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全村上下齐心合力,没有一人偷懒,没有一人抱怨,近百亩田地全部播种完毕。
    谷种、玉米种、豆种、杂粮,一排排、一垄垄,安安稳稳躺在泥土里,只等春雨浇灌,阳光照耀。
    站在田头望去,一望无际的田地平整舒展,绿意初显,陈景轻轻舒了口气,眼底泛起暖意。最难熬的寒冬早已过去,最关键的春耕已然稳住,陈家村的根,算是真正扎进这片深山沃土了。
    秧苗破土那几天,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太阳褪去春日柔和,变得明丽,暖融融洒在田地间,催得垄间嫩黄芽尖纷纷舒展腰身,一点点由黄变绿,由弱变壮,长势喜人。
    村民们更是天天往地里跑,天不亮就扛著锄头出门,日落西山才肯归家,整日守在田边,鬆土、除草、间苗,把每一株秧苗都当成自家孩子一般精心照看。
    新村民们格外上心,他们尝过饥寒的苦,更懂粮食的珍贵,蹲在田垄间,一点点拔除杂草,动作轻柔,眼神专注而虔诚。
    此时的陈家村,早已不是当初狭小贫瘠、朝不保夕的小村落。经过数月扩建与打理,村落面貌焕然一新。
    新建的土坯房一排接一排,整齐排列,墙体厚实坚固,屋顶铺著厚实茅草,遮风挡雨;村內巷道被扫得乾乾净净,路面平整宽敞,方便行人车马通行。
    家家户户院落里,柴火堆得整整齐齐,鸡鸭慢悠悠踱步,牲口棚里牛羊安閒嚼草,膘肥体壮。集体库房锁头时常开关,里面粮食、山货、腊肉、醃菜、布匹堆积如山,那是全村人看得见摸得著的底气。
    村落围墙加高加固,青石与土坯垒砌,高大坚固,四角瞭望哨挺立,民兵日夜轮岗值守,身姿挺拔,守护全村安稳,整个村落秩序井然,处处透著兴旺安稳之气。
    就在春耕步入正轨,村民精心照料秧苗之时,山外终於传来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陈景正在族长院与三位族老商议夏季防洪、加固田埂、修缮水渠事宜。窗欞敞开,山间清风拂入,带著淡淡花香,愜意舒適。
    几人正低声商议细节,村口值守民兵快步跑了进来,脚步急促,神色激动:“族长!公社来人捎信了!县里统一调配物资,给各村返还种子粮,还有春耕农具、化肥,让各村派人去领!”
    屋內几人同时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真切喜意。陈三爷捋著花白鬍鬚,手指微颤,眼眶泛红:“国家到底没忘了咱们深山百姓啊!”
    陈二叔也满脸振奋:“有了这批种子,下半年收成更稳,再也不怕粮荒了!”
    陈景心里也泛起浓浓暖意,在1960年这样的年月,粮食就是性命,种子就是希望。他当即沉稳安排:“陈虎,你带五个精干民兵,明天一早出发,去公社领种子物资,路上仔细,千万看好,別出半点岔子。”
    “是!族长!”陈虎胸膛一挺,立刻著手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虎一行人就牵著三匹健壮骡马,背上乾粮,踏著晨雾出发。陈家村离公社数十里山路,一路翻山越岭,崎嶇难行,一行人不敢耽搁,脚步匆匆。
    饿了啃几口窝头,渴了喝几口山泉水,歷经数个时辰奔波,晌午时分,终於赶到公社大院。
    此时公社大院早已热闹非凡,周边十几个村子的人都赶来,人人脸上带著期盼,挤在院內等待领取物资。
    公社干部远远看见陈虎一行人,眼睛一亮,竟主动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著客气又略带拘谨的笑,语气格外热络:“是陈家村的同志吧!可算来了!你们的种子物资,我们单独留出来了,都是最好的!”
    陈虎有些意外,往常公社对各村虽客气,却从没有这般小心翼翼。
    旁边干部连忙笑著解释:“你们陈家村现在可是咱们这一片的標杆!那位年轻族长有多厉害,我们都听说了,狼灾、寒冬、开荒、收留乡亲,件件都是大事,领导都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对待陈家村的人。”
    陈虎听得心头滚烫,腰板不自觉挺得更直,满是身为陈家村人的自豪。
    一行人跟著干部来到物资堆放处,一袋袋优质谷种、玉米种、豆种码得整齐,颗粒饱满;十几把崭新锄头镰刀,木柄光滑,刃口发亮;还有几袋化肥,在这年代,稀罕又珍贵。
    陈虎仔细清点,確认无误,小心搬上骡马,綑扎牢固。谢过干部,一行人立刻返程,一路呵护备至,生怕物资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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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夕阳染红山林,陈虎一行人终於回到村口。消息早已传遍全村,老少涌到路边迎接,眼神热切。
    看到骡马背上沉甸甸的种子与鋥亮农具,人群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与掌声。
    “这么多种子,颗颗饱满,今年一定大丰收!”
    “新锄头真结实,往后干活省力多了!”
    “国家真是咱老百姓的靠山!”
    村民围在一旁,七嘴八舌,脸上满是感激欣喜,孩童围著骡马蹦跳,满眼好奇。
    陈景亲自上前,翻看种子,摸了摸农具,確认完好无损,当即吩咐:“种子入库,统一保管,按田亩人头公平分配;农具归劳作队统一管理;化肥按地块分发,全部用在地里,不浪费一分一毫。”
    “明白!”陈老栓连声应下,立刻带人登记入库。
    那天晚上,陈家村家家户户烟囱都冒起更浓炊烟,灶房柴火噼啪作响,整个村落瀰漫浓郁饭菜香。
    陈大娘特意让后勤队多加两个菜,腊肉燉土豆、新鲜山野菜,白面饃饃管够,还有温热米汤。
    全村人聚在各自院里,吃著热乎饭菜,说著国家的好,说著族长的恩情,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灯光透过窗欞,把村子照得暖融融一片。
    没有饥寒惶恐,没有狼祸威胁,只有安稳烟火,满满希望,满是人间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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