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守卫感觉到陛下来势汹汹,赶紧恭敬的说,“启稟陛下,王爷、王爷在屋子里。”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方才陛下已经第一时间传了消息,將王爷扣押,他们就猜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陛下不会如此震怒。
    可是他们押送王爷到此处復命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样,所以陛下怎会好端端的突然下令?
    两个人心慌意乱的时候,秦昭已经冷著脸,直接踹开了房门。
    月赫归还在想华覃的事情,他没有去见华覃,是因为抽不开身,看守他的人也不会放行,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解毒。
    但是他的思绪隨著房门被踹开,砰的一声,房门激盪起尘土,月赫归瞬间变了脸色。
    本来震怒是谁敢如此放肆,但是看到皇兄走进来的一瞬间,立马就垂下了耳朵,也不炸毛了。
    他赶紧站起来,態度直接转变的很好,“皇兄?你怎么过来了。”
    城中还禁止百姓乱走动,他以为要晚一些才能见到皇兄,没想到皇兄会突然出现。
    但是下一秒,月赫归只觉得眼前一阵寒风,重重的一拳直接毫不犹豫,毫不心软的砸在了月赫归的脸上。
    月赫归闷哼一声。
    脸颊一阵剧痛,身子也猛地踉蹌,差点跌倒,他狼狈的扶著桌子,还碰掉了桌子上的茶盏。
    噼里啪啦的,茶盏掉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
    很快,月赫归就感觉到口腔里就瀰漫上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昭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扯到跟前,眼中是浓郁的冷意和愤怒。
    “月赫归,你没长脑子是不是!”
    秦昭很少很少会如此震怒,他从未对月赫归发过脾气,也从未这样说过话。
    可是,月赫归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失望。
    秦昭那双浸了寒霜的眼眸,黑沉盛怒。
    月赫归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震怒的皇兄,他不傻,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他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他今日做的有些事情,很有可能已经被皇兄知道了。
    但是他得装傻。
    因为华覃还在城中。
    那一刻,月赫归心乱如麻,他嘴唇动了动,“皇兄,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秦昭目光冷得像寒潭,直视面前的月赫归,“你和华覃,什么时候的事?”
    月赫归绷紧下頜线,“很早。在我第一次去北国的时候。”
    秦昭冷厉的看著他,身为兄长的威压,让月赫归倍感压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皇兄解释。
    “皇兄,上次在天朝,你去救小麒麟,把皇嫂託付给我,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是当时我不知道华覃背叛了我,我还以为是君皇的人真的挟持了华覃,要逼迫我说出皇嫂的下落来。”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我心爱的人出事,所以我只能这样。”
    “我只是把皇嫂引到了君皇的跟前,但是我真的留了后手,我能让皇嫂安然无恙的离开。”
    月赫归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格外的颓废,他心里的愧疚让他无处遁逃。
    他也愧疚了很久。
    “可我没想到,君皇技高一筹。”
    秦昭眉头紧拧,“你所谓的没想到,让她还没出月子就跳入水中逃离君沉御,让她在水里隨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让她被不认识的救回去。”
    “若是那些人並非良善之人呢,她的安危怎么办?”
    月赫归低下头,“我知道错了皇兄,对不起。我当时被华覃困住,我……”
    秦昭喉咙滚动,他攥住月赫归的衣领,“这一次,你还是选择帮他?”
    月赫归神色猛地一震,“皇兄,你在说什么?”
    “还在装傻?”
    秦昭失望的看著他,“帮他认出你皇嫂派出去通知君皇救琮胤的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她特地留了一手,君皇若是晚了一步,琮胤被那些人害死,会有什么后果?”
    月赫归心口被狠狠扎了一下,那种被矇骗的背叛再次袭来,他的心在寸寸碎裂。
    秦昭看著他忽然痛苦的神情,他蹙了蹙眉,“你不知道?”
    月赫归绷紧下頜线,“他说,是皇兄要抓宣辅王他们,宣辅王他们想要离开阿耶城,我信了,而且他被宣辅王的人餵了毒药,所以没办法,我只能选择帮他们。”
    “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我没想过背叛出卖皇兄,可我没想到,他又骗了我。”
    月赫归蹙紧眉头,隱忍心痛,狼狈的低下头,“皇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被他骗了。”
    “可他也是为了活下去,所以,你要怪就怪我,让他活著离开北国吧,好吗。”
    月赫归心碎了一地,他一次次相信华覃,一次次的包容他,愿意为了他,独自承受皇兄的怒火,可他没想到,华覃竟然如此没良心。
    可是,月赫归还是恨不起来。
    因为华覃想活下去,所以才利用他的。
    这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秦昭冷眸里掠过一丝复杂,“华覃没中毒。”
    月赫归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僵硬起来,“皇兄,你说什么?”
    “月影卫来稟告的时候,已经告诉我了,华覃和宣辅王一起,同月瑾归联手了。”
    “他好好的,半点没有中毒的痕跡,他做的一切,只是在博取你的可怜和信任。”
    月赫归瞳孔骤然收缩,眸中最后一点光亮碎得彻底,喉咙滚动,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月赫归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太可笑了!!
    没中毒?
    他没中毒……
    月赫归指尖猛地攥紧,脸上的血色褪尽,震怒和气愤过后,他踉蹌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
    “一次次的利用我,一次次的欺骗我……”
    月赫归下巴颤抖,低著头,像是个丧家之犬,哽咽到说话时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对他不够好吗。”
    秦昭冷眸沉寂的看著他,“放弃他,別再一错再错了。”
    月赫归肩膀僵硬住,他抬起头看著君沉御,“放弃他?”
    月赫归忽然笑了一声,而后像是发泄情绪一样的说,“我爱他,为了他做了什么,就是一错再错?”
    “如果这个人是皇嫂呢,她需要这些消息来换取解药呢!皇兄你真的能做到无动於衷吗!!你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帮她,不会心软吗?”
    “如果是含音,我相信慕容夜也一定这样选择!”
    月赫归红著眼看向秦昭,“皇兄,凭什么我爱他就是错!”
    “为什么你可以为了皇嫂不顾一切,不顾世俗如何看,別人就不可以!你有爱的人,我也有,华覃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可对我不同。”
    秦昭静默的俯视著他发疯。
    他毫不犹豫的抬脚踹翻椅子,连带著月赫归直接摔在了地上。
    月赫归摔得脸都变了,他闷哼一声,发疯的话也不说了。
    “清醒了吗。”
    月赫归的衣领被揪起来,秦昭冷冷的说,“华覃做事没有底线,还有你,你最好想想,你还做了什么!”
    月赫归红著眼,颓废的低著头,人也清醒了,暴怒之后像个没人要的狗。
    不过他没反应过来秦昭话里的意思,眼底瀰漫湿意,闷声的说,“皇兄,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秦昭沉下眉头,眼神冷的厉害,“月赫归,我只问你,你手里有没有斩杀戒!”
    这一句话,在月赫归脑子里炸响。
    他也终於从方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了一些,他诧异又迷茫的看著皇兄。
    喉咙滚动,但是有些莫名的心慌,“皇兄为何突然这么问。”
    “你告诉我,斩杀戒是干什么用的。”
    月赫归呼吸有些急促,甚至不敢直视皇兄的眼睛,“月皇室密令,在遇到线人和密网被人截取,令牌別人掠夺或者失踪后,可以立刻斩杀手握令牌的人。”
    秦昭紧拧眉头,“你还知道?”
    月赫归有些慌了,他咽了下口水,“皇兄,到底怎么了?”
    秦昭眼底掠过猩红,“方才有地方官员传来消息,在阿耶城附近的悬崖底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因为那具尸体身穿天朝人的衣服,所以地方官不敢耽搁,便让人来稟告我。”
    “无论是天朝还是北国人,死在其他国家,都不是一件可以轻轻略过的事!所以,朕派人去查了。”
    秦昭的每一句话,都让月赫归的呼吸急促几分,他喉咙乾涩,紧紧攥著手心,“尸体是谁的?”
    “顾卫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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