,更是蕴藏著大明急需的银山与人口。
    “这场仗,朕也想打了!”
    他沉声道:“即便两面作战,国內紧张,朕也要毅然开战!”
    王体乾闻言,心头一震,忍不住抬起头,却见陛下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朱由校继续说道:“倭国的银山,年產白银数十万两,若是能拿下,我大明铸幣所需的白银便能源源不断,幣製革新可事半功倍。
    倭国列岛人口千万,皆是精壮劳力,拿下之后,可充实辽东、东南沿海的荒田,推动垦荒、手工业发展,缓解国內人口压力。
    更重要的是,倭患扰我沿海百年,今日若能一举征服倭国,便可永绝后患,让大明的海疆彻底安寧!”
    “魏朝!”朱由校沉声唤道。
    “奴婢在!”魏朝连忙躬身应道,不敢有半分耽搁。
    “即刻传朕旨意:召兵部尚书、內阁首辅方从哲、户部尚书李长庚、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即刻入宫议事!”
    “另外,擬密詔两道,差八百里加急送往朝鲜前线,赐贺世贤、戚金二人。
    密詔內写明,令其二人加强釜山、仁川等前线据点的防御,增派细作深入倭国诸藩探查军情,整肃军纪,加紧操练兵士,备好火器、粮草,隨时准备应对倭国的进攻!”
    “奴婢遵旨!”
    魏朝连忙应下,转身快步退去,一路小跑著传达旨意,殿外很快响起了他急促的传令声。
    朱由校重新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关於日本使团在京活动的密报。
    此前他之所以容忍日本使团在京逗留,甚至允许他们外出搜集情报,便是想麻痹对方,同时藉机试探倭国的虚实。
    如今看来,这步棋虽未能促成和谈,却也让他看清了倭国的真面目,更坚定了他开战的决心。
    而此时,战云已在朝鲜与倭国的上空悄然聚集,且愈发浓厚。
    一场大战,已经蓄势待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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