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这就叫天才！
马鸿宇脸上闪过毫不作偽的崇拜和狂热。
这种状態苏焕在很多人身上看过，比如现在站在旁边的徐主任，比如邓副总，他们或许性格不同，喜好不同，但谈论到自己擅长的东西都会双眼绽光，带著自信和热爱。
但苏焕对此却兴致寥寥，先不说用自身意志顶替菌毯意志有多困难，在进化这条路上，但凡有所得到，必然有所付出，这点没人比他更清楚。
直接从二阶跨越到五阶乃至之上，要付出多大代价简直难以想像。
苏焕寡淡地看他一眼，“我不太喜欢听故事，如果还有什么曲折我建议你简化一点，直接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因为什么，得到了什么结果！”
马鸿宇好似被掐住喉咙的鸟，僵立在那里，如同挖到宝贝的老农，激动地跟人说著宝贝的来歷，多么辛苦的去四处求证，內心的挣扎、纠葛，但人家通通不在乎，人家只在乎宝贝本身。
片刻后苦笑一声，“当时大菌毯失控，出现了第一次消化期，尸首菇菌毯被混沌意识入侵，在內部造成混乱，天泽瞬间损失惨重，老师却在消化期中看到了重要的信息，然后推翻了原来的计划。”
“除了被放在十五层的我以外，任由天泽校友会上下十万人被菌丝吞没。”
徐主任一直面色严肃的听著，听到这里眼神忽然在列车长身上晃了一下。
马鸿宇仰起头，看著眼前巨大的心臟，语气鏗鏘。
“而这关键信息，就是规则！”
“根据老师临死前留下的信息，我反覆推算验证后確定，掌握规则才是晋升四阶的关键！”
苏焕心中豁然开朗。
终於明白了上辈子为什么短短四年时间，许多势力都已经有了五阶进化者。
而钢铁议会除了林尽都卡在三阶，或许问题就出在“规则”上。
进化者初次觉醒的条件很简单，只需高浓度泛能环境即可。一阶复杂一些，需要“技能等级”“基础属性”“合理搭配”“生命力”“契机”这五个条件的配合，五个条件並非强制需求，但会影响晋升成功率。
二阶、三阶同理，只不过在需求的深度与广度上有所增加，本质上还是这些条件。
只要条件满足，晋升三阶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所以这个位阶也是大多数人类的极限。
表现出来就是很强，各方面的强，但並非不可理解。
而四阶之所以能彻底摆脱热武器威胁，具有超脱生命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就是因为掌控了规则。像是苏焕，明明是“供能者”，但却可以不讲道理的压制所有能量类进化者。
枪械、炮弹在他面前彻底失去作用，没了这些超出常规的武器，个体才算是真正超脱集体的制约。
所以自己无意之中已经铺平了通往四阶的路？
苏焕有些惊讶，但还算平静。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隱隱有些猜测了，如今只是借马鸿宇之口確认一下。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苏焕战斗的时候都没有掩饰身上的纹路，眾人自然是疑惑过的。
不过对於他们来说，列车长掌握什么样的力量都不稀奇。
这是一个能创造浪潮的男人，但你別管是什么样的浪潮。
林烬眼中对列车长的崇敬更甚，心中盘算自己什么时候去掌握一道跟火焰有关的规则，就算晚列车长几步也没关係，但不能被列车长彻底甩下。
“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一条规则？”
徐主任忽然说道。
苏焕看了眼蜷缩在角落的尸首菇菌毯，从容转过身，“恐怕不止。”
林烬目光骤然一亮，顺著列车长视线看去，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尸首菇菌毯开始瑟瑟发抖，直到林烬將探索的目光转移到他处才鬆了口气，將自己往更角落的地方转移。
在马鸿宇晦暗的目光中，苏焕伸手贴在那颗无数菌丝组成的心臟上。心臟剧烈震动一下，剎那间一股驳杂的能量伴隨著混沌的意识疯狂席捲而来，但苏焕只是轻轻抬眼，莹白色的能量纹路在身上亮起，驳杂的能量洪流就像是遇见了拦洪坝，惊恐的从苏焕身边逃离，疯狂冲向两边。
剎那间形成一道道能量风暴，带著无形的呼啸声撕裂了空间內纵横交错的菌丝，重重撞击在周围菌毯上。
“崩崩”的断裂声不绝於耳，菌丝不停地收缩蠕动，释放著体內粘稠的营养液生成新的菌丝。
正中间心臟的脉动也越来越快，开始变成十几秒跳动一下，每一次搏动都牵动著周围的土壤和根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又生机勃勃的气味，心臟的每一次收缩都伴隨著沉闷的脉动声，仿佛地下深处传来远古的低吼，更多的菌丝从地底抽出，缠绕其上。
看著心臟前毫无变化的苏焕，马鸿宇內心再次嘆息。
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
他也终於知道苏焕为什么同为三阶打他跟玩一样了，这就像俩人打架，一个空手，一个持枪，根本没得打。
“我们正在上升。”
俞悦对前方的苏焕提醒道。
林烬和梁宽不约而同站在马鸿宇两边，后者一脸无奈，“该说的我都说了，而且我都这样了你们也不用这么防备我吧。”
菌毯剧烈颤动，外面传来土石滑落的声响，暗红色的空间也破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天空都被灰雾遮蔽，漆黑不见五指，如同红色的深渊漏了一个口子，口子外是更深的虚空。
包裹眾人的菌毯忽然展开，林烬弹出几缕火苗悬浮在半空中，瞬间三分五，五分十二，星星点点的火炬照亮了天空，几个跟隨的士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泽基地周围的地形全部被改变，菌毯像是浪潮一般翻滚，拍击在基地上发出一阵阵轰鸣声，声势丝毫不亚於洪水区的洪水。
钢筋水泥的建筑瞬间化为齏粉，大地凹陷出方圆数百米的大坑。
“咚咚咚————”
中间的巨大心臟还在跳动，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像是急促敲响的战鼓。
中间的苏焕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任由事態发展。
菌毯从四面八方摺叠而来，菌丝层层叠叠的垫在基地上，像是被反覆挝折的麵团，每一次拉伸到最高处，再在菌丝的拉伸下骤然回落在地上，带著狂暴的姿態向基地上方的心臟处衝来。
隨著心跳声急促，菌毯每一次抬起、落地的速度也愈发迅猛，四面八方轰轰的巨响逐渐匯聚成一声。
方圆十公里內的菌毯好像都摺叠在了这一处，原本最高的灯塔也被淹没，基地的小山之外是环绕的群山！
拉伸至高达三百米的菌毯裹挟著无数斩断的巨伞菇和千奇百怪的蘑菇汹涌而来！
本就幽暗的世界彻底毫无光亮。
大地破碎，天柱倾折的景象並没有让这群武装士兵心生恐惧，反而兴高采烈的在內置通讯內討论，正常人一辈子有几次见证这种天灾末日的壮观景象？
反正天塌了有列车长在前面扛著呢。
对於老兵来说，信任列车长比信任自己要来的容易。
“看够了么？”苏焕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眾人身前。
正看得入神的马鸿宇一愣，“嗯？”
苏焕无语的看著他，“都要拍下来了还不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马鸿宇脸色扭曲，刚刚他好不容易看出来一点门道，就被苏焕给打断了，这狗日装完比就要跑，反过头还特么骂他！
“谁脑子有问题？我是在领悟规则！”
“领悟出来什么了？”
马鸿宇一窒，心中更加憋闷，“差一点。”
苏焕不屑道，“那不就是什么都没有？装什么天才？”
大菌毯湮灭万物的时候確实有规则浮现，但不是石头里那种集中、稳定像是被人整理好的规则，而是乱糟糟的混杂在一起。
苏焕距离最近，再加上已经领悟过能量的规则，对规则了解也更多，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在菌毯之中感受到了【能量】【生命】【孕育】【竞爭】【死亡】【循环】————
上百道构成世界的底层规则！
而且直到他停止感受的那一刻还特么在涌现。
如果说一个规则是一个结果，那么每一道规则之后都是成千上万条演算的公式！
別说理解，苏焕甚至都不敢认真去看，只是浅浅的感受一下就掠过，这恐怖的信息量要是进入脑袋能直接將他冲成白痴。
这一刻他终於知道了马鸿宇的老师当初看到了什么。
应该就是在菌毯的能量核心上看到了某一种规则。
然后將一个完全不可行的疯狂计划改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疯狂计划。
想要晋升四阶，就要掌控规则，但以马鸿宇的理解速度，没等他“看清”一种规则，就已经死於晋升四阶时那不稳定的基因了。
既然捞不到好处，苏焕自然是打算撤退。
虽然他被拍了也不会死，但他只是极端，不是极端头铁，没好处自然不会站在这里硬抗。
梁宽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就疑惑的看向另一边。
苏焕这才发现些许不对，侧头看去，本来应该回答的林烬此刻却没有丝毫反应，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四面涌起的“群山”，赤色火焰在双眸中腾腾燃烧，烧到一片炽白，然后又从这白色中生出一点黑色来。
黑点极小，如同髮丝的直径，但在炽白的瞳孔中如此显眼，就连徐主任都发现了他身上的变化。
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在林烬耳后浮现，如同岩浆一般向脖颈下流淌，暗红剥落，绽露里面炽热的明黄。
那清晰的规则波动让苏焕眼脸微跳。
“他一个二阶竟然领悟规则了？！”
旁边响起马鸿宇不可置信的咆哮声，如同一只被烫了脚的蛤蟆，嘰里呱啦的在菌毯上乱蹦。
“不可能啊！绝不可能！”
“这他妈的不科学！”
“二阶，他才二阶，他连能力都没有开发到极致，为什么能接触到规则？”
“一定是这里的规则太丰富的缘故，一定是，我认真起来了，我这次真的认真起来了，苏焕，该死，我刚刚差点领悟规则的，啊啊啊啊”
苏焕嘴角抽搐，没有理会破防的马鸿宇。
因为头顶的菌毯终於砸下来了。
苏焕看著正在领悟规则的林烬，没有焦急，只有一抹真切的笑意。
“轰””
天地一静。
方圆千米的大地，连带眾人脚下的基地重重一沉。
好像所有东西都被这恐怖的菌毯盖下，穿著动力甲的士兵，领悟规则的林烬，脉动的心臟。
就连菌毯也不再跳起，只是缓慢的顺著坡度向下划去。
直到战鼓般的脉动再次响起，流淌的菌毯再次匯聚。
一声清冽的骂声紧隨其后，“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然后孢子区响起了更加暴躁的轰鸣，就连躲在天泽基地和列车中的人也能听到。
胡说停止手下的匯报，侧耳倾听片刻后面露微笑，“你要说什么？”
“今天的播报和————”
“一切照旧。”
“嘖嘖，就这么一小块啊？”
苏焕围绕著林烬赤裸的身体绕了两圈，一大片鲜艷的规则纹路从林烬耳后一直蔓延到肩膀，確实让这小子领悟了规则，但面积著实有点小，连他第一次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一旁俞悦羞红的別过脸去。
徐主任选择直接上手，偏偏老头还一脸严肃的模样，让林烬都不好拒绝。
梁宽在一旁按著马鸿宇，那傢伙嫉妒疯了，现在不按著怕不是要上来啃林烬两口。
苏焕好奇道，“你看到什么规则了？”
林烬回想起刚刚的状態，眼中闪过郑重，“我看到了【毁灭】。”
“毁灭？”
苏焕若有所思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確实有这道规则，而且占比还很大，跟他的【能量】也比较相近，但理解起来同样麻烦，假设別的规则是一千年，那毁灭就是九百年。
本质上没区別，活不到那时候。
但这丝毫不耽误列车长的恶趣味，转过头跟马鸿宇说道，“看见没？这就叫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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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鸿宇脸上闪过毫不作偽的崇拜和狂热。
这种状態苏焕在很多人身上看过，比如现在站在旁边的徐主任，比如邓副总，他们或许性格不同，喜好不同，但谈论到自己擅长的东西都会双眼绽光，带著自信和热爱。
但苏焕对此却兴致寥寥，先不说用自身意志顶替菌毯意志有多困难，在进化这条路上，但凡有所得到，必然有所付出，这点没人比他更清楚。
直接从二阶跨越到五阶乃至之上，要付出多大代价简直难以想像。
苏焕寡淡地看他一眼，“我不太喜欢听故事，如果还有什么曲折我建议你简化一点，直接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因为什么，得到了什么结果！”
马鸿宇好似被掐住喉咙的鸟，僵立在那里，如同挖到宝贝的老农，激动地跟人说著宝贝的来歷，多么辛苦的去四处求证，內心的挣扎、纠葛，但人家通通不在乎，人家只在乎宝贝本身。
片刻后苦笑一声，“当时大菌毯失控，出现了第一次消化期，尸首菇菌毯被混沌意识入侵，在內部造成混乱，天泽瞬间损失惨重，老师却在消化期中看到了重要的信息，然后推翻了原来的计划。”
“除了被放在十五层的我以外，任由天泽校友会上下十万人被菌丝吞没。”
徐主任一直面色严肃的听著，听到这里眼神忽然在列车长身上晃了一下。
马鸿宇仰起头，看著眼前巨大的心臟，语气鏗鏘。
“而这关键信息，就是规则！”
“根据老师临死前留下的信息，我反覆推算验证后確定，掌握规则才是晋升四阶的关键！”
苏焕心中豁然开朗。
终於明白了上辈子为什么短短四年时间，许多势力都已经有了五阶进化者。
而钢铁议会除了林尽都卡在三阶，或许问题就出在“规则”上。
进化者初次觉醒的条件很简单，只需高浓度泛能环境即可。一阶复杂一些，需要“技能等级”“基础属性”“合理搭配”“生命力”“契机”这五个条件的配合，五个条件並非强制需求，但会影响晋升成功率。
二阶、三阶同理，只不过在需求的深度与广度上有所增加，本质上还是这些条件。
只要条件满足，晋升三阶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所以这个位阶也是大多数人类的极限。
表现出来就是很强，各方面的强，但並非不可理解。
而四阶之所以能彻底摆脱热武器威胁，具有超脱生命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就是因为掌控了规则。像是苏焕，明明是“供能者”，但却可以不讲道理的压制所有能量类进化者。
枪械、炮弹在他面前彻底失去作用，没了这些超出常规的武器，个体才算是真正超脱集体的制约。
所以自己无意之中已经铺平了通往四阶的路？
苏焕有些惊讶，但还算平静。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隱隱有些猜测了，如今只是借马鸿宇之口確认一下。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苏焕战斗的时候都没有掩饰身上的纹路，眾人自然是疑惑过的。
不过对於他们来说，列车长掌握什么样的力量都不稀奇。
这是一个能创造浪潮的男人，但你別管是什么样的浪潮。
林烬眼中对列车长的崇敬更甚，心中盘算自己什么时候去掌握一道跟火焰有关的规则，就算晚列车长几步也没关係，但不能被列车长彻底甩下。
“也就是说这里还有一条规则？”
徐主任忽然说道。
苏焕看了眼蜷缩在角落的尸首菇菌毯，从容转过身，“恐怕不止。”
林烬目光骤然一亮，顺著列车长视线看去，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尸首菇菌毯开始瑟瑟发抖，直到林烬將探索的目光转移到他处才鬆了口气，將自己往更角落的地方转移。
在马鸿宇晦暗的目光中，苏焕伸手贴在那颗无数菌丝组成的心臟上。心臟剧烈震动一下，剎那间一股驳杂的能量伴隨著混沌的意识疯狂席捲而来，但苏焕只是轻轻抬眼，莹白色的能量纹路在身上亮起，驳杂的能量洪流就像是遇见了拦洪坝，惊恐的从苏焕身边逃离，疯狂冲向两边。
剎那间形成一道道能量风暴，带著无形的呼啸声撕裂了空间內纵横交错的菌丝，重重撞击在周围菌毯上。
“崩崩”的断裂声不绝於耳，菌丝不停地收缩蠕动，释放著体內粘稠的营养液生成新的菌丝。
正中间心臟的脉动也越来越快，开始变成十几秒跳动一下，每一次搏动都牵动著周围的土壤和根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又生机勃勃的气味，心臟的每一次收缩都伴隨著沉闷的脉动声，仿佛地下深处传来远古的低吼，更多的菌丝从地底抽出，缠绕其上。
看著心臟前毫无变化的苏焕，马鸿宇內心再次嘆息。
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
他也终於知道苏焕为什么同为三阶打他跟玩一样了，这就像俩人打架，一个空手，一个持枪，根本没得打。
“我们正在上升。”
俞悦对前方的苏焕提醒道。
林烬和梁宽不约而同站在马鸿宇两边，后者一脸无奈，“该说的我都说了，而且我都这样了你们也不用这么防备我吧。”
菌毯剧烈颤动，外面传来土石滑落的声响，暗红色的空间也破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天空都被灰雾遮蔽，漆黑不见五指，如同红色的深渊漏了一个口子，口子外是更深的虚空。
包裹眾人的菌毯忽然展开，林烬弹出几缕火苗悬浮在半空中，瞬间三分五，五分十二，星星点点的火炬照亮了天空，几个跟隨的士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泽基地周围的地形全部被改变，菌毯像是浪潮一般翻滚，拍击在基地上发出一阵阵轰鸣声，声势丝毫不亚於洪水区的洪水。
钢筋水泥的建筑瞬间化为齏粉，大地凹陷出方圆数百米的大坑。
“咚咚咚————”
中间的巨大心臟还在跳动，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像是急促敲响的战鼓。
中间的苏焕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任由事態发展。
菌毯从四面八方摺叠而来，菌丝层层叠叠的垫在基地上，像是被反覆挝折的麵团，每一次拉伸到最高处，再在菌丝的拉伸下骤然回落在地上，带著狂暴的姿態向基地上方的心臟处衝来。
隨著心跳声急促，菌毯每一次抬起、落地的速度也愈发迅猛，四面八方轰轰的巨响逐渐匯聚成一声。
方圆十公里內的菌毯好像都摺叠在了这一处，原本最高的灯塔也被淹没，基地的小山之外是环绕的群山！
拉伸至高达三百米的菌毯裹挟著无数斩断的巨伞菇和千奇百怪的蘑菇汹涌而来！
本就幽暗的世界彻底毫无光亮。
大地破碎，天柱倾折的景象並没有让这群武装士兵心生恐惧，反而兴高采烈的在內置通讯內討论，正常人一辈子有几次见证这种天灾末日的壮观景象？
反正天塌了有列车长在前面扛著呢。
对於老兵来说，信任列车长比信任自己要来的容易。
“看够了么？”苏焕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眾人身前。
正看得入神的马鸿宇一愣，“嗯？”
苏焕无语的看著他，“都要拍下来了还不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马鸿宇脸色扭曲，刚刚他好不容易看出来一点门道，就被苏焕给打断了，这狗日装完比就要跑，反过头还特么骂他！
“谁脑子有问题？我是在领悟规则！”
“领悟出来什么了？”
马鸿宇一窒，心中更加憋闷，“差一点。”
苏焕不屑道，“那不就是什么都没有？装什么天才？”
大菌毯湮灭万物的时候確实有规则浮现，但不是石头里那种集中、稳定像是被人整理好的规则，而是乱糟糟的混杂在一起。
苏焕距离最近，再加上已经领悟过能量的规则，对规则了解也更多，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在菌毯之中感受到了【能量】【生命】【孕育】【竞爭】【死亡】【循环】————
上百道构成世界的底层规则！
而且直到他停止感受的那一刻还特么在涌现。
如果说一个规则是一个结果，那么每一道规则之后都是成千上万条演算的公式！
別说理解，苏焕甚至都不敢认真去看，只是浅浅的感受一下就掠过，这恐怖的信息量要是进入脑袋能直接將他冲成白痴。
这一刻他终於知道了马鸿宇的老师当初看到了什么。
应该就是在菌毯的能量核心上看到了某一种规则。
然后將一个完全不可行的疯狂计划改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疯狂计划。
想要晋升四阶，就要掌控规则，但以马鸿宇的理解速度，没等他“看清”一种规则，就已经死於晋升四阶时那不稳定的基因了。
既然捞不到好处，苏焕自然是打算撤退。
虽然他被拍了也不会死，但他只是极端，不是极端头铁，没好处自然不会站在这里硬抗。
梁宽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就疑惑的看向另一边。
苏焕这才发现些许不对，侧头看去，本来应该回答的林烬此刻却没有丝毫反应，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四面涌起的“群山”，赤色火焰在双眸中腾腾燃烧，烧到一片炽白，然后又从这白色中生出一点黑色来。
黑点极小，如同髮丝的直径，但在炽白的瞳孔中如此显眼，就连徐主任都发现了他身上的变化。
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在林烬耳后浮现，如同岩浆一般向脖颈下流淌，暗红剥落，绽露里面炽热的明黄。
那清晰的规则波动让苏焕眼脸微跳。
“他一个二阶竟然领悟规则了？！”
旁边响起马鸿宇不可置信的咆哮声，如同一只被烫了脚的蛤蟆，嘰里呱啦的在菌毯上乱蹦。
“不可能啊！绝不可能！”
“这他妈的不科学！”
“二阶，他才二阶，他连能力都没有开发到极致，为什么能接触到规则？”
“一定是这里的规则太丰富的缘故，一定是，我认真起来了，我这次真的认真起来了，苏焕，该死，我刚刚差点领悟规则的，啊啊啊啊”
苏焕嘴角抽搐，没有理会破防的马鸿宇。
因为头顶的菌毯终於砸下来了。
苏焕看著正在领悟规则的林烬，没有焦急，只有一抹真切的笑意。
“轰””
天地一静。
方圆千米的大地，连带眾人脚下的基地重重一沉。
好像所有东西都被这恐怖的菌毯盖下，穿著动力甲的士兵，领悟规则的林烬，脉动的心臟。
就连菌毯也不再跳起，只是缓慢的顺著坡度向下划去。
直到战鼓般的脉动再次响起，流淌的菌毯再次匯聚。
一声清冽的骂声紧隨其后，“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然后孢子区响起了更加暴躁的轰鸣，就连躲在天泽基地和列车中的人也能听到。
胡说停止手下的匯报，侧耳倾听片刻后面露微笑，“你要说什么？”
“今天的播报和————”
“一切照旧。”
“嘖嘖，就这么一小块啊？”
苏焕围绕著林烬赤裸的身体绕了两圈，一大片鲜艷的规则纹路从林烬耳后一直蔓延到肩膀，確实让这小子领悟了规则，但面积著实有点小，连他第一次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一旁俞悦羞红的別过脸去。
徐主任选择直接上手，偏偏老头还一脸严肃的模样，让林烬都不好拒绝。
梁宽在一旁按著马鸿宇，那傢伙嫉妒疯了，现在不按著怕不是要上来啃林烬两口。
苏焕好奇道，“你看到什么规则了？”
林烬回想起刚刚的状態，眼中闪过郑重，“我看到了【毁灭】。”
“毁灭？”
苏焕若有所思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確实有这道规则，而且占比还很大，跟他的【能量】也比较相近，但理解起来同样麻烦，假设別的规则是一千年，那毁灭就是九百年。
本质上没区別，活不到那时候。
但这丝毫不耽误列车长的恶趣味，转过头跟马鸿宇说道，“看见没？这就叫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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