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闯清决战
第289章 闯清决战
在已经开始燥热的阳光照射下。
数以万计的清军士兵渡过黄河进兵至卫辉一带。
鰲拜和张勇成功会师。
两路清军共计七万人，以步兵为主浩浩荡荡。
向著河北內地开始挺进。
没几日的功夫，清军的兵锋便直抵邯郸城下。
令河北各地的闯军各部不由地震动起来。
“传令给各军，迅速来巨鹿会合。”
巨鹿城中，李来亨满脸凝重迅速下达了军令。
护卫们见状不敢怠慢几匹快马飞驰而去。
袁宗第、郝摇旗、马重僖、塔天宝、王光兴等人立刻收拢人马。
向著巨鹿匯集而来。
“小老虎，如今韃虏来犯，正是我大顺报仇雪恨，一雪前耻的时候！”
“不如就此点起人马。”
“以十万之眾杀向邯郸，一举击败鰲拜！”
郝摇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闯军不过五万人进入河北。
可是短短的时间內他们的总兵力却已经膨胀到了十万人了。
闯军扩张如此之速也难怪郝摇旗等人会自信满满。
“且慢。”
可老持稳重的刘体纯却道：“小老虎，我军虽有十万之眾。”
“但除了老本精锐五万人外。”
“无不是在河北临时扩充的绿营、义兵、丁壮。”
“而鰲拜却兴师动眾，浩浩前来。”
“倘若我军贸然相迎，只怕难免会出现意外。”
“老刘，满清已经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你岂可如此小心？”
郝摇旗反驳道：“就算是我军新扩充的兵马不经战又能如何？”
“以我大顺的五万老本足以横扫韃虏。”
“再说了，闯王他老人家昔日出商洛山时不才仅有千把弟兄。
1
“一路上还不是靠著在河南收拢流民义军补充兵力。”
“可即便如此，闯王他老人家依旧在中原五破明军，威震天下。”
“並藉此一举打进了北京！”
“老郝，此一时彼一时。”
刘体纯目光深邃：“闯王老时间能够起家，真正能依靠不是那些收拢的流民义军而是明军！”
“若不是大明朝倒行逆施，搞得天怒人怨。”
“以至於令河南明军断了粮餉。”
“仅仅靠那些流民，我军又何以壮大？”
“要不是崇禎盲目催战，导致明军屡屡冒险出击为我军所乘。”
“我大顺又何以在短时间內拉起整整十万能战之兵！”
“由此可鑑，闯王在中原的壮举並非我等能够在河北所复製的。”
闯军出商洛山时不过区区千余人。
何以在两年后便能以十万之眾打到北京推翻了大明朝？
除了他们裹挟和吸纳的大量流民外。
真正的原因却是有大量明军归附。
这才能令闯军的战力得以在短时间內暴涨！
然而这一切却是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复製的。
因为上一次在河南有崇禎逼著明军不断地送人头、送装备。
但是现在清廷可没法让鰲拜主动送人头啊。
这就导致闯军虽然在河北扩充了大量兵力。
可这些兵力中却几乎没有能战之兵。
虽然日后经过训练和磨练可以大用。
但在现在却对闯军的战斗力提升的微乎其微。
所以刘体纯等人所能够依靠的还是从夔东带来的五万老本精锐。
而在他看来以这样的兵力对付鰲拜只怕是力有不逮了。
“老刘，就算我军只有五万老兄弟能战。”
“但鰲拜的清兵也不过七八万之眾。”
“如今我军士饱马腾，又何惧与其一战呢？”
“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著他攻下邯郸，再打到巨鹿，重新夺走咱们的地盘。”
“令我等重为流寇吗？”袁宗第缓缓开口，引得闯军眾將纷纷共鸣。
闯军虽然以流窜闻名天下。
但要是有一块富庶的地盘又有谁愿意整天流窜呢？
自从进入河北后。
闯军收缴旗庄，缴获米粮，补充军械，好不快哉。
各位闯將在河北各地上都已经乐不思蜀。
甚至都在著手整顿秩序准备在此长居了。
在这种情况下清兵来犯。
他们又岂会將自己的地盘拱手让出？
“鰲拜的兵马七八万，我军的確能敌。”
“可要是再加上毕力克图的兵力呢？”
刘体纯凝重道：“此贼已经占据井陘，隨时可以衝进河北。”
“要是我军主力南下与鰲拜战於邯郸，他从井陘直扑我军后方。”
“那在韃虏的南北夹击下，我军岂是要兵败於邯郸了？”
“这————”
袁宗第、郝摇旗等人皆是语塞。
刘体纯说得没错。
鰲拜的这支兵马闯军的確能敌。
但要再加上毕力克图的兵力那就问题大了。
两路清军的总兵力已经接近十万人。
且骑兵眾多，有大量西北清军参战。
要知道闯军也是出自西北。
他们的兵源跟这些清军別无二致。
虽然在作战意志上並不逊色於人。
可闯军的老兵却已经发须皆白且在夔东食不果腹多年。
两军若是真打起来。
只怕胜负便是难料了。
“二虎叔，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当如何？”李来亨开口。
“小老虎，为今之计，当向吴军求援。”
“使祁三升分兵南下替我军镇守井陘。”
“如此一来，我军便无后顾之忧。”
“可集中兵力从容南下邯郸跟鰲拜决战！”
刘体纯炯炯有神地开口。
“什么！向吴狗求援！”
此言一出，袁宗第等人皆是目瞪口呆。
“怎么？到了消灭满清的最后一刻了。”
“诸位还放不下同吴三桂的恩怨吗？”
“须知当初吴三桂过江的时候，可是我军配合他才能攻占彝陵的。”刘体纯沉声道。
袁宗第等人闻言默然不语。
刘体纯虽然说得有道理。
但闯军协助吴三桂过江时那是因为抗清局势还未柳暗花明。
为了防止满清窃据天下。
闯军这才不得不捏著鼻子帮了吴三桂一把。
可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满清气数已尽，鰲拜不过是苦苦挣扎而已。
就算鰲拜能打下邯郸击败闯军。
他难道还能挽回满清的颓势吗？
別的就不说了。
现在单单是一个吴三桂满清就疲於应付。
再这种情况下让袁宗第等人放下仇恨，犯下尊严，却向吴军求援。
这不免有些难为情了。
“唉。”
刘体纯轻嘆一声：“小老虎，你是盟主，你来决定吧。”
“二虎叔。”
李来亨犹豫半响，最终他咬牙道：“即便毕力克图从井陘南下，我军也可分出一军前去抵御。”
“又何必向吴军求援呢？”
此言一出，刘体纯不由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兄弟以及李来亨这位小老虎都是有尊严有气节的人。
否则也不可能在夔东坚持整整二十年。
而他自己也同样是这样的人物。
闯军跟吴三桂的深仇大恨。
难以让闯军低下头颅。
祁三升的存在固然能避免两军內訌。
但无论是李来亨还是袁宗第都不会向吴三桂的军队求援。
毕竟现在大战未起。
闯军又未必会再次输给清军。
要知道现在被逼上绝路的分明是鰲拜而不是他们！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向吴军求援。”
“那么就由我刘体存自己书信一封吧。”
沉吟半响后，刘体纯终究是不放心地开口。
永定河畔，祁三升端在在帅台之上。
静静地注视著吴应礼、高暉、陈礼等將。
“清兵来犯在即，鰲拜已经渡过黄河，逼近邯郸。”
“毕力克图的兵马在井陘也蠢蠢欲动。”
“闯军已经来信，请我军分兵南下堵御井陘。”
“好使他们能够安然南下同鰲拜决战。”
“本帅已经应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什么！相助闯贼！”
吴应礼心惊道：“大帅，闯贼乃我死敌，若是派兵相助他们，岂不是自討苦吃。”
“少將军，唇亡齿寒。”
“若是本帅不派兵相助，鰲拜击败了闯军，下一个他又该对付谁？”
“还不是我军！”
祁三升仅仅是一席话便令吴应礼哑口无言。
“更何况，吴王昔日欲渡长江之时。”
“是闯军相助才使我军得以收取彝陵，突破清军的长江天险。”
“若非如此，只怕我军也难以顺利北上，打到北京。”
“既然闯军曾经相助我军。”
“那么於情於理，本帅都该替吴王回报一番。”
此言一出，高暉、陈礼等吴將纷纷点头。
吴应礼也不在反对。
只是说服了诸將后看著眼前巍峨的北京城。
祁三升却有些犯难了。
毕竟他手中只有两万精锐且在北京城下被图海杀败了一阵折了不少人马。
虽说这段日子他徵集周围府县的数万民夫丁壮。
在北京城外立营数座。
並且铁骑四处游弋已经將北京包围。
然而若无足够的精锐驻守。
城中的清兵势必会尝试破围的。
毕竟图海已经在城中编练了数万包衣，进行训练。
具备了一定的作战能力了。
“兵分则弱，浪战则危。”
良久后祁三升苦笑道：“可是此番本帅却是不得不冒险分兵了。”
“吴应礼，此番你便率马步兵一万两千，配属三千绿营，南下抵御井陘吧。”
“切记，切勿浪战，只需立下营垒，挡住清兵，保护闯军后路就好。”
“什么！”
此言一出，吴应礼惊呼道：“大帅，我军精锐拢共就只有一万八千人。
“要是我带去一万两千，您岂不是仅存六千之眾围困北京了。
“即便为了帮助闯贼您也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若多留兵马，我只带八千人南下即可。
“不行！”祁三升断然道：“毕力克图的兵马都是陕甘绿营精锐。”
“你若是只带八千精锐南下又何以抵御！”
“唯有相助闯军先败鰲拜，我等才有打下北京的希望。”
“倘若井陘有失，令闯军战败。”
“就算本帅在北京留下再多的兵马又有何用？”
“你且放心就好，即便北京城中有虏兵数万。”
“可本帅以六千精锐配属数万丁壮，足以御之！”
祁三升的这个分兵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力克图的兵马不容小覷。
所以吴军就必须分出主力兵马南下抵御。
否则清兵已经衝出井陘危险闯军后方。
那么事情可就不妙了。
而在分出主力兵马后北京的留守兵马太少。
他这位吴军主將就不得不亲自坐镇这里了。
如此一来，有祁三升亲自坐镇即便吴军兵少也不至於被清兵击败。
再加上他这位主师尚在北京城下。
哪怕仅仅只是打出旗號都能稳住清廷一阵。
利於吴军和闯军在井陘和邯郸的作战。
在他的力主下吴应礼也是知晓了其中的厉害。
他郑重拱手隨后便趁著夜色开始率领大量吴军南下。
几日后，吴军將士星夜兼程终於赶到了获鹿。
並开始接替闯军，筑造营垒，立下阵脚。
眼见祁三升果然分兵来援。
並且派出了自己的大半精锐后。
刘体纯不由大喜过望。
“祁三升不愧是西营中人，明白大事啊！”
话语未落，他郑重道：“各位兄弟，既然祁三升已经派兵进至获鹿，替我军守住了后路。”
“那么还要什么好说的！”
“我军主力南下邯郸，同鰲拜决一死战吧！”
“好！南下邯郸，决一死战！”李来亨掷地有声。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在数万將士震耳欲聋的吶喊声中。
闯军主力从巨鹿拔营浩浩荡荡向著邯郸杀来。
轰轰轰！
在硝烟瀰漫的邯郸城下於清军攻城的炮声中。
乌泱泱地闯兵赫然出现。
令鰲拜不由地瞳孔一缩。
“闯贼们果然来了。”他郑重开口。
这几日清军兵临邯郸城下。
並將驻守这里的闯將李復荣五千人团团包围，发炮攻打。
鰲拜打定的主意便是围城打援，诱敌深入。
將闯军主力牵制在邯郸。
以便於让井陘清军有机会偷袭他们的后方。
如今在清军攻打邯郸多日后。
闯军主力终於从巨鹿南下了。
现在便是鰲拜跟这些积年大寇对决之时！
只要这一仗他能得胜。
那么清军便是一鼓作气，收復河北，重回北京。
並整顿北方各路兵马再次南下抵御吴三桂。
可要是失败，非但南方再无指路。
就连北京都將不復所有！
在已经开始燥热的阳光照射下。
数以万计的清军士兵渡过黄河进兵至卫辉一带。
鰲拜和张勇成功会师。
两路清军共计七万人，以步兵为主浩浩荡荡。
向著河北內地开始挺进。
没几日的功夫，清军的兵锋便直抵邯郸城下。
令河北各地的闯军各部不由地震动起来。
“传令给各军，迅速来巨鹿会合。”
巨鹿城中，李来亨满脸凝重迅速下达了军令。
护卫们见状不敢怠慢几匹快马飞驰而去。
袁宗第、郝摇旗、马重僖、塔天宝、王光兴等人立刻收拢人马。
向著巨鹿匯集而来。
“小老虎，如今韃虏来犯，正是我大顺报仇雪恨，一雪前耻的时候！”
“不如就此点起人马。”
“以十万之眾杀向邯郸，一举击败鰲拜！”
郝摇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闯军不过五万人进入河北。
可是短短的时间內他们的总兵力却已经膨胀到了十万人了。
闯军扩张如此之速也难怪郝摇旗等人会自信满满。
“且慢。”
可老持稳重的刘体纯却道：“小老虎，我军虽有十万之眾。”
“但除了老本精锐五万人外。”
“无不是在河北临时扩充的绿营、义兵、丁壮。”
“而鰲拜却兴师动眾，浩浩前来。”
“倘若我军贸然相迎，只怕难免会出现意外。”
“老刘，满清已经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你岂可如此小心？”
郝摇旗反驳道：“就算是我军新扩充的兵马不经战又能如何？”
“以我大顺的五万老本足以横扫韃虏。”
“再说了，闯王他老人家昔日出商洛山时不才仅有千把弟兄。
1
“一路上还不是靠著在河南收拢流民义军补充兵力。”
“可即便如此，闯王他老人家依旧在中原五破明军，威震天下。”
“並藉此一举打进了北京！”
“老郝，此一时彼一时。”
刘体纯目光深邃：“闯王老时间能够起家，真正能依靠不是那些收拢的流民义军而是明军！”
“若不是大明朝倒行逆施，搞得天怒人怨。”
“以至於令河南明军断了粮餉。”
“仅仅靠那些流民，我军又何以壮大？”
“要不是崇禎盲目催战，导致明军屡屡冒险出击为我军所乘。”
“我大顺又何以在短时间內拉起整整十万能战之兵！”
“由此可鑑，闯王在中原的壮举並非我等能够在河北所复製的。”
闯军出商洛山时不过区区千余人。
何以在两年后便能以十万之眾打到北京推翻了大明朝？
除了他们裹挟和吸纳的大量流民外。
真正的原因却是有大量明军归附。
这才能令闯军的战力得以在短时间內暴涨！
然而这一切却是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复製的。
因为上一次在河南有崇禎逼著明军不断地送人头、送装备。
但是现在清廷可没法让鰲拜主动送人头啊。
这就导致闯军虽然在河北扩充了大量兵力。
可这些兵力中却几乎没有能战之兵。
虽然日后经过训练和磨练可以大用。
但在现在却对闯军的战斗力提升的微乎其微。
所以刘体纯等人所能够依靠的还是从夔东带来的五万老本精锐。
而在他看来以这样的兵力对付鰲拜只怕是力有不逮了。
“老刘，就算我军只有五万老兄弟能战。”
“但鰲拜的清兵也不过七八万之眾。”
“如今我军士饱马腾，又何惧与其一战呢？”
“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著他攻下邯郸，再打到巨鹿，重新夺走咱们的地盘。”
“令我等重为流寇吗？”袁宗第缓缓开口，引得闯军眾將纷纷共鸣。
闯军虽然以流窜闻名天下。
但要是有一块富庶的地盘又有谁愿意整天流窜呢？
自从进入河北后。
闯军收缴旗庄，缴获米粮，补充军械，好不快哉。
各位闯將在河北各地上都已经乐不思蜀。
甚至都在著手整顿秩序准备在此长居了。
在这种情况下清兵来犯。
他们又岂会將自己的地盘拱手让出？
“鰲拜的兵马七八万，我军的確能敌。”
“可要是再加上毕力克图的兵力呢？”
刘体纯凝重道：“此贼已经占据井陘，隨时可以衝进河北。”
“要是我军主力南下与鰲拜战於邯郸，他从井陘直扑我军后方。”
“那在韃虏的南北夹击下，我军岂是要兵败於邯郸了？”
“这————”
袁宗第、郝摇旗等人皆是语塞。
刘体纯说得没错。
鰲拜的这支兵马闯军的確能敌。
但要再加上毕力克图的兵力那就问题大了。
两路清军的总兵力已经接近十万人。
且骑兵眾多，有大量西北清军参战。
要知道闯军也是出自西北。
他们的兵源跟这些清军別无二致。
虽然在作战意志上並不逊色於人。
可闯军的老兵却已经发须皆白且在夔东食不果腹多年。
两军若是真打起来。
只怕胜负便是难料了。
“二虎叔，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当如何？”李来亨开口。
“小老虎，为今之计，当向吴军求援。”
“使祁三升分兵南下替我军镇守井陘。”
“如此一来，我军便无后顾之忧。”
“可集中兵力从容南下邯郸跟鰲拜决战！”
刘体纯炯炯有神地开口。
“什么！向吴狗求援！”
此言一出，袁宗第等人皆是目瞪口呆。
“怎么？到了消灭满清的最后一刻了。”
“诸位还放不下同吴三桂的恩怨吗？”
“须知当初吴三桂过江的时候，可是我军配合他才能攻占彝陵的。”刘体纯沉声道。
袁宗第等人闻言默然不语。
刘体纯虽然说得有道理。
但闯军协助吴三桂过江时那是因为抗清局势还未柳暗花明。
为了防止满清窃据天下。
闯军这才不得不捏著鼻子帮了吴三桂一把。
可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满清气数已尽，鰲拜不过是苦苦挣扎而已。
就算鰲拜能打下邯郸击败闯军。
他难道还能挽回满清的颓势吗？
別的就不说了。
现在单单是一个吴三桂满清就疲於应付。
再这种情况下让袁宗第等人放下仇恨，犯下尊严，却向吴军求援。
这不免有些难为情了。
“唉。”
刘体纯轻嘆一声：“小老虎，你是盟主，你来决定吧。”
“二虎叔。”
李来亨犹豫半响，最终他咬牙道：“即便毕力克图从井陘南下，我军也可分出一军前去抵御。”
“又何必向吴军求援呢？”
此言一出，刘体纯不由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兄弟以及李来亨这位小老虎都是有尊严有气节的人。
否则也不可能在夔东坚持整整二十年。
而他自己也同样是这样的人物。
闯军跟吴三桂的深仇大恨。
难以让闯军低下头颅。
祁三升的存在固然能避免两军內訌。
但无论是李来亨还是袁宗第都不会向吴三桂的军队求援。
毕竟现在大战未起。
闯军又未必会再次输给清军。
要知道现在被逼上绝路的分明是鰲拜而不是他们！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向吴军求援。”
“那么就由我刘体存自己书信一封吧。”
沉吟半响后，刘体纯终究是不放心地开口。
永定河畔，祁三升端在在帅台之上。
静静地注视著吴应礼、高暉、陈礼等將。
“清兵来犯在即，鰲拜已经渡过黄河，逼近邯郸。”
“毕力克图的兵马在井陘也蠢蠢欲动。”
“闯军已经来信，请我军分兵南下堵御井陘。”
“好使他们能够安然南下同鰲拜决战。”
“本帅已经应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什么！相助闯贼！”
吴应礼心惊道：“大帅，闯贼乃我死敌，若是派兵相助他们，岂不是自討苦吃。”
“少將军，唇亡齿寒。”
“若是本帅不派兵相助，鰲拜击败了闯军，下一个他又该对付谁？”
“还不是我军！”
祁三升仅仅是一席话便令吴应礼哑口无言。
“更何况，吴王昔日欲渡长江之时。”
“是闯军相助才使我军得以收取彝陵，突破清军的长江天险。”
“若非如此，只怕我军也难以顺利北上，打到北京。”
“既然闯军曾经相助我军。”
“那么於情於理，本帅都该替吴王回报一番。”
此言一出，高暉、陈礼等吴將纷纷点头。
吴应礼也不在反对。
只是说服了诸將后看著眼前巍峨的北京城。
祁三升却有些犯难了。
毕竟他手中只有两万精锐且在北京城下被图海杀败了一阵折了不少人马。
虽说这段日子他徵集周围府县的数万民夫丁壮。
在北京城外立营数座。
並且铁骑四处游弋已经將北京包围。
然而若无足够的精锐驻守。
城中的清兵势必会尝试破围的。
毕竟图海已经在城中编练了数万包衣，进行训练。
具备了一定的作战能力了。
“兵分则弱，浪战则危。”
良久后祁三升苦笑道：“可是此番本帅却是不得不冒险分兵了。”
“吴应礼，此番你便率马步兵一万两千，配属三千绿营，南下抵御井陘吧。”
“切记，切勿浪战，只需立下营垒，挡住清兵，保护闯军后路就好。”
“什么！”
此言一出，吴应礼惊呼道：“大帅，我军精锐拢共就只有一万八千人。
“要是我带去一万两千，您岂不是仅存六千之眾围困北京了。
“即便为了帮助闯贼您也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若多留兵马，我只带八千人南下即可。
“不行！”祁三升断然道：“毕力克图的兵马都是陕甘绿营精锐。”
“你若是只带八千精锐南下又何以抵御！”
“唯有相助闯军先败鰲拜，我等才有打下北京的希望。”
“倘若井陘有失，令闯军战败。”
“就算本帅在北京留下再多的兵马又有何用？”
“你且放心就好，即便北京城中有虏兵数万。”
“可本帅以六千精锐配属数万丁壮，足以御之！”
祁三升的这个分兵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力克图的兵马不容小覷。
所以吴军就必须分出主力兵马南下抵御。
否则清兵已经衝出井陘危险闯军后方。
那么事情可就不妙了。
而在分出主力兵马后北京的留守兵马太少。
他这位吴军主將就不得不亲自坐镇这里了。
如此一来，有祁三升亲自坐镇即便吴军兵少也不至於被清兵击败。
再加上他这位主师尚在北京城下。
哪怕仅仅只是打出旗號都能稳住清廷一阵。
利於吴军和闯军在井陘和邯郸的作战。
在他的力主下吴应礼也是知晓了其中的厉害。
他郑重拱手隨后便趁著夜色开始率领大量吴军南下。
几日后，吴军將士星夜兼程终於赶到了获鹿。
並开始接替闯军，筑造营垒，立下阵脚。
眼见祁三升果然分兵来援。
並且派出了自己的大半精锐后。
刘体纯不由大喜过望。
“祁三升不愧是西营中人，明白大事啊！”
话语未落，他郑重道：“各位兄弟，既然祁三升已经派兵进至获鹿，替我军守住了后路。”
“那么还要什么好说的！”
“我军主力南下邯郸，同鰲拜决一死战吧！”
“好！南下邯郸，决一死战！”李来亨掷地有声。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在数万將士震耳欲聋的吶喊声中。
闯军主力从巨鹿拔营浩浩荡荡向著邯郸杀来。
轰轰轰！
在硝烟瀰漫的邯郸城下於清军攻城的炮声中。
乌泱泱地闯兵赫然出现。
令鰲拜不由地瞳孔一缩。
“闯贼们果然来了。”他郑重开口。
这几日清军兵临邯郸城下。
並將驻守这里的闯將李復荣五千人团团包围，发炮攻打。
鰲拜打定的主意便是围城打援，诱敌深入。
將闯军主力牵制在邯郸。
以便於让井陘清军有机会偷袭他们的后方。
如今在清军攻打邯郸多日后。
闯军主力终於从巨鹿南下了。
现在便是鰲拜跟这些积年大寇对决之时！
只要这一仗他能得胜。
那么清军便是一鼓作气，收復河北，重回北京。
並整顿北方各路兵马再次南下抵御吴三桂。
可要是失败，非但南方再无指路。
就连北京都將不復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