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歪把子机枪的火舌像一条猩红长鞭,狠狠抽进坡道上的鬼子队列。
    最前面七八个正往上扑的鬼子几乎同时栽倒,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沿著狭窄坡道一路犁过去。钢盔被掀飞,胸口被打穿,鲜血在碎石和黄土上泼出一片片暗红。
    “是机枪!八路还有机枪!”
    下面的鬼子瞬间大乱。
    他们本以为周大牛这边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冲两轮就能把坳口彻底啃下来,谁知道苏勇竟带著人从谷口杀了过来,还架起了歪把子。
    柳树坳本就不宽,坡道更窄,鬼子前后拥挤,根本散不开。歪把子这一梭子扫过去,简直是一打一个准,前排倒下的人还把后排绊得东倒西歪。
    “手榴弹!给老子往下砸!”
    苏勇一边压著机枪,一边头也不回地吼。
    张大彪第一个扑上来,拎著两颗手榴弹,拉环一扯,狠狠干了下去。后头几个战士也跟著砸。手榴弹顺著坡道往下滚,滚进鬼子人堆里,隨即轰然炸开。
    “轰!轰轰!”
    爆炸声在山坳里来回震盪,泥土碎石夹著血肉一起飞。几个鬼子被炸得翻下坡去,把后面的人撞成一片。一个日军军曹刚爬起来,半边脸还掛著血,就被周大牛一枪打进眼窝,直挺挺倒下。
    “打!狠狠干!”
    周大牛嗓子都喊裂了。
    原本被压得快抬不起头的几个战士像是突然又长出一口气,趴在凸岩和碎石后面,疯狂朝坡道下倾泻火力。虽然大多是零零散散的步枪声,可架不住位置高、角度刁,再加上鬼子挤在一条线上,打出去就有收穫。
    鬼子冲势当场被打断。
    可他们到底是主力,兵力和火力都远在这边之上。短暂混乱之后,后方立刻响起军官吼叫,几挺轻机枪开始朝上面扫射,掷弹筒也迅速架了起来。
    “趴下!”
    苏勇刚吼出声,一枚掷弹筒榴弹就砸在他左侧不到三米的石头上。
    “轰——!”
    一声巨响,整块石头都被炸裂。两个战士当场被掀翻出去,一个滚下坡没了声息,另一个腿上血肉模糊,抱著断腿惨叫。
    苏勇也被气浪掀得耳朵一阵嗡鸣,机枪差点脱手。
    “妈的,掷弹筒先解决!”
    他眯著被硝烟燻红的眼,顺著火光迅速锁定了下面那两组掷弹筒的位置。一个在坡道右下方的老树根旁,一个在更远处一块大石后头,两个鬼子装填,一个鬼子瞄准,配合得极快。
    要是不先打掉,自己这边这点掩体迟早会被一点点炸平。
    “张大彪,跟我走!”
    苏勇一甩机枪,抄起三八大盖,猫著腰就往左侧石坡绕。
    张大彪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拎著刀和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跟上。两个人从火力最薄的侧面贴著山壁移动,脚底下全是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子弹不时贴著头皮飞过,把山壁打得火星四溅。
    前进十几米后,苏勇猛地趴下,抬枪瞄准。
    那个老树根旁的鬼子装填手刚把一枚榴弹塞进炮口。
    “砰!”
    枪响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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