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锈蚀尸巫
    凯特率领著主要由五名精锐恐怖骑士、五名腐尸投矛手以及鲜血祭祀本人组成的战帮“先遣队”,离开了碎颅峡谷,朝著西北方向的铁锈丘陵疾行。
    这支队伍堪称碎颅战帮当前最精锐的力量,全员大部分四级巔峰,恐怖骑士更是接近一环初级实力,组合在一起衝锋时足以撕裂大多数防线。
    腐尸投矛手擅长远程攻击,鲜血祭祀则能提供诡异的诅咒与生命汲取法术支援。
    凯特骑乘在一匹由格罗姆特意拨给他的、披掛著骨甲的战马形亡灵兽上,周身笼罩在淡淡的擬態阴影中,维持著“影牙”那冰冷而神秘的军师形象。
    他心中清明,此行的首要目的绝非“支援”君王,而是观察、评估、並寻找可乘之机。
    队伍在永夜峡谷险恶的地形中沉默前行,越是靠近铁锈丘陵,空气中瀰漫的金属锈蚀与浓烈尸腐味便越发刺鼻,甚至盖过了峡谷本身固有的死气。
    沿途,他们遇到了几股同样奉命向铁锈丘陵集结的其他亡灵势力的队伍,彼此之间都保持著警惕的距离,只是用亡灵之间特有的方式简单验证了身份和去向,便各自匆匆赶路。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笼罩著这片区域。
    终於,在一天多的急行军后,一片广阔而怪异的丘陵地带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红褐色,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彻底锈蚀。
    地面散落著各种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残骸,许多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生长著暗红色的苔蘚和锈蚀菌斑。
    空气中飘荡著肉眼可见的、带著金属颗粒的暗红色尘雾,吸入后会严重腐蚀亡灵的灵魂之火。
    丘陵之间,隱约可见许多洞口冒著绿色或紫色烟雾的矿坑和简陋的、由金属废料与骸骨搭建的工棚。
    这里便是“锈蚀尸巫”联盟的老巢—铁锈丘陵。
    它们以吞噬金属、炼製亡灵构装体和腐蚀性武器而闻名。
    然而,此刻这片往日元气腾腾(以亡灵的標准)的丘陵,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恐慌之中。
    凯特率领队伍抵达一处较高的、可以俯瞰大半个丘陵地带的山脊,命令队伍停下隱匿。
    只见丘陵中央的一片相对平坦的、似乎是尸巫们主要聚集区的谷地中,景象令人震撼。
    谷地一侧,是严阵以待的“锈蚀尸巫”联军。
    它们的主体是数百名身披锈蚀板甲、手持各种改造后的喷火器、酸液炮或旋转锯刃的“钢铁殭尸”和“骷髏机械师”,构成了粗糙但火力惊人的防线。
    防线之后,是数十名身著镶嵌著齿轮与管道长袍的“尸巫炼金师”,它们身边跟隨著一些体型庞大、由废铜烂铁和尸块拼接而成、散发著危险能量的“缝合巨像”和“腐烂涡轮”。
    这些亡灵单位个体实力或许不如格罗姆的战帮精锐,但数量更多,且占据了地利,依靠著丘陵间布置的大量锈蚀陷阱、酸液池和自发性的金属爆雷,构筑起了一道充满死亡科技感的怪异防线。
    它们的首领,是三位站在一处高台上的、身形迥异的尸巫。
    居中者,是一具几乎完全由暗色金属构成、胸腔內镶嵌著一颗巨大绿色能量核心、不断散发著强酸气体的“尸巫领主”,气息达到一环巔峰,显然是首领。
    左侧,是一位漂浮在半空、周身环绕著无数细小金属碎片和电弧的“风暴编织者”,一环后期。
    右侧,则是一个体型肥胖、不断从身上脓包里挤出粘稠黑色油污、操控著数条巨大机械触手的“污油操纵者”,同样一环后期。
    这三位,便是锈蚀尸巫联盟的首脑。
    然而,与它们对峙的一方,其威势完全压倒了尸巫联军所带来的视觉衝击。
    谷地另一侧,黑压压地排列著一支纪律严明、散发著纯粹死亡与毁灭气息的军团。
    那是苍白君主的直属军团——“凋零军团”。
    前排是密密麻麻、盾甲森严、手持长戟的“凋零守卫”,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如山,散发著冰冷的杀戮意志。
    中军是数百名身著灰绿袍服、手持瘟疫香炉和诅咒法典的“瘟疫祭司”,它们低声吟唱著令人心神不寧的褻瀆祷文,周身瀰漫著肉眼可见的病疫绿云。
    军团两翼,游弋著速度极快的、形如猎犬却由骨架和毒液构成的“腐蚀猎犬”群。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悬浮在军团上空的那道身影。
    它並非巨大的亡灵巨兽,而是一个与常人体型相仿、周身笼罩在扭曲光晕中的灰绿色人形。
    它穿著古朴而破败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灰绿漩涡,散发著令万物凋零、眾生腐朽的绝对死寂与威严。
    它手中並无武器,只是轻轻托著一颗不断滴落著粘稠黑液、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压缩而成的黑色水晶球。
    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整个铁锈丘陵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尸巫联军那边的锈蚀尘雾都被无形的力场排开,难以靠近凋零军团分毫。
    苍白之主化身!
    虽然只是一具化身,但其散发出的位阶威压,远超凯特之前见过的任何存在,甚至比埃尔默指挥官还要深沉恐怖,仿佛直面死亡本身。
    凯特能感觉到,自己轮迴之心中的死亡之核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既是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对更高层次死亡规则的渴望。
    “这就是——君主化身的力量——”凯特心中凛然,全力运转轮迴之心和本源之种,分析记录著那股力量的特性。
    “冰冷、纯粹、带著绝对的终结”与腐朽”意味——规则凝聚度极高,远超普通亡灵的能量堆积——似乎能直接干预生命的本源结构——”
    他身旁的恐怖骑士们即便毫无情感,魂火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表达著本能的畏惧。
    鲜血祭祀更是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大军压境,君主亲临——锈蚀尸巫们麻烦大了。”
    鲜血祭祀低声说道,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和敬畏。
    凯特没有作声,只是示意队伍保持绝对静默,利用山脊的阴影和自身擬態隱匿气息,静静观察。
    谷地中,对峙的双方似乎刚刚结束一轮谈判,气氛僵持。
    只见那尸巫领主上前一步,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带著愤怒与不甘,远远传来:“苍白君王,我锈蚀联盟一向自治,从未冒犯过您的威严。
    我们愿意向您进贡优质的武器和构装体,但要求我们全体併入凋零军团,交出所有炼金秘术和资源控制权——
    这绝无可能!这是毁灭我们的未来。”
    它的声音虽然强硬,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空中,苍白之主化身並未开口,但它那双灰绿漩涡般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尸巫领主。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恐怖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压向整个尸巫联军。
    噗通!噗通!
    联军中,大量低级的钢铁殭尸和骷髏机械师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瘫倒在地,魂火瞬间熄灭,连挣扎都没有。
    就连那三位首领也身体剧震,尸巫领主身上的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风暴编织者周身的电弧一阵混乱,污油操纵者身上的脓包炸裂了好几个。
    一言不发,仅凭意志威压,便瞬间抹杀了近百低阶亡灵,並让三位一环高阶的首领受创。
    这就是君主级的力量!
    “螻蚁——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由无数濒死哀嚎匯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方圆数里內所有亡灵的魂火中响起,不分敌我。
    “臣服,融入永恆的凋零。或者——彻底化为腐朽的养料。”
    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尸巫联军中顿时一阵骚动,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许多亡灵开始下意识地后退。
    三位首领又惊又怒,尸巫领主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风暴编织者拉住。
    风暴编织者急速地与其交流著,似乎在激烈爭论。
    凯特看得分明,锈蚀尸巫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尸巫领主似乎更倾向於强硬抵抗,而风暴编织者则显得更加畏惧和动摇,污油操纵者则有些摇摆不定。
    “內部有分歧——很好。”
    凯特心中暗道,这將是他可以利用的点。
    就在这时,凋零军团那边有了动作。
    只见军团中阵的瘟疫祭司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瘟疫香炉,吟唱声陡然拔高。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灰绿色疫病云雾从香炉中喷涌而出,如同有生命般,匯聚成一道巨大的、翻滚的云墙,朝著尸巫联军缓缓推进。
    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变得漆黑腐烂,连那些金属残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瓦解。
    “瘟疫云雾,快散开!酸液炮准备,拦截它!”尸巫领主惊怒大吼。
    尸巫联军一阵慌乱,一些负责远程攻击的骷髏机械师连忙操控著简陋的酸液炮和火焰喷射器,向瘟疫云团射击。
    嗤嗤嗤!
    酸液和火焰射入云团,虽然能暂时蒸发掉一小部分,但根本无法阻挡整个云墙的推进,反而有时会误伤到前方的友军。
    更可怕的是,一些躲闪不及的钢铁殭尸被瘟疫云雾捲入,立刻发出悽厉的惨叫,它们坚固的金属身躯如同蜡烛般融化,內部的灵魂之火被恐怖的瘟疫病毒瞬间感染、扭曲,变成一滩不断蠕动、散发著恶臭的黑色烂泥。
    瘟疫云雾不仅有著恐怖的腐蚀性,更蕴含著直接攻击灵魂的恶毒诅咒。
    “凋零军团——果然名不虚传。”凯特冷静地评估著,“大规模战场杀伤力极强,尤其擅长对付集群目標和固定防线。
    缺点是推进速度相对较慢,对高速机动单位和小股精锐效果可能打折扣。”
    眼看瘟疫云墙就要逼近尸巫联军的第一道防线,一旦被捲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那位风暴编织者突然飞升高空,它周身的金属碎片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眼的电弧!
    “风暴屏障!”
    它尖啸一声,双手猛地向前推去。
    轰隆隆!!!
    一道由狂暴电流和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构成的巨大龙捲风凭空出现,挡在了瘟疫云墙前方。
    滋滋滋—!!!
    瘟疫云雾与雷电风暴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绿色的疫病能量与蓝白色的电蛇相互湮灭、撕扯,大量金属碎片被腐蚀成粉末,但也有大量瘟疫云雾被电解、吹散。
    风暴编织者以一己之力,竟然暂时挡住了瘟疫云墙的推进。
    但它显然极其吃力,身体不断颤抖,周身的电弧明灭不定。
    “好机会,腐蚀猎犬,侧翼突击!凋零守卫,前进!”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凋零军团后方传来,似乎是军团的实际指挥官。
    下一刻,如同潮水般的腐蚀猎犬群从军团两翼猛地窜出,它们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道贴地飞行的灰影,避开正面交锋的战场,朝著尸巫联军的侧翼包抄而去。
    同时,前排的凋零守卫方阵开始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向著因风暴编织者被牵制而露出破绽的尸巫联军正面压去。
    立体攻势,正面施压,侧翼包抄。
    尸巫联军顿时腹背受敌。
    “挡住它们,缝合巨像顶上去!腐烂涡轮,拦住那些狗!”
    污油操纵者大吼著,操控著它的机械触手和几台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构装体迎向侧翼的腐蚀猎犬。
    尸巫领主则亲自率领最精锐的钢铁僵户卫队,顶到了正面,准备迎接凋零守卫的衝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侧翼,腐蚀猎犬如同鬼魅般穿梭,它们喷吐的毒液能轻易蚀穿钢铁殭尸的护甲,锋利的爪牙专门撕扯亡灵的能量节点。
    尸巫们的缝合巨像力量巨大,但动作迟缓,往往被猎犬群轻易绕过,只能依靠腐烂涡轮释放出的粘稠油污和旋转刀刃勉强阻滯猎犬群的攻势,伤亡惨重。
    正面,凋零守卫与钢铁殭尸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能量爆破声响成一片!
    凋零守卫纪律严明,配合默契,长戟如林,每一次突刺都蕴含著凋零死气,能加速敌人的腐朽。
    钢铁殭尸则更加狂暴,依靠改造武器和悍不畏死的衝锋,但配合较差,个体实力略逊一筹。
    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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