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秦被身后温热的体温熨得愣住了,温度贴上来的瞬间,太过真实,也太过陌生。
    她却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
    方信航的手臂收得紧,却又带着一种克制的气力,像是怕她退开,又不敢真正困住她。
    他呼吸贴近她的耳侧,呼吸的温热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知秦,"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得发闷,
    "你还有我。"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反而显得笨拙。
    裴知秦静了一秒,才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个过于用力的人。
    "我知道。"
    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那种一贯的冷静,
    "但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对我..."
    "还存有生理性的喜欢。"
    她微微偏过头看他,眼神没有挑衅,反而很平静,像是平静地在算计。
    "如果哪天..."
    "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间的性吸引了,"
    她抿了唇,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冷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大概连抱我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了。"
    她这句话没有责怪,也没有控诉,只是冷静地分析着男女之间最为现实的关系。
    听到这话,方信航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
    "你就这么看待我?"
    他皱着眉,低声问。
    裴知秦笑了笑,语气依旧轻。
    "不是看待你。"
    "是我一向这样看待各种情感关系。"
    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胸口。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重情重义,他爱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爱他的父亲,也爱他们共同的儿子,同时也爱她。
    他是忠于爱的信仰者,
    可惜...她是欲望的信徒。
    "我不相信永恒的承诺。"
    "我只相信...当下真实的欲望。"
    "因为能驱动欲望的行为,是不会骗人的。"
    她离开他的怀抱,转身走向床榻,淡然地擦掉一滴,从不被人发现的眼泪,佯装无所谓。
    "睡吧!别被那老头坏了心情。"
    "明日,我还要应付南方来的贵客呢!"
    裴知秦优先躺在她最习惯的角落,闭眼的同时,方信航在她身侧停了停,没有立刻靠近。
    等她呼吸渐渐放轻。
    然后,他偷偷地俯下身。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不惊动她的呼吸。
    他的唇,稳稳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一个极浅的吻。
    像是某种不合时宜,却本能延续下来的习惯。
    从前,他总会在她睡熟时,偷偷地给她一个晚安吻。
    像是一种能瞬间让他胸口沉静下来的仪式。
    无声的晚安,虽轻得几乎不存在,却仍旧落在她的心口。
    她的指尖,忽地极轻地蜷了一下,像是本能的回应。
    下一瞬。
    她在黑暗中,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动作不大,却像是下意识地想要确认,他还在。
    方信航微微一怔,手上的温柔,让他整个人柔软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声音已经从黑暗里轻轻传来...
    "方信航,谢谢你。"
    她没敢抬眸,脸颊仍旧埋在枕间,声音被柔软的被子掩盖着有些低。
    "谢谢你,从未..."
    她停了一瞬。
    像是在斟酌那个词。
    又像是第一次承认。
    "讨厌过我。"
    她的手没有收紧,只是安静地握着他。
    不求回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黑暗将一切都沉浸了下来。
    方信航回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像是她第一次,也能拥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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