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声音,並不响亮。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在远处引擎盖上、內心早已演练过无数种“大佬装逼剧本”的苏清月,都感觉自己的耳膜,乃至灵魂,都被这声清脆的断裂声,给狠狠地“震”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0.1倍的慢放。
    所有人的瞳孔,都倒映著同一幅……顛覆他们毕生认知的、堪称“神跡”的画面。
    独眼彪,依旧保持著双手持剑、奋力下劈的姿態。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与狰狞,而扭曲成一团,充满了残忍与暴虐。
    但他的那柄引以为傲的、陪伴他征战荒野十数年的神兵“龙碎”,却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剑身,因为惯性的作用,依旧保持著向下的轨跡,从秦枫的耳边呼啸而过,最终“噗”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后方的地面,只留下一个剑柄,在微微地颤抖。
    而下半截,还连接著剑柄,被独眼彪死死地握在手中。
    断口处,平滑如镜。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秦枫那根白皙、修长、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食指,依旧悬停在半空中,连一丝伤痕,一道红印,都没有。
    仿佛他刚才弹掉的,真的只是一粒灰尘。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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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性的、令人窒息的固態。
    所有猎人的脸上,那原本张狂、戏謔、残忍的表情,全部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极致的震惊、绝对的茫然,以及……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脚底板疯狂向上蔓延的……冰冷恐惧。
    “我……我草?”
    那个之前最囂张的、如同猴子般瘦小的猎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充满了不確定性的呻吟。
    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剑,还是断的。
    人,还是站著的。
    手指,还是完好无损的。
    “幻觉……这他妈一定是幻觉!”
    “老大可是『將』级强者!『龙碎』可是地龙兽的脊椎骨打造的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根手指……”
    “这不科学!这不武道!这他妈是见了鬼了!”
    所有人的內心,都在疯狂地咆哮,试图用“否定现实”的方式,来保护自己那已经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世界观。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独眼彪的状態,则更加不堪。
    他低著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半截断剑。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半截插在地里的剑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枫那根……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过的手指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颗被酒精、杀戮和狂妄填满了二十多年的、简单粗暴的大脑,在这一刻,终於体验到了什么叫做“cpu被烧乾”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剑……为什么会断?
    是它自己……老化了?
    不,不可能!地龙兽的骨骼,硬度堪比超合金,再放一百年都不会腐朽!
    是我的源力……出问题了?
    不,更不可能!刚才那一剑,是我灌注了十成源力的、最巔峰的一剑!那股力量,明明还在我的经脉里迴荡!
    那么……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有多么的荒谬,多么的不可思议……
    它,就是真相。
    真相就是……
    眼前这个穿著囚服的、体內没有一丝源力波动的、看起来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的男人……
    用一根手指。
    轻描淡写地。
    弹断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开山裂石的……神兵。
    “轰——!!!”
    这个认知,像一颗在脑海中引爆的超新星,瞬间摧毁了独眼彪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狂妄、所有的凶悍!
    取而代之的,是源於生命最本能的、最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噗通!”
    独眼彪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那小山般的身体。
    他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半截断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著秦枫。
    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残忍与戏謔。
    有的,只是……看“神魔”般的、极致的敬畏与……绝望。
    “前……前……前辈……”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地,挤出了两个他这辈子都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充满了卑微与臣服的词语。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哭腔。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该死!我不是人!我……”
    他开始疯狂地,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打得他自己那张粗糙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在看到自己老大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时,也终於从那集体宕机的状態中,惊醒了过来!
    “噗通!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几个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都学著自己老大的样子,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一边磕,一边用儘自己毕生所学的所有“求饶词汇”,进行著懺悔。
    “大爷!神仙!我们错了!”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財物!还有那个女人……不不不!是这位仙女!我们愿意把她完好无损地……”
    他们的求饶,戛然而止。
    因为,秦枫,动了。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根依旧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指。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从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的独眼彪身边,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杀他们。
    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对於秦枫而言,这群人,从始至终,都只是路边几块碍事的石头。
    他刚才弹断那柄剑,也並非是为了“装逼”或者“立威”。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
    那把剑,挡住了他的路。
    仅此而已。
    至於这些人的死活,他们的懺悔,他们的恐惧……
    与他何干?
    一只蚂蚁,向你磕头求饶,你会停下脚步,跟它计较吗?
    不会。
    你只会,面无表情地,从它身边走过。
    甚至,可能都……懒得去踩死它。
    因为,那只会……脏了你的鞋。
    这,便是“位格”的差距。
    是神明,对凡人,最极致的……漠视。
    秦枫径直走到苏清月的面前,在后者那充满了崇拜、敬畏、以及一丝丝“花痴”的复杂目光中,再次將她抱了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著江海要塞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即將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时。
    那些跪在地上的猎人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们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一个个如蒙大赦,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劫后余生。
    “老……老大……”那个猴子般的猎人,颤颤巍巍地爬到独眼彪身边,声音带著哭腔,“我……我们……活下来了?”
    独眼彪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那……那不是人……”
    “那是……怪物……”
    “不……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从今天起,灰色荒野上,关於一个穿著囚服的、一指断剑的神秘“神明”的传说,开始悄然流传。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荒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
    无数在白天蛰伏的、更加凶残的变异生物,开始出来觅食。空气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咆哮。
    秦枫抱著苏清月,走进了一处地图上標记的、小型的补给村落。
    这个村落,名叫“落日镇”,是连接废都与江海要塞之间,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供旅人、商队和猎人临时休整、补充物资的据点之一。
    按照“泽亚”提供的数据,这里应该是一个人口约有三百、拥有基础防御工事和交易市场的、相对“安全”的地方。
    然而。
    当秦枫踏入村落的那一刻,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整个村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濛濛的雾气之中。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村口那用巨木搭建的瞭望塔上,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店铺的门窗,都紧紧地关闭著。
    整个村子,就像一座被遗弃了数百年的鬼城,听不到一丝人声,也看不到一点灯火。
    只有一种类似於“老式收音机信號不良”的、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在空气中迴响,让人不寒而慄。
    “这里……是落日镇?”
    苏清月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有些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秦枫的胳膊,小声地问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泽亚的数据,会不会出错了?”
    “数据,没有错。”
    秦枫的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周围的浓雾,他的“亚克恶意感应”,早已开启。
    “错的,是这个村子。”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村落,都被一层浓厚到近乎於实质的、血红色的“恶意”所笼罩!
    这股恶意,比之前在收容所里遇到的所有偽人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精纯!
    它不再是零散的“红色光点”。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血色海洋!
    “这里……已经被『吃』掉了。”秦枫淡淡地说道。
    “吃掉了?被什么?”苏清月不解。
    秦枫没有回答。
    他抱著她,继续向村子的深处走去。
    隨著他们的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更加诡异的变化。
    那些紧闭的门窗,开始……“融化”。
    是的,融化。
    就像被高温灼烧的蜡烛一样,木质的门板,石质的墙壁,都在无声无息地扭曲、变形,然后化作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血肉组织的、不断蠕动的……活物。
    地面,也变得柔软、湿滑。
    仿佛他们踩著的,不再是泥土路,而是一头巨大生物的……內臟。
    空气中,那股“沙沙”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仔细听,那似乎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
    “回家吧……”
    “留下来……”
    “这里……很温暖……”
    这些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能直达人的灵魂深处,勾起你最深切的渴望与眷恋。
    “精神污染!是高强度的模因攻击!”
    苏清月脸色一变,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狠狠地扎刺,无数陌生的、充满了温情与幸福的记忆片段,正在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在一个温暖的客厅里,微笑著,向她招手。
    她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正在准备一个惊喜的生日派对,等著她出现。
    她看到……
    “別看,別听,別想。”
    秦枫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她的耳边响起,瞬间將她从那即將沉沦的幻象中,给强行拉了出来!
    苏清月猛地回过神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惊恐地发现,如果不是秦枫刚才那一声提醒,她的意识,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些“温暖”的幻象,给彻底同化、吞噬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骇然道。
    “一个『灾厄级』的偽人。”
    秦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它吞噬了整个村落所有居民的血肉和记忆,然后,用这些『素材』,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镇子的……『擬態陷阱』。”
    “它不再满足於简单的物理猎杀。”
    “它在……玩弄人心。”
    这个偽人的等级,已经远远超越了之前秦枫遇到的所有个体。它已经进化出了初步的“智慧”,和一种极其恐怖的、类似於“领域”的能力。
    它,是一个完美的“猎食者”。
    它將整个村落,都变成了自己的“胃”。
    而此刻,秦枫和苏清月,就是两个主动走进“胃”里的……食物。
    就在这时。
    前方的浓雾,缓缓散开。
    一栋熟悉的、充满了温馨气息的二层小楼,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院子里,鞦韆在轻轻摇晃。
    一个穿著围裙的、面容温婉慈祥的中年妇女,正站在门口,微笑著,看著秦枫。
    她的手中,还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小枫……”
    她开口了,声音,充满了秦枫记忆深处,最熟悉、最温暖的……母爱。
    “回来了?”
    “快进来吃饭吧,饺子,刚出锅的。”
    “是你最爱吃的……三鲜馅。”
    这一幕,无比的真实。
    无论是建筑的样式,母亲的容貌,说话的语气,还是那盘饺子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香味……
    都和秦枫穿越之前,那段早已被他封存在灵魂最深处的、属於“凡人”秦枫的记忆,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法拒绝的、直击灵魂最柔软之处的……陷阱。
    苏清月,彻底看呆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母亲”的身上,散发著一种让她都感到无比舒適、无比安心的温暖气息。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偽人,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正在等待儿子归家的……母亲。
    “这……这是……”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混乱。
    她转过头,看向秦枫。
    她想看看,这个一直以来都冷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的男人,在面对这个“完美”的幻象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然而。
    她失望了。
    秦枫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漠然的表情。
    他的眼神,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冰冷。
    他看著那个微笑著的“母亲”,看著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缓缓地,摇了摇头。
    “拙劣的擬態。”
    他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失败了。”
    门口那个“母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小枫……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她依旧保持著温柔的语气,“快进来啊,菜都要凉了。”
    “第一。”
    秦枫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妈做的三鲜馅饺子,从来不放虾仁。因为,我对虾仁过敏。”
    “第二。”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们家的院墙上,十年前,被我用石头,砸出过一个缺口。你这个『复製品』的墙,太完美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看“垃圾”般的……厌恶。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母亲”的面前。
    在对方那骤然变得惊恐、扭曲的表情中,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我的母亲,在我面前,从来不会笑得……这么死板。”
    “你这种靠著窃取来的、冰冷的数据,堆砌而成的拙劣幻象……”
    秦枫的手,猛然收紧!
    “——不配,模仿她。”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母亲”的幻象,连同她手中那盘饺子,如同被捏碎的玻璃一样,瞬间布满了裂纹!
    温暖的灯光,消失了。
    温馨的小楼,消失了。
    慈祥的笑容,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不似人声的尖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血色的村落,都在这声尖啸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周围那些蠕动的血肉墙壁上,睁开了一只又一只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巨大的独眼!
    地面,化作了一张布满了粘液与利齿的巨口,要將秦枫和苏清月,彻底吞噬!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片……最纯粹的、由血肉与绝望构筑而成的……地狱!
    然而。
    身处在这地狱中心的秦枫,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已经化作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的“幻象核心”。
    “玩弄人心的感觉,好玩吗?”
    他的声音,比这地狱,还要冰冷一万倍。
    “那么,现在……”
    “——就让你也尝尝,被彻底抹除掉『存在』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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