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崢眼神阴暗。
    魏家,一个也跑不了。
    全族去黄泉路上给卫屿陪葬,自然要整整齐齐的。
    他转身往金鑾殿那边走去时,迎面就碰见了华阳公主。
    华阳停住脚步。
    自从顾三公子离世后,顾卫崢就像变了一个人。
    阴沉,默然,不爱说话。
    但是华阳暗中观察过,这段时间谢大人能如日中天的握住朝政,有顾卫崢一部分功劳。
    这个人,以前看著谦逊有礼,仿佛逗一下就会脸红。
    但是现在,华阳竟然有些怵他。
    阴鷙的骯脏手段,他都沾手了。
    所以在顾卫崢抬手行礼,唤公主的时候,华阳心跳的很快。
    “小顾大人不必多礼。”
    她顿了顿,便要离开。
    顾卫崢看向她,“公主这段时间,为何对臣如此冷漠?”
    华阳停住脚步。
    她和顾卫崢在擦肩而过时停下的脚步,所以两人距离很近。
    顾卫崢长的很好看,俊逸又乾净,五官立体,面如冠玉形容他再好不过了。
    顾家的人在京城一个比一个出名,也是长的一个比一个好看。
    顾卫崢又恰恰长的符合华阳的审美。
    但是华阳觉得,太心狠的人总是令人心慌的。
    “没有,本宫怎会对你冷漠?小顾大人想多了。”
    顾卫崢静默的看著她。
    看的华阳心虚。
    他避开旁人,往华阳跟前走近。
    华阳心头一跳,赶紧后退一步。
    顾卫崢很克制,从不会触碰她半分。
    “可你…很久没让我去公主府了。”
    顾卫崢声音很低,明明冷得很,却又带著一丝不解,“我清清白白的跟了你,如今你又疏远我?”
    华阳瞪大眼睛。
    夜色里,顾卫崢的面容掩盖在深色里。
    他变了。
    真的变了。
    眼神那样凌厉,在官场上浸染后,书生文人的清高早就不见了。
    华阳紧张的说,“我还以为小顾大人整天忙著朝中的事,顾不上我。”
    “朝中的事和你,並不是一回事。”
    顾卫崢个子很高,华阳的心虚和紧张都被他看在眼里。
    “你,是有新的人了吗。”
    “没有。”
    华阳赶紧说,“你以为本公主是什么隨便的人吗。”
    顾卫崢静默的停顿一会。
    “没有就好。”
    他说,“那我先去忙了。”
    华阳正要说话,但是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的指骨似乎和她微微蹭了一下。
    这种有距离又曖昧的触碰,让华阳的脸瞬间就滚烫了起来。
    罢了,他要去忙,她还要去演戏呢。
    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
    魏首辅一路回府。
    他立刻交代手下,“传信给宣辅王,告诉他可以开始准备了。”
    有手下从暗处出来,低声吩咐说,“大人,咱们策反的人,何时行动?”
    魏首辅阴森的眯眼,“不急。等宣辅王他们那边先一个个攻打下北国的城池,再拿下月城的时候,咱们再顺势造反!”
    “眼下,先传信给送粮食的队伍,让里面咱们安排的內奸开始动手。”
    手下低声问,“是要泄露行踪给宣辅王和月瑾归的人吗?”
    魏首辅点头,“没错。”
    “让他们比月皇快一步得到天朝粮食的踪跡,这样就能把雄厚的粮食抢到手了。”
    手下敬佩,“大人神机妙算,最初將內奸安插进去,故意引错了路,让神武大將军和温將军一同失踪。”
    “大军困在断山崖,真是给宣辅王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时机。”
    魏首辅笑了笑,“大战在即,让月皇断粮才是最重要的。”
    “去办吧。”
    “是!”
    —
    殿內。
    君琮胤浑身僵硬的躺著,已经疼的不省人事了。
    太医们心急如焚的在旁边,各种熬药扎针。
    宫女太监们也是半点瞌睡不敢打,小心翼翼的守著。
    谢云諫神色凝重的吩咐,“让人看好偏殿,不允许閒杂人来回进出。”
    他看向床榻上虚弱的三皇子,拧眉说,“所有餵给三皇子的药,都要送到我面前,检查过才能送到殿中。”
    內侍们恭敬躬身,“是。”
    徐誉墨走进来,到谢云諫跟前,“见过谢大人。”
    谢云諫点头,“徐公子怎么过来了。”
    徐誉墨面色凝重,“听闻三皇子心疾发作,我放心不下,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谢云諫沉下眉头,“你有心了。”
    徐誉墨隔著谢云諫,看向他身后不远处,躺在床上的三皇子。
    那一瞬间,烛火摇曳的时候,琮胤的眉眼很像温云眠。
    他的痛苦,就像是温云眠在痛。
    徐誉墨的眼神掠过一丝黯淡。
    他顿了顿,侧开目光。
    “大人,可否让我近前看一下三皇子?”
    谢云諫顿了下,倒也没阻拦,“可以。”
    徐誉墨走过去。
    他刚俯下身,本想假模假样的安慰心疼一番的。
    不过他特地过来,是直奔目的的。
    於是,徐誉墨眯了眯眼,趁著没人注意,悄然將手指搭在三皇子脉搏上。
    琮胤身板暗中僵硬一下。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想要抽出手,意识迷离下,哽咽痛苦的啜泣,“母妃……”
    “母妃,胤儿好疼。”
    徐誉墨神色凝沉了下来,收回了手。
    不过,他眼神很冷。
    母妃?
    他心中讥讽:可惜啊,你母妃她哪里会在乎你。
    她本就是个冷血冷情的女人。
    她不在乎的人,放弃的人,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一眼了。
    三皇子,你病重的时候,何必再想著她呢。
    徐誉墨喉咙滚动,面不改色的的说,“三皇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谢云諫清冷疏朗的面容淡淡看著徐誉墨。
    他没什么表情,也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谢大人一贯如此。
    这是宫里宫外的人都清楚的。
    徐誉墨待了一会,就走到了谢云諫跟前,“谢大人,眼下三皇子昏迷,性命攸关,我等教授三皇子读书的先生们可要继续留在宫中吗?”
    “留下吧。”
    谢云諫说,“不必再来回折腾,宫中也能住的下。”
    徐誉墨没什么意见,“是。”
    待殿中的人都退下,谢云諫这才走过去。
    琮胤慌忙睁开眼,有些著急的看向谢云諫。
    “先生。”
    谢云諫坐下来,温和的说,“三皇子觉得身体如何?”
    为了演戏演的像一些,琮胤服用了一种药。
    这也是他自己提议的。
    觉得只有服用一定的药,让疼痛真实出现在身上,才能让旁人相信。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可是这会,琮胤顾不上其他了,只是著急的说,“先生,我没事,但是……”
    “但是方才徐先生靠近我的时候,好像把了我的脉搏。”
    谢云諫神色微变,“他触碰到你了?”
    不让任何人靠近,更惹人怀疑,可没想到,这个徐誉墨还是以身犯险了。
    琮胤这会有点担忧,“先生,他会不会发现?”
    谢云諫眯了眯眼。
    他的医术高深莫测,谢云諫其实也不確定他会不会察觉出什么。
    但是,他对琮胤说,“放心,他不会发现的,你做的很好。”
    琮胤有些不確定,“真的吗?”
    “真的。”
    谢云諫摸了摸他的脸,“先躺下吧,这几日不能鬆懈。”
    “我明白的。”
    —
    徐誉墨出去的时候,知道凤仪宫的人在等著。
    不过金鑾殿这边都是谢云諫的人,徐誉墨不会傻到在这里和皇后的人见面。
    到了没人的地方,果然看到几个人等在那里。
    皇后坐在轿輦上,戴著护甲的手握著帕子,咳嗽了好一会,身子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看到徐誉墨,葳蕤將一颗药递给皇后,皇后服用后咳嗽才缓和一些。
    徐誉墨走过去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眼神冰冷,看向徐誉墨。
    “如何,三皇子中毒一事是不是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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