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持明股份的礼物之王!!!持明哥的暖暖的礼物之王温暖了梅林老师失去一群后冰冷失落的心~~)
    泰晤士河,星辰钟塔魔术研究院。
    结晶长者专用的研究室位於高塔之顶,仅次於塔主红莲长者。两位长者的研究室,是整座钟塔的禁区。除了受邀者,寻常人根本上不来。
    之前那个史密斯,便是被绑架齐格飞和“大枪”小队一路绑到了这里,因此才会人间蒸发似的,半点踪影都没有。
    此刻的研究室內,羊会计与几位商会主管正凑成一堆,双眼放光地清点著那堆成小山的奥镑。
    齐格飞与蕾娜则坐在露台上,一边喝下午茶,一边探头俯瞰著整座城市。
    从这个位置,基本可以將伦蒂姆德这座大都会的风貌尽收眼底。只是此刻,城市各处都升著裊裊浓烟,断断续续的枪声与人潮响亮的口號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再好的景色,也多少有些煞风景了。
    齐格飞望著这一幕,表情有些莫名的心虚。
    事到如今,他当然也看出来,奥菲斯的“浪潮”,多半就是照著自己绑架史密斯、逼迫萨姆优选就范的路子学的,都开始“抢劫”了。而他这一手,又是跟比蒙的“浪潮”学的。
    结果兜兜转转下来,奥菲斯的“浪潮”染上了比蒙的风气,伦蒂姆德也快和乌尔巴兰差不多了。
    虽然齐格飞和牛老板始终坚信,眼前这局面之所以会闹成这样,多半是皇帝刻意纵容出来的结果,因此那老头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可坦白说,齐格飞实在想不出形势都恶化到这地步了,皇帝该如何拨乱反正呢?
    “哎……”一念至此,他竟有些愧疚地出了口气。
    蕾娜抿著茶,悄悄瞄了他一眼,眼神颇有些古怪。
    要是这男人没失忆,別说替奥菲斯发愁了,这会儿多半已经开香檳庆祝。当然,话又说回来,若他没失忆,现在大概也根本不会有这些“多余的担忧”。
    伦蒂姆德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规模的暴动了。类似的大型社会动乱,两年前其实也来过一遭,而且同样与齐格飞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只不过,那次的动乱来得更突然,也更猝不及防,甚至在事前,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好准备——
    “亡灵门”丑闻!
    而彼时,那个老头平息风浪,甚至只用了一句话。
    时候也差不多了……
    蕾娜心里想著,伸手拨开了茶几上那台做工精致的胡桃木收音机。
    “下面为您播报午间新闻。知名歌星薇薇安娜小姐日前於钱特大剧院离奇失踪。目击者声称,现场曾出现一名身披墨绿色斗篷、没有头髮的精灵男子混在“浪潮”中,目前钱特市——滋——!”
    “滋——!”
    “滋滋——!”
    那声音並不只来自茶几上的收音机。
    邮政局的电台、警察厅的广播、火车站的播音、大街小巷的扩音喇叭,乃至於每家每户还开著的收音机——整个奥菲斯帝国所有广播线路,在这一刻被强行接管。
    剧烈的电流嗡鸣压过了城市中原本的喧囂,尖锐、嘹亮,叫人没来由地想到苍鹰的啼鸣。
    这一幕,让钟塔顶端的齐格飞不禁眨了眨眼。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一瞬间突然降临的寂静,像极了某种沉睡的庞然大物终於睁开了眼。
    就仿佛——
    奥菲斯帝国,开口说话了。
    一道深沉平静的话音,从收音机中传了出来:
    “各位奥菲斯的公民们,大家午安。”
    “咦?”
    龙人听得瞪圆了眼睛:“好耳熟的声音啊。”
    …………
    …………
    铂金宫,地下广播室。
    一排排真空管在红光中发热,电报码与接线声此起彼伏,几名通讯员满头是汗的盯著仪錶盘,手指在旋钮与线路间穿梭,谁也不敢出半点差错。
    首相、財政大臣、军务大臣等一眾內阁大臣此刻齐聚,面色沉凝地站在门边,抬眼望著广播室上方那盏亮起的“on air”红灯。
    隔著一层玻璃,换上了一身军礼服的皇帝正坐在麦克风前,神色平静:
    “各位奥菲斯的公民们,大家午安。”
    “我知道你们大家今天大概都挺忙的。有人在银行排队,有人在工厂门口堵路,有人在街上游行,还有人正举著瓶子准备往议会大厦上扔。”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你们这段时间给帝国造成了多少经济损失吗?”
    平静的话语通过全国广播,迴荡在伦蒂姆德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那些正缩在各自藏身处的议员便纷纷抬起头,眼中狂喜闪烁。
    跪在謁见厅里的老萨姆更是失態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陛下发话了!陛下终於发话了!这些见鬼的暴民死定了!!”
    而那些正在抗议的“浪潮”,尤其是正打砸银行、纵火议会大厦的人们则不约而同地露出惶然之色。
    广播中的人並未自报姓名,许多人此前甚至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可他开口的瞬间,所有奥菲斯人都像鬼使神差般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尤里乌斯~尤里乌斯~你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真理圣堂,“亚当”像个不倒翁似的立在避雷针顶端来回晃荡,手里攥著那杆飘逸的虚幻白旗,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可现在才想起来阻止『浪潮』,和直接站到国民的对立面又有什么区別?晚啦~”
    他眼神微眯,阴冷毕露:“没有了亚瑟,我看这次谁还能帮你兜底。”
    “我手上刚拿到財政部的数据,光是这三天,伦蒂姆德动乱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就已经超过了八千四百万奥镑。”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已经相当於几位大企业家整整五天的个人所得。”
    “换句话说,你们这些小傻瓜辛苦了三天三夜砸出来的窟窿,还没有某些议员躺平一个礼拜赚的多。”
    “亚当”倾斜的身躯陡然绷直。
    广播中,却传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誒呦,这么一算好像也没多少损失~”
    “呵呵,开个玩笑。我就是想告诉大家都別紧张,奥菲斯亡不了。先歇一会儿,听我说两句。哦,议会大厦那边就不用歇了,烧就烧了吧,反正这个议会也没什么用处。”
    广播室內,尤里乌斯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森冷得嚇人。
    “我先讲一件最简单的事实——帝国的形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与你们、与你们所加入的『浪潮』这个组织、与你们手中挥舞的白旗,並没有关係。”
    “恰恰相反,我们甚至应该感谢那位帮忙谱写出这首集团史诗的人,感谢那位把『浪潮』思潮带到奥菲斯的人。是他的帮助,才让我们得以提前看清这个国家积压已久的种种顽疾。”
    “在此,我仅代表个人,对这位不知名的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谢。”
    “亚当”的眉头狠狠一跳,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心头窜起。
    祂喉头微微滚动,下一秒,猛地从避雷针顶端跃下,朝著人潮最密集的街区疾驰而去。
    “而后,是各位公民,我很欣慰。是你们在这半年里持续不断的抗爭,才让这个国家不得不正视这个被压了太久的问题——贫富差距。”
    尤里乌斯轻轻摸了摸面前的麦克风,眼神微微眯起。
    “说得通俗一点,就两个字——公平。”
    “各位此刻在城市中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抗议、游行、罢工、哄抢,还是衝击议会大厦,归根究底,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两个字。”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表格,低头扫了一眼。
    “我这里有一份税收局的统计表单,记录的是帝国近三十年来財富增长速度。给大家念几个简单的数字。”
    “光是金融城排行前二十的家族里,过去三十年间,名下可见资產从三亿奥镑膨胀到了四百七十亿。平均下来,每年的增值速度,比帝国南部所有工薪家庭一整年的总储蓄加起来还多。”
    “简单来说,就是这占据帝国总人口数0.001%的人,他们的財產其他95%的人全部加起来还要多。”
    “触目惊心。他们甚至比我这个当皇帝的还有钱。”
    “这真是让我嫉妒啊。”
    这句颇带自嘲意味的打趣,终於让无数民眾心里残存的那点惶恐彻底放了下来。有人甚至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些大老板有没有皇帝有钱,那不好说。可他们过得比皇帝奢华,倒是不爭的事实。
    铂金宫就坐落在西敏斯特区,谁都可以去参观。
    伦蒂姆德这五百年来,被魔族攻陷过六次,铂金宫大大小小的修缮不下百回。
    可它从来就没扩建过,和议会大厦、星辰钟塔,以及金融城那些恨不得直插天际的摩登大楼比起来,它始终都是那座矮不隆咚、平平扁扁的老建筑,很难想像这里头住著的,竟是整个帝国的主人。
    民眾的心是放下了,可謁见厅內,几位议员的脸色却越听越白。
    陛下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这,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明明我们的奥菲斯坐拥最大的疆域、最高新的技术、最发达的经济、最强大的部队与最坚韧的民眾——那到底为什么,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尤里乌斯隨手將那份表格丟到一旁。
    “若要追责,首先自然该追执政內阁。”
    “首相福尔摩斯卿在这场动乱中始终保持中立,各位都有目共睹。这件事,与他没有关联。”
    身为始作俑者之一的麦考夫闻言,脸红地低下头。
    “財政大臣兰开斯特卿的企业集团,贡献了帝国最多的单一企业税收。兰开斯特集团也是在这轮混乱里,少数没有趁乱继续做大做强的企业。”
    以前一直都很会“做大做强”的兰开斯特,猛地咽了口唾沫。
    “而军务大臣杜高特卿……”
    被几大企业联手抬上位的杜高特,顿时直冒冷汗。
    “也很好地维持住了对魔前线的物资运输。”
    尤里乌斯轻轻嘆了口气。
    “我实在找不到理由去责难他们。思来想去,国家糜烂至此的责任……或许该归咎在我身上。”
    这句话自广播中传出的瞬间,议会大厦前的人潮轰然沸腾。
    “这、这怎么能都怪陛下呢!?”
    “陛下不是好多年前就开始颐养天年了吗?!”
    “谁掌权谁担责!让那些尸位素餐的议员滚出来说话!”
    “对!叫他们出来!!”
    而謁见厅內却已是一片死寂。眾议员的脸上都已经白的不见血色。
    皇帝陛下这番讲话看似在自己揽责,可他开口第一句,便先替“浪潮”摘去了罪名:民眾无错。
    紧接著,他又不去缓和贫富矛盾,反而当著全国人的面,把那些最难看的数字一条条念了出来,火上浇油。
    隨后,他又把执掌行政大权的內阁大臣一个个摘了出去。
    於是整场动乱走到最后,明面上便只剩下了两方人——
    皇帝本人,以及……
    这一刻,那些藏身在奥菲斯帝国各处的富豪们,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把打磨了整整半年的屠刀,早已悬在了他们头顶。
    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为此,我打算施行新政,以拨乱反正。首先,便是税收的调整。老实说,每次一牵扯到税收法案,推进阻力总是格外的大。但幸运的是——”
    尤里乌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国难当头的现在,我有了一群忠心耿耿的支持者。”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就在刚才,以萨姆议员为代表的几位议员来到铂金宫,主动提出,愿意无条件配合我推行新政。”
    謁见厅內,老萨姆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哆嗦,僵硬地抬起头。
    “这些爱国企业家一致表示,他们愿意將个人所得税与遗產税——”
    话说到这里,尤里乌斯忽然顿了一顿。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阵子在萨姆餐厅里,那个名叫巴鲁姆克的青年人一口气几乎拿光自己所有龙虾的场面。
    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胃口小了;还是千岛龙虾確实肉质饱满,营养丰沛。
    总之,那仅剩的一只龙虾,的確让他吃得很饱。
    尤里乌斯笑了笑,继续开口:
    “他们愿意將个人所得税与遗產税提高至百分之九十五,以帮助帝国提振经济,稳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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