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目光变得锐利。
    “立刻擬旨,不是给汉王个人的密旨,而是明发天下的詔书!”
    “公告四海,青田县伯顾洲远忠勇体国,功在社稷,特晋封为汉王,以原籍青田县为其永业封地,世袭罔替,钦此!”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在詔书中加上一句——凡汉王封地之內,一草一木,一民一物,皆受王爵庇护。”
    “无故擅入、侵扰、攻击者,即为侵犯王爵,形同谋逆,天下共击之!”
    “皇帝,”太后看向儿子,“这份詔书,要用最快的方式发往天下各州府县,尤其是北境各郡、青田周边。”
    “要让人人都知道,顾洲远是朝廷亲封的汉王,他的家,是朝廷认可的王国。”
    “去攻打他家的,不是朝廷的官兵,是……是假冒官军的匪类,是心怀叵测的逆贼!”
    “至少,在名义上,要把朝廷从那滩浑水里摘出来!”
    李青松等人闻言,先是一怔,隨即露出恍然和复杂的神色。
    太后这招,是典型的“政治切割”和“预先甩锅”。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大同村外的“官兵”是哪来的,但这道詔书一下,至少在法理和舆论上,朝廷站到了“维护汉王”的立场。
    將来无论顾洲远是怒而反击,还是朝廷事后追责,都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打你家的不是“朝廷”,是“匪患”或“个別逆臣”,朝廷可是封你为王、下詔保护你的。
    虽然这詔书传递的速度,恐怕也快不过正在往家赶路的顾洲远,但这“姿態”必须做出来。
    这是给天下人看的,更是以防万一……
    万一顾洲远雷霆震怒,兴师问罪时,朝廷手里握著的一块“遮羞布”和“谈判筹码”。
    你看,朝廷是跟你站在一起的,作乱的是別人,我们也是受害者/被蒙蔽者。
    皇帝眼睛微亮。
    他知道这或许於事无补,但此刻,任何能稍微降低顾洲远怒火、增加一线转圜可能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就依母后所言!温公,你即刻亲自草擬此詔,用印明发,八百里加急,发往各处!”
    “尤其是北境和青田周边,务必以最快速度张贴告示!”皇帝急切下令。
    “臣遵旨。”温景行连忙躬身。
    苏文渊看著太后,心中暗嘆。
    薑还是老的辣。
    太后此举,未必能救得了眼前的大同村,却是在为朝廷爭取那万分之一的“事后解释”的机会,是在这滔天巨浪前,努力扎下的一根微不足道、却聊胜於无的锚桩。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当顾洲远亲眼看到家园惨状时,这一纸姍姍来迟、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在他暴怒前送达的詔书,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
    无人敢想,无人能知。
    风暴的中心,顾洲远的车队在向著家乡疾驰。
    大同村的高墙之內,气氛日渐凝重。
    虽然顾得地及时传达了顾洲远即將归来的消息,极大地稳定了核心村民和警卫连的军心。
    但日復一日被重兵围困,听著墙外不时响起的叫骂与挑衅,看著远处官军营地点起的连绵灯火,无形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一些人的神经渐渐绷到了极限。
    这些官兵虽然慑於那火器的威力,不直不敢强攻,但他们已然安营扎寨,显然是不准备轻易退走了。
    村墙垛口后,警卫连的战士和轮流执勤的青壮村民瞪大眼睛,警惕著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们手中紧握著枪枝弩箭,心中下定决心要惩罚每一个来犯之敌,代爵爷守好家。
    隨著时间推移,顾得地心中有本越来越沉的帐。
    凭一村之力对抗整个世界,將家人朋友全都拖下水,最后……真的能贏吗?
    这一日,御风司镇抚使周铁亲自策马来到距离村墙一箭之地。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发现,这村子里的贼人虽然凶悍,但只要自己这边的人不强闯村子,这些人也不会射出那古怪的暗器。
    他每日都会拿一个木质喇叭,朝著村內喊话。
    內容无非是“朝廷天兵已至,尔等附逆叛贼,还不速速开门受降?”、“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大同村已被重重围困,插翅难飞,顾洲远自身难保,尔等还要为他陪葬吗?”云云。
    兵家所云:攻心为上。
    静待援兵到来之前,他也得做些事情不是?
    今日有所不同,他命人將之前被控制住的胡婆子一家推到了阵前。
    那胡婆子本就对顾家恨之入骨,又被御风司许诺了“必有重赏”。
    此刻老婆子站在村外,看著熟悉又憎恶的村墙,那有些佝僂的腰都挺直了起来。
    她跳著脚,扯著破锣嗓子哭嚎起来:
    “大同村里的老少爷们!老婆子我胡李氏,你们可还认得?!”
    “当初我们胡家被顾洲远那煞星赶出村子,流离失所,吃尽了苦头啊!”
    “可老婆子我心善,看不得乡亲们受苦,我求了官老爷们,给你们指条明路!”
    她指著村墙,声音尖利:“你们留在大同村的胡家人,还有那些被顾家矇骗的!”
    “当初跟我们决裂,以为跟著顾洲远能过上好日子?现在看到了吧?大祸临头了!”
    “朝廷大军把这村子围得跟铁桶似的,顾洲远在京城指不定已经被砍头了,你们还要给他陪葬吗?”
    “官老爷们开恩了!只要你们现在投降,打开村门,把顾家做的那些坏事、藏的逆贼交出来。”
    “官老爷说了,受裹挟矇骗的,可以免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別执迷不悟啊!”
    墙头上,正持枪警戒的黄大宝听得目眥欲裂。
    胡婆子是杨兰花的前婆婆,当初对杨兰花非打即骂,极尽刻薄。
    黄大宝听媳妇儿提起往事,总忍不住一阵心疼,恨自己没有早日遇见兰花,帮她出头。
    这下子看到这老虔婆竟敢如此污衊爵爷、动摇军心,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火直衝头顶。
    他咬牙举起手中步枪,略一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出,打在胡婆子脚前不到三尺的地面上,激起一蓬尘土。
    “啊——!”胡婆子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骚气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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