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日。
    纽约时间晚上九点。
    陈默的邮箱弹出一条加密会议邀请。
    发起人:量子基金。
    时间:今晚十点整。
    参会方:量子基金、老虎基金、伦敦两家、磐石资本。
    五方通话。
    摩尔资本的名字,已经从名单上彻底消失了。
    十点。
    五个窗口亮了起来。
    索罗斯坐在画面正中央,背后是一面书架,光线打得很正。白衬衫,没打领带,精神头比阿姆斯特丹那晚更足。
    他开口,没有寒暄:
    “摩尔退出之后,有些人心里不踏实。今天这个会,就是把所有疑虑讲清楚。”
    他扫了一圈屏幕:“从今天开始,没有疑虑。”
    罗伯逊第一个说话:“乔治,我的顾虑你知道。美联储那边——”
    索罗斯抬手打断:“美联储八月十八號才开议息会,我们十四號动手,中间隔了四天。四天足够收网。”
    罗伯逊没再接话。伦敦那边也没吭声。
    索罗斯等了三秒,確认没人再提反对意见。他点了一下滑鼠,屏幕上弹出一份文档。
    “总攻第一天,八月十四號,分四个波次。”
    索罗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一波次,早上九点到九点半。匯市。量子基金主力出击,卖出港幣现货三十亿美金,把港幣即期匯率推到7.80以上。目標是逼金管局开始消耗外匯储备。”
    “第二波次,九点半到十点。股市。老虎基金和伦敦两家同时对滙丰、长实、中华电力进行集中拋售,现货做空,压制蓝筹权重。”
    “第三波次,十点到十点半。”
    索罗斯的目光移到陈默那个窗口:“磐石。”
    “在。”
    “第三波次交给你。总攻开始三十分钟之后,你对恒生指数的蓝筹成分股进行突袭拋售。规模不用大,五亿美金够了。目的不是杀伤,是引诱。”
    陈默没急著回话。
    索罗斯继续:“港府的救市资金一定会在前两波出来接盘。你这五亿扔出去,他们会以为第三波还是主攻,救市资金会被进一步调动到蓝筹股上。”
    “然后呢?”
    “然后第四波次。十点半。恆指期货,全线压上。量子、老虎、伦敦、磐石,四路期货空头同时砸盘。总量八万张合约。”
    索罗斯停了一下:“港府的弹药被前三波消耗在现货市场上,等第四波期货打击到了,他们来不及调头。”
    “声东击西。”德鲁肯米勒补了一句。
    “对。磐石那五亿的佯攻,是关键。”
    陈默打开麦克风:
    “明白。第三波次,五亿美金蓝筹拋售,十点整执行。吸引港府救市主力,为第四波次腾出空间。”
    索罗斯点头:“你负责的期货仓位,第四波次两万张合约,同步到位。”
    “没问题。”
    索罗斯看著他那个黑色窗口,停了两秒:“磐石,这一仗,你是奇兵。”
    陈默没回话。
    会议又开了二十分钟,把资金调度、通信暗號、紧急撤退机制全过了一遍。
    最后索罗斯说了一句:“完整作战计划,十二小时內发到各位加密邮箱。这是最后一版,不再修改。”
    屏幕一个接一个灭了。
    凌晨两点。
    邮件到了。
    五十三页。
    比上一版多了六页,全是第一天四个波次的分钟级作战时间表,精確到每一笔资金的入场时间、方向、规模、撤出条件。
    陈默从头看到尾,花了四十分钟。然后关掉电脑,拿出一支笔、一沓白纸。
    从第一页开始抄。五十三页,一个数字不差,一个標点不落。
    抄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发白。
    八月十二日。
    后海。
    凌晨五点,张红旗被电话叫醒。
    傅奇的声音:“东西到了。”
    张红旗披衣出门,走到书房。桌上放著一个牛皮纸袋,五十三页手抄件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张红旗坐下来,打开檯灯,翻开第一页。
    一页一页看。
    看到第十一页,他拿起红笔,在“第三波次”旁边画了个圈。
    看到第十九页,又画了一个。
    看到第三十七页,画了第三个。
    全部看完,凌晨六点四十。
    七点整。
    三个人坐进了书房。
    傅奇。
    还有两个年轻人,三十出头,一男一女,都戴眼镜。
    男的姓周,人民银行研究局借调过来的;女的姓孙,外管局国际收支司的。
    两个人不知道张红旗的全名,只叫他“张先生”;也不知道这份五十三页的文件从哪来,只被告知:这是对手的完整作战方案,你们的任务是找漏洞。
    沙盘推演从七点开始。
    张红旗把五十三页摊在桌上,用红笔標出四个波次的时间轴:
    “第一波次,匯市,九点到九点半。第二波次,股市现货拋售,九点半到十点。第三波次,蓝筹佯攻,十点到十点半。第四波次,期货总攻,十点半。”
    他看向周姓分析师:“四个波次,间隔多少?”
    “每波次间隔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张红旗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索罗斯的整套打法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每一波次结束后,港府的反应恰好落在他预判的路线上。”
    孙姓女分析师接了话:“如果港府的反应不在他的预判路线上呢?”
    “链条就断了。”
    张红旗拿笔在第三波次和第四波次之间画了条红线:“这里。”
    傅奇凑过来看。
    “第三波次是佯攻,目的是把港府的救市弹药吸引到蓝筹现货上。如果港府不接招呢?”
    周姓分析师皱眉:“不接?那蓝筹股会跌。”
    “跌多少?”
    “五亿美金的拋盘,蓝筹权重股跌两到三个百分点。”
    “能接受。”
    张红旗在纸上写:第三波次,不接。让蓝筹跌。
    “蓝筹跌了但港府没出手,索罗斯的第四波次打过来的时候,港府的弹药全在手里,没被调走。”
    书房安静了十秒。
    傅奇开口了:“反手做多呢?”
    “对。”张红旗在纸上写下第二行字:第四波次启动后,港府期货反手做多,正面硬顶。
    “索罗斯的计划里,第四波次是致命一击,前提是港府弹药已经在前三波被消耗大半。但如果前三波我们控制消耗量,甚至第三波故意放弃不接——”
    他画了个箭头:“到第四波次的时候,我们手里的子弹比他预想的多三倍。反手做多,从下面顶上去,空头爆仓。”
    推演持续了四个小时。
    反攻剧本一共九页。
    每一页对应索罗斯计划中的一个波次,写明港府在每个时间节点的精確应对——什么时候该扛,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反手。
    张红旗在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
    敌明我暗。按住不动。等他出完所有牌,一把收网。
    当天下午。
    傅奇带著九页反攻剧本南下。
    老路。深圳过关,金钟,后门。
    八月十三日。
    决战前夜。
    香港金融管理局大楼,灯全亮著。
    所有交易员取消休假,凌晨到岗。
    任局长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著两份文件。
    左边,五十三页,索罗斯的总攻计划。
    右边,九页,磐石的反攻剧本。
    一份是刀,一份是盾。
    他把两份文件並排摆好,从第一页开始,逐条对照。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铺了一整面。
    他看完最后一页,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八月十三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还有九个小时零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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