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区的外面,距离其安全区出口几千米的位置,那条横亘天地的河流正咆哮不息。
    浑浊的河水裹挟著黄沙狂奔而去,动輒捲起百米高的浪头,仿佛要將夜空吞没。
    夜空之下,水中的砂砾泛起暗金色的流光。
    天垂银幕,地涌金涛。
    滚滚流淌的地上金河,笼罩四野的璀璨星海。细碎的浪花掛在倒映的星辰之中,暗金与银辉在奔腾中交织一起,缀著不知何时钻出的茂盛未命名草木,將安全区外的原野映得奇幻非常。
    奔腾河流一边的西格玛区,此刻正沉浸在寂静之中。
    安全区內的眾人,依旧在並域的不可思议之中。
    突然隆起的山岭,以及环绕安全区和西格玛区的大江大河,令他们倍感诧异。
    周围的地形已经彻底改变,除了这些地貌,还有数不清的莫名草木遮挡住视线。
    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所以,也就没有人看得到,在那突然涌出的河流的另一侧,与西格玛区遥遥相对的地方,有数百道身影正站在高耸的岸边。
    站在正中间看起来一点都不协调的三人,靠近滚滚翻涌的潮头,面无惧色。
    看著眼前那天堑般的景象,三人交谈起来。
    “哇——”
    一个长相精致似玩偶、抱著泰迪熊的男童,瞪著碧蓝的大眼睛,兴奋地在岸边蹦起来: “好大!好大呀!这片【演替序域】有两个安全区!大的那个就像巨人的游乐场一样!”
    他转过头,金色的捲髮隨著动作晃动,看向身边的白衣男子,奶声奶气地问道: “喂,司马哥哥,这是第八个【演替序域】了吧?看起来比我的那个大太多了!”
    司马寂推了推鼻樑上的银边链条眼镜,目光似是能透过重重浪涛与密林,望见数十公里之外的西格玛区。
    “阿兰域主,我尊重你的古怪癖好,你可以有自己的兴趣,但是请別將你的爱好强加在別人的身上,尤其是別强加在我的身上。你比我年纪大,每次叫我哥哥,都会让我生理性不適。”
    “哼。就叫你哥哥!哥哥哥哥!略略略!”
    “好了,乖孩子们,不要吵了。”另一边那个挎著篮子的老妇人开口劝说:“阿兰,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第八个、也是最后一个【演替序域】了。”
    阿兰问道:“为什么这里不能是第六个【演替序域】呢?”
    “因为按照信徒之路的前进速度,即便是最不利的情况下,二十年的时间也足够培养出一个甚至几个序列等级十一的人出来了。”
    “这就是说,如果一个【演替序域】可以併入【演替元域】,那么一定会在诞生的二十年內併入。如果没有併入,那就一定被神明们毁灭了。”
    阿兰撇了撇嘴,蹦到老妇人身旁,拽著她的衣角撒娇: “花婆婆,你见过这么大的【演替序域】吗?这里面是不是藏著好多好多新玩具?”
    “阿兰,乖孩子,慢点跳,別摔著。”
    花婆婆伸出模样酷似树枝的手,摸了摸阿兰的头,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婆婆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安全区。之前的地方,和这片巨大的花园比起来,都像是花盆和水缸。”
    阿兰听后,也是一脸期待地望向大河的对面:“这么大的地方,里面会有多少人啊?”
    司马寂说道:“秩序的重建,权力的爭夺,都必將伴隨著战爭。所以眼前的区域虽然大,人却未必多。”
    “可怜吶……” 花婆婆嘆了口气:“有人就有爭斗,空间如此巨大的笼子里,里面的那些可怜孩子,肯定斗得你死我活,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她说著,眼角竟挤出了几滴泪水:“大有大的坏处,小有小的好处。人少了,婆婆才疼得过来啊。”
    阿兰又问道:“花婆婆,比我们的安全区大十几倍的那个安全区,是谁修建的呢?应当不是神明吧?”
    “不是。”花婆婆摇摇头:“那片安全区的防护用的玻璃,拙劣而又粗糙,与神明那完美无瑕的穹顶比起来简直令人作呕。应当是他们內部的人自己修建的。”
    “自己修建这么大的安全区?谁带领他们修建的?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就没有答案了。”花婆婆摇了摇头,隨后又看向身旁的司马寂:“或许,你的司马哥哥能够告诉你答案。”
    阿兰与花婆婆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司马寂的身上。
    司马寂仿若没有听到,依旧静静地望著河面。
    镜片之下的双眼,似是因为记忆的翻覆,泛起了微澜。
    “我也不知道。”
    司马寂的目光似是在思索什么,其余两人都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的態度,还是令两人多多少少有些尷尬与不满。
    阿兰看著司马寂,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然后又看著远处江河中央那如脊樑般隆起的黑色山脉,碧蓝的眼睛转了一下,笑著问道:“一条大江,一道大河,中间还夹著座大山……吶,司马哥哥,东边出现的这个第八域,有没有勾起你那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思乡之情呀?是不是想哭鼻子了?”
    花婆婆道:“阿兰,没必要总是往司马的心里戳刀子。”
    “无所谓的,我没有什么感觉。”司马寂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壮阔的景色: “对我来说,思乡,是一种比爱情更为低效的情绪,毫无意义。”
    阿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可真是冷漠!你身为人,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我手里的泰迪熊甚至都会表达喜怒哀乐!”
    “感情,我有。”司马寂的声音依旧平淡。
    “愤怒,可以刺激肾上腺素分泌,降低痛觉。畏惧,可以让我规避高风险陷阱,事事保持谨慎。自信,可以让我在战斗中压制敌人心理防线,发挥出最大程度的实力。”
    司马寂转头看向阿兰:“但是,思乡除了消磨一个人的斗志、给人以伤感情绪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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