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呀,锅锅~”
    祈愿夹著嗓子,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噁心。
    而她的犯贱也確实没有白犯。
    祈听澜足足沉默了好一会,才终於声音乾涩的开口。
    “好好说话。”
    祈愿被训了一遭,虽然不算多严厉,但也还是叫祈愿老实了不少。
    “好吧好吧,所以,你打电话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祈愿倒打一耙:“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一定会生气的哦!”
    於是祈听澜又沉默了几秒。
    而后,他淡淡道:“难道不是你打给我的吗?”
    祈愿:“?”
    她真笑了,这是重点吗?
    祈愿两手一摊,直接开始耍无赖了。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给我打电话,你说不说,你不说我掛了!”
    如果此刻祈近寒在祈听澜旁边,不用想,他一定会说出那四个字。
    ——真不要脸!
    只可惜,祈近寒不在,而祈听澜又一向对祈愿的不要脸毫无办法。
    每每对上,便只能束手就擒。
    “好吧。”祈听澜垂首嘆气:“就当是我打给你,所以现在,你可以安静的听我说了吗?”
    祈愿嘖嘖两声:“求我。”
    真贱,没见过这么爱犯贱的人。
    就连祈愿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了。
    但偏偏,她遇上的是人老,实在,话还不多的祈听澜。
    “好吧,求你。”
    祈听澜求得那叫一个快。
    一点不见生气的意思,甚至连一丁点语气的起伏都没有。
    就好像他不是在求人,而是在问祈愿中午吃饭了没一样简单直白。
    “行吧,既然你求我,那我祈愿大王就勉强发发善心。”
    祈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吧。”
    祈听澜沉默两秒:“你什么时候回来?”
    祈愿:“?”
    他有病吧?
    祈听澜这人绝对有病!而且病的还不轻!
    祈愿在听到他说话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的吐槽了个遍。
    “不是,你特意让林浣生提醒我,让我打个电话给你,就是为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祈愿崩溃:“你不会用手机吗!”
    祈听澜:“……”
    祈听澜当然会用手机。
    他静静的听著祈愿吼了两嗓子。
    然后见缝插针,在祈愿歇口气的某个空档接话。
    “你要是这样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祈听澜说的是实话。
    他对於祈愿的想法,的確是没有半分应对的能力。
    在祈愿面前,他很诚实,也很老实。
    当然了,也很气人。
    祈愿当时就被气的骂脏话了。
    她仰头往后一撅:“祈听澜,你要干啥!我就问你要干啥!”
    因为只隔著一个电话,无法观察到表情和肢体语言。
    光从祈愿的语气来分辨,祈听澜只知道她从耍赖,胡搅蛮缠,再到生气就只用了一分钟。
    祈听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情绪可以变换的如此之快。
    但大约此刻不是生气吵架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和祈愿说。
    “小愿,生气的话,先等一等。”
    祈愿没听进去,也理解不了,哪有人生气还能等一等的?
    怎么,等一会人能变成气球吗?
    “我这里有一份协议。”
    知道祈愿现在大概听不进去旁的话,所以祈听澜乾脆直言快语。
    “是我名下所有股份的持有权转让协议。”
    祈愿哑然,她咬了咬手指。
    “干嘛?干嘛突然给我这些?”祈愿不正经的笑道:“你不怕我捲款逃到国外,和宿怀双宿双飞?”
    她这话说的不正经,很惹人生气。
    这但凡要是换了祈近寒来,那必然是要大骂一场,再和祈愿一起闹得整个祈公馆都鸡犬不寧。
    很多时候,闹腾的都让人觉得家里的房顶都快被掀飞了。
    但此刻,电话对面的祈听澜听了她的话,在短暂沉默后,竟然轻轻应了一声。
    “如果这样做会让你开心,你当然可以这么做。”
    祈愿下意识骂他:“你疯了?”
    “这是咱家的钱,你就那么放任我拱手让人吗?”
    “你愿意!我都不愿意!!”
    祈愿非常无奈的妥协了。
    果然,她还是斗不过像祈听澜这种的纯种人机。
    跟他说话自己都得被气死。
    “哥,你说,是不是跟咱家宅男出国有关係?”
    “是。”
    祈听澜倒没藏著掖著,很诚实的承认了。
    “父亲会出国,也是为了帮母亲一起承担风险,我无权阻止他们共进退。”
    祈愿嘎巴一下,把自己新做没几天的指甲咬断了。
    她很无语的问:“那明知道有风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我真的很烦,我现在就给老爸老妈打电话,他们两个就是连夜扛飞机都得给我扛回来。”
    “没用的。”祈听澜声音冷淡的阻止她:“不管是父亲和母亲,他们本质上都不是会被动摇的人。”
    “在完全有退路的情况下,哪怕只有百分之五十,她都会毫无保留的押上去。”
    曾经祈愿说过,比起类父,祈听澜更似母。
    而他也的確了解姜南晚的本性。
    深知勇者的英雄主义,所以理解不甘平凡。
    无惧输贏,才是棋盘博弈上最佳的制胜之道。
    为了拯救祈愿的指甲。
    林浣生真的很努力的把她的手指从嘴里抠出来。
    但他一伸手,祈愿就躲。
    再一伸手,就仰一下头。
    次数多了,她还会嘖的一声,然后瞪过来。
    就好像是他在捣乱一样。
    祈愿一把抓住林浣生的手,虽然事与愿违,但至少她终於不啃指甲了。
    於是林浣生就没挣扎,乾脆由著她去了。
    但祈愿手閒不下来,她不啃指甲,就开始一边说话一边抠他的手。
    林浣生:“……”
    也行吧。
    祈愿被气的头都要昏了。
    到底是谁家父母这么不爭气啊!
    都好几十岁的人了!就那个破生意就非得做!做!做做做!
    “不回!我不签!既然不怕风险那还搞那么多没用的干嘛!”祈愿气的声音闷闷。
    沉默片刻,祈听澜耐心的为其解释。
    “不惧风险,和承担风险是两个概念。”
    “因为前进比倒退的收益更大,所以即使有风险,母亲也愿意去做。”
    “当然,承担风险的准备和抗压能力也要有。”
    “如果真的会被衝击到,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管是母亲还是我,我们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和准备。”
    隔著手机的微弱电流感,祈听澜的声音愈发低沉磁性。
    “自古以来,就没有坐以待毙,立正挨打而打下来的天下。”
    “不管对手有无爭夺之心。”
    “臥榻不容他人酣睡的道理,是所有上位者的逆鳞。”
    祈愿:“……”
    祈听澜大道理说的天花乱坠。
    可祈愿就是一句都没能听进去。
    她暗暗骂:“逆鳞逆鳞,你们他妈的是berber乱跳的大鲤子鱼?鳞那么多……”
    “我不管,要签你自己过来签,我才懒得回去。”
    祈愿直接掛断了电话。
    而不用再聊电话,她也终於发现林浣生的手此时正和自己牵在一起。
    祈愿:“?”
    她唰的收回手,然后狐疑的看向林浣生。
    “你想干嘛?”
    “……”
    林浣生微笑,可不知为什么,祈愿听他说话总觉得有点咬牙切齿之感。
    “大小姐,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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