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离別將近,真情流露!
    桃花岛。
    两忘峰上。
    天际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將远处浩瀚的云海染上淡淡的青灰色,仿佛沉睡巨兽舒展的脊背。晨风凛冽,自海天交接处呼啸而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带著侵肌透骨的寒意与海潮特有的咸腥。
    林平川与灭绝师太便在这天地相接的孤峰之巔相对而立。脚下云气舒捲翻腾,时而如纱似雾,时而奔涌如潮,將峰腰以下的景致尽数吞没。二人身形立於云端之上,唯闻远处涛声阵阵,更显此地空灵寂寥,超然物外。
    “平川,进招吧!”
    灭绝师太灰袍微动,嘴角泛起一丝难以遮掩的、带著跃跃欲试的笑意。她看似隨意一站,身形却隱隱与身后巍峨嶙峋的山崖、头顶苍茫无垠的天穹融为一体,周身气息圆融流转,以往那股锋锐逼人、寧折不弯的尖锐感,竟化作了山岳般的沉稳与云海般的绵长,显然这月余静修参悟,令她修为心境更上一层楼。
    林平川微微一笑,仍是肃然拱手:“还请师太指教!”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好!”她心知林平川如今的修为造诣,实已在自己之上,但自身这月余来融会新得武学,於“空柔”之道亦有所悟,正需一位绝佳对手印证。眼前这青年,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
    话音方落,灭绝师太身形已动。只见灰影一闪,她已从数丈外飘然欺近,恍若乘风。同时右手自袖中探出,平平一掌推出,看似云淡风轻,不著烟火气,实则掌力內蕴,劲道含而不露,正是峨眉派绝学“飘雪穿云掌”的起手式“云起雪飞”,掌势飘忽,令人难以捉摸其真实落点与后续变化。
    林平川嘴角含笑,不闪不避,手肘微沉,右拳虚握,似慢实快地迎了上去。
    拳至中途,劲力已变,拳意空空荡荡,渺然无痕,正是“空明拳”中“空屋住人”的意境。
    灭绝师太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的“飘雪穿云掌”本就讲究虚实相生,劲力飘忽不定,最克刚猛路数。然而林平川这一拳,劲力並非刚猛,而是彻底地“空”,竟让她那变幻莫测的掌力如同击入无边虚空,浑无著力之处,甚至隱隱有被那“空”所牵引、吞噬之感,心下顿感诧异与憋闷。她反应极快,左掌跟著悄无声息地拍出,掌影翻飞,如雪花穿云,从另一个诡异角度袭向林平川肋下,试图以繁破“空”。
    林平川身形微转,左手如拂柳丝,轻轻一拨,看似隨意,却恰到好处地將那纷繁掌影引偏寸许。同时右拳轨跡不变,拳意却骤然转为“深藏若虚”,那空空荡荡的拳劲之中,陡然生出一股阴柔至极、却又沛然莫御的暗劲,悄无声息地反卷而来。
    灭绝师太只觉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如潮水般涌至,竟迫使她那精妙的后续变化全然无法施展,不得不中途变招,足尖一点,身形如灰鹤般向后飘退丈余,方才化解了那股古怪的拳劲。
    “来得好!”灭绝师太非但不恼,眼中精光反而更盛,高声赞道。她性子刚强,遇强愈强,林平川这手“空明拳”激起了她强烈的好胜之心。
    二人身形再动,於这云海孤峰之上兔起鹃落,瞬息间又交换了十数招。灭绝师太將峨眉剑法化入掌指之间,“金顶绵掌”的绵密,“佛光初现”的堂皇,与那新得的“九阴神爪”之凌厉、“点穴篇”之精妙交替使出,招式变幻,令人目眩。
    然而林平川始终以“空明拳”应对,拳掌飘忽,劲力忽实忽虚,忽刚忽柔,时而如清风拂面,无跡可寻;时而又如深潭潜流,暗藏汹涌。灭绝师太只觉自己仿佛在与一团变幻不定的云雾、一道流淌不息的溪水作战,招招都似打在空处,又招招都受其无形制约,那种有力难施、憋闷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
    她知道,这便是“空明拳”的厉害之处,以虚御实,以柔克刚,已达武学极高境界。但她灭绝师太一生刚烈,何曾轻易服输?当下心头那股好胜之火熊熊燃起,更不愿仅仅以巧破力。
    只听她凝立身形,周身骨骼突然发出一连串“劈劈啪啪”如炒豆般的轻微爆响,声音清脆密集,这是內力运转至巔峰、筋骨齐鸣的徵兆。
    响声未绝,她右掌已倏然抬起,掌心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虽不耀眼,却透著一股庄严浩大、沛然莫之能御的威势一正是峨眉派压箱底的绝技“佛光普照”!
    半年多前在光明顶下,她曾以此招与林平川对掌,略逊一筹。如今她修为精进,对这一招的领悟与运用显然更上层楼,掌力含而未发,已令周遭空气为之凝滯。
    “平川,接我这一掌!”灭绝师太清叱一声,右掌缓缓推出。掌势看似不快,却仿佛携带著千钧山岳之力,掌风所过之处,连翻腾的云气都被排开一道清晰的轨跡,直向林平川当胸印去!
    面对这凝聚了灭绝师太数十年峨眉九阳功精华、威势远胜从前的一掌,林平川神色依旧从容。他不再单纯以“空”化解,而是双臂在身前徐徐划出一个浑圆无暇的圆弧,动作圆融流畅,暗合天道。呼的一声轻响,那排山倒海而来的“佛光普照”掌力,竟似泥牛入海,被这圆弧引走了大半威能,消弭於无形。与此同时,林平川右拳自圆弧中心无声击出,拳劲初时柔似春水,及至中途,陡然转为凝实厚重,却又非纯粹的刚猛,而是带著一种“空明”之后的“实有”,仿佛虚空中生出磐石。
    “轰!”
    一声沉闷却震人心魄的巨响在两忘峰顶炸开,激得周围云气剧烈翻涌。林平川肩头微微一晃,脚下青石纹丝不动。而灭绝师太身形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息微显翻腾,但瞬间便被压下。
    二人收势而立,云气渐渐平復。灭绝师太调匀呼吸,看著神色平静的林平川,眼中並无半分落败的懊恼或嫉妒,反而流露出由衷的讚赏与欣慰:“平川,看来这半月之间,你已深得昔年周老前辈空明拳”之三昧了。这以虚御实”的功夫,当真了得。”
    林平川摇头笑道:“师太过誉了。这空明拳”的总旨,便在空、柔”二字,契合老子所言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之理。晚辈能略有小成,一则赖自身些许修为根基,二则————”他顿了顿,诚恳道,“实是因早前在武当山,有幸蒙张真人指点过道家冲虚”之境,与此拳理有异曲同工之妙,方能触类旁通,省却许多摸索之功。”
    他並未言明的是,这“空明拳”立意至高,与他自身刚猛为主、讲究气势的武学路数並非完全契合,故方才並未发挥其全力。他最后接下“佛光普照”那一拳,实则已悄然融入了“神照经”至阳至刚的浑厚根基,方能举重若轻,否则单凭“空明拳”的至柔之力,即便能化解,也绝难如此从容反制。
    灭绝师太听了,默然思索片刻,缓缓道:“你能坦诚相告,足见心性。张真人学究天人,能得他老人家指点,確是莫大机缘。”
    林平川又道:“其实师太本门的飘雪穿云掌”,掌力变幻,虚实相生,未必就弱於空明拳”多少。適才交手,晚辈实是占了些內力修为与先窥拳理的便宜。若单论招式精妙与武理深奥,峨眉绝学自有过人之处。”
    灭绝师太虽知林平川此言有谦逊与宽慰之意,但听他说得诚恳,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本门的飘雪穿云掌”与空明拳”確有相通之处,皆重虚实变化。不过————”她性格刚直,並不讳言,“但还是稍稍逊色一筹!”
    虽说这样说出来,有损本门祖师郭襄女侠的威名,但那位中神通”辈分远在本门祖师之上,又与郭襄女侠有著隔代交情,仔细算起来也是本门的长辈之一,加之林平川又不是外人,她自然实话实说。
    两人在这云海之巔,又就武学之道交流片刻,直至日上中天,方才联袂下山。
    隔日,晨光熹微中,四人齐聚於“积翠亭”內。竹亭清幽,茶香裊裊。算来在这海外仙岛,已逗留了一月有余。
    灭绝师太轻抿一口清茶,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亭外景致,缓缓开口:“岛上清修月余,获益匪浅。然掌门之责在肩,不可久离。我与芷若,准备明日返程。”她看向林平川,“平川,你有何打算?”
    林平川微笑道:“晚辈此番入世歷练,已一年有余。诸事渐了,也该回山拜见师父,静心潜修了。”说话间,他指尖无意识般拂过腰间玉佩。
    ——
    自昨日开始,玉佩便不时传来阵阵轻微的灼热感,他心只这是在提醒他即將返回时间將至,留他待在倚天江湖的时间已不多了。
    一旁侍立的小昭,正执壶斟茶,闻听“回山”二字,素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壶嘴水线有了剎那偏离。她迅速稳住,垂眸继续,但那低垂的眼睫下,湛蓝眼眸中似有波澜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沉静,只是握著壶柄的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灭绝师太並未察觉小昭这间的失態,她闻言轻轻頷首,讚许道:“不错!
    学武之人,不可久耽红尘。回山静修,精进武功,涵养心性,方是正道。你也该回去拜见定閒师姐了。”她虽未曾亲见恆山定閒师太,但观林平川之品性修为,便对那位能教出如此弟子的师姐心生敬意。
    林平川见灭绝师太师徒即將离去,沉吟片刻,神色转为郑重,缓缓道:“师太临別在即,晚辈尚有一事,心中思虑良久,觉得必须坦言相告。”
    灭绝师太见他神色严肃,也正色道:“平川,你虽非我峨眉门下弟子,但这一路同行,共参绝学,老尼心底早已视你如同子侄、亲传。你有话但说无妨,我岂会怪你?”
    林平川深吸一口气,道:“是关於郭大侠夫妇所留这些武功之事。他们一番苦心,自是希望后世有志之士能凭此驱除韃虏,光大汉室。然则,福兮祸所伏,这诸多绝学匯聚一处,固然是莫大机缘,却也同时埋下了不小的隱患。”
    灭绝师太眉头微蹙:“哦?此言何解?”
    “隱患便在於,这些武功太过高深繁复,且正奇兼备,威力惊人。”林平川解释道,“修炼內外功夫,最忌心浮气躁,贪多务得。若无深厚內力根基与相应心性修为为辅,强练这些绝技,非但难以发挥威力,更极易导致真气岔行,走火入魔。此其一。
    “1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亭中三人,继续道:“其二,人性本有贪嗔痴念。面对如此多足以称雄武林的绝学秘笈,纵是定力极深之人,也难免心旌摇曳,想要兼收並蓄。师太修为高深,道心坚定,或可抵御此等诱惑,芷若师妹有师太严加教导,当也无虞。然而,后人呢?峨眉派世代传承,弟子门人良莠不齐,未必人人皆能恪守本心。绝学越多,诱惑越大,对后世弟子而言,是祸非福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这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
    灭绝师太听得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周芷若也是娇躯微震,面露凝色,不禁想起自己月前初阅武典时,那份难以抑制的渴望与动摇,若非师父及时警醒,后果难料。小昭也抬起头,湛蓝眼眸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林平川见话语已引起重视,又缓缓道:“还有一事,师太或许早已知晓。晚辈数月前曾亲赴终南山,拜会了神鵰大侠的后人。倚天剑与屠龙刀中的秘密,古墓传人其实一直知晓。她们之所以未曾提前取出或公之於眾,这自然与她们本身淡泊、不愿过多涉足江湖纷爭有关。
    但屠龙刀虽是神兵利器,终究是死物,爭夺它引起的不过是江湖仇杀。而郭大侠夫妇所传的这诸多绝学却不同,若是稍有差池,为祸之烈,將百倍於神兵之爭!”
    灭绝师太脸色愈发凝重:“平川,你是担心————我峨眉后世,会出那黑风双煞”一般的不肖弟子?”她此言一出,周芷若与小昭都面露疑惑。
    看出二女不解,灭绝师太沉声道:“这黑风双煞”,便是昔年叛出黄岛主门下的两名弟子,梅超风与陈玄风。他们盗走《九阴真经》部分內容,因不解玄门正宗心法,胡乱修炼,以致外形可怖,心性大变,在江南一带造下无数杀孽,故得此凶名。”
    小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周芷若则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脸色微微发白。
    林平川嘆了口气:“晚辈並非有意怀疑师太门下,更非诅咒峨眉未来。只是就事论事,这册中任何一门武功流落出去,都足以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引来无数贪婪目光。若被心术不正、又颇具武学资质之人所得,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如梅超风般自身墮入邪道,重则————恐將酿成武林浩劫。届时,”他语气转沉,“彼时不愿涉足江湖纷爭的古墓传人,恐怕就不得不重履江湖,亲自出手了!”
    灭绝师太心中微动,稍作沉吟:“平川,你见过的那位杨姑娘,修为究竟如何?”
    林平川缓缓道:“那位杨姑娘,深得古墓派与神鵰大侠真传,所学之博之精,绝不在晚辈之下。其武功修为,放眼当今天下,晚辈窃以为,唯有武当张真人可与之比肩。即便是明教张教主,此刻怕也有所不及。”他这话並非虚言恫嚇,而是基於事实。
    原著中,黄衫女子出手干预,正是因周芷若修炼速成版九阴武功后心性偏激、行事狠辣,已触及其底线。
    灭绝师太闻言,沉默良久。亭中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隱隱的海涛声。终於,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平川,你所言如当头棒喝。老尼一生执著於光大峨眉,恨不得將天下绝学尽收门中,却险些忽略人心二字。本门祖师所传的峨眉武学,若练至精深之处,已足以傲视江湖,光大门楣。多这几门绝学,对心性不足者,確是祸非福,除非后世能再出如你这般惊才绝艷、心性澄明之奇才。”
    她顿了顿,决然道:“我意已决。此番返回峨眉,只將那正本清源后的九阴神爪”、白蟒鞭法”、解穴闭气”等实用篇目,以及金雁功”等身法轻功带回传承。並须即刻订立严规:此两项源自《九阴真经》的武功,非心性坚忍、德行无亏、且內功已有相当火候的核心弟子,绝不可传授!歷代掌门,亦须慎之又慎!”
    林平川闻言,起身深深一揖:“师太能作此想,实乃峨眉之福,武林之幸!
    如此处置,最为稳妥。”
    翌日,晨光洒满金色沙滩。
    灭绝师太与周芷若即將登船离岛。或许是体恤年轻人之间那份独特的离愁別绪,灭绝师太只淡淡交代几句,便率先背负行囊,踏入船舱之中,留下足够空间。
    海岸边,周芷若独自佇立。她背朝蔚蓝无垠、波光粼粼的大海,面朝桃花岛的方向,一身淡绿罗衫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纤柔窈窕的身姿。
    朝阳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海风吹拂著她如云秀髮与衣袂,恍如姑射仙子临凡,清丽绝俗,不染尘埃。然而,在那浩瀚磅礴、奔涌不息的海浪映衬下,她静静佇立的背影,却无端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单薄与寂寥。
    林平川站在数步之外的岸边,青衫磊落,单手负后,静静注视著眼前的绿衣少女。海鸥鸣叫,涛声依旧,一片短暂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终於,周芷若轻轻转身,面向林平川。晨曦映照著她如玉的侧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眸清澈如水,却似笼著一层薄薄的、海雾般的轻愁。她轻启朱唇,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这晨间的寧静:“林师兄,我————要走了。”
    林平川缓缓点头,目光温和:“海路迢迢,风浪难测,一路之上,务必珍重。”
    眼见离別在即,山高水远,不知何日方能再见,周芷若只觉得心头驀然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瞬间衝垮了强作的镇定。
    她轻咬贝齿,那向来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秋水般的眸子凝望著林平川,带著最后一丝希冀与挣扎:“林大哥————你,就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了吗?”
    这一声“林大哥”,唤得情真意切,与她平日恪守礼节的“林师兄”截然不同,泄露了心底最深的情愫。
    林平川闻言,心中亦是轻轻一嘆。他如何不懂这少女芳心暗系?只是他留在此地的时间已经不多,已有愧於一个小昭,眼下面对周芷若的真情流露,他心头也不由有所嘆息。
    林平川心中轻嘆,神色依旧温和,语带关切:“芷若,你外柔內刚,自有主见。这是你的长处。但日后谨记,凡事过刚易折,心事勿要太过执著。懂得回护本心,方不易为外物所伤。”此周芷若听他语出真诚,满是关切维护之意,心头微微一暖,但那股深藏的委屈与失落却也隨之瀰漫开来,哽在喉间,难以言表。
    她眼波流转,余光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船首上那道同样凝望此处的素雅身影——小昭正静静站在那里,海风吹动她的衣裙与髮丝,她只是默默望著,神色平静,却仿佛已与这海天晨光融为一体。周芷若心中霎时明了,一股混合著释然、酸楚与淡淡祝福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咸味的空气,努力压下眼眶的微热,唇角勉强勾勒出一抹极淡、却异常柔美的微笑,轻声道:“林师兄教诲,芷若铭记於心。自此一別,远在峨眉,芷若亦会日日祝祷,祈愿师兄福体安康,诸事顺遂,早日得证武道至高之境。”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清晰坚定,“小昭姑娘兰心蕙质,对师兄一往情深,不离不弃,实是师兄的良配。芷若————衷心为你们高兴。”
    言罢,她不再多言,朝著林平川盈盈一礼,身姿优雅如风中荷茎。礼毕,她毅然转身,足尖在沙滩上轻轻一点,绿影翩然,已如一片轻云般飘落至甲板之上,再不回首。
    林平川立於岸边,望著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千言万语,终化无言,只能化作一声轻嘆,隨风消散在海风里。
    小船升起风帆,缆绳解开,缓缓驶离岸边,渐行渐远。周芷若始终悄立於船头,任凭海风吹拂著她的衣衫与长发,怔怔地、一瞬不瞬地向著桃花岛的方向、
    向著岸边那个逐渐模糊的青衫身影望著。那双曾经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复杂情愫的明眸,在晨光与海水的映照下,仿佛蕴含著千言万语,又仿佛空空茫茫。
    两人之间的海面越来越广阔,蔚蓝无垠,终於將那叶孤舟吞没成视野尽头的一个小小黑点。最终,连那黑点也消失在海天相接的苍茫一线之中。海上一片空寂,唯余长风掠过帆枪,犹自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为这场无言的离別,奏响一曲苍凉而悠远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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