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雨幕之后
    重新回到地表之前,白艺將那块金砖藏在了楼梯后面的杂物堆里,然后便放心的带著鲁斯兰二人离开了维修车间並且又一次焊死了出入口。
    这天晚上,各怀心事的三人分乘两辆车又不辞辛苦的赶回了莫斯科。
    和准备回城北另一座水库边上的白艺不同,鲁斯兰和张唯璦二人直接在昆采沃2號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这一夜,已经晋升富翁行列,但是兜里的钱並没有变多的白艺倒是睡的格外踏实,即便后半夜天空中又一次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降雨。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夜好眠的白富翁在闹钟的催促下早早的便爬起来,冒著小雨,开车绕著水库开到了更东边一个完全藏在森林里的小村子。
    伊戈尔的家便在这里,想找到这个老傢伙也容易,他家的位置最偏,就在这片社区最东边紧挨著森林的边缘位置,而且他家还有个宛若地標一般的巨大號鸽子笼。
    养鸽子,这是老莫斯科人从苏联时代开始养成的传统爱好,伊戈尔这个老傢伙虽然对苏联不感冒,但是却把这养鸽子的爱好完美的保持了下来。
    “奥列格,你怎么来了?”
    正在鸽子笼里清理粪便的伊戈尔用他毫无素质的大嗓门热情的招呼道,“我以为这么好的天气你会出去逛逛呢。”
    “我是来看看那些胆机的”
    白艺说著,已经將车子停在了对方的院子门口,推门下车之后,熟门熟路的探手打开了齐腰高的柵栏门。
    “我昨天晚上才弄好一套,还没来得及试机呢。”
    伊戈尔说著,终於捨得从他的宝贝鸽子笼里走出来,摘掉帽子和口罩,又脱掉身上的蓝色大褂,並且仔细的拍打了一番裤腿沾染的羽毛,这才招呼著白艺跟著他走进了一楼。
    別看这个老傢伙素质似乎不高,但这木刻楞房子的里里外外却被收拾的格外乾净,当然,这可绝非伊戈尔的功劳。
    “艾拉阿姨呢?”
    白艺一边说著,一边將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子上—两大瓶华夏產的蚝油。
    这是送给伊戈尔妻子的礼物。
    “她去领退休金了”伊戈尔说著已经走进了洗手间。
    等他洗完了手,白艺已经走进了和房间相连的车库。
    这间由空心砖和混凝土垒砌的车库里可没有放任何的车子,甚至连捲帘门都很少拉起来,因为这里是伊戈尔的工作室。
    那些每一套都能卖出几万块人民幣的胆机便是在这里完成了。
    “这就是我昨晚刚刚做好的那一台”
    伊戈尔指著被铁皮笼罩的工作檯里面摆放的一台胆机说道,“你来的正好,我还没来得及试机呢。”
    “我准备好了”
    白艺说著,已经取下了墙壁上掛著的一顶k6—3头盔扣在了头上,顺手又费力的拿起了靠墙摆著的一面摺扇6防爆盾牌。
    伊戈尔並不比他好多少,这老傢伙在关上了工作檯的铁皮门之后,直接闪身躲到了门框后面,“你准备好了吗?”
    “来吧”
    白艺应了一声,將盾牌的下沿架在了一个小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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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门外的伊戈尔直接扳动了墙壁上的电源开关,给桌子上的稳压器和滤波供电。
    紧接著,白艺也小心的按下了胆机的开关—一管儿亮,而且没炸。
    见状,伊戈尔走了进来,开始一点点的调整,最终开启了音箱,开始播放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怎么样!”伊戈尔得意的丟下了手里的螺丝刀。
    “没听出好坏”
    白艺如歷次一般如实回答的同时,也放下了盾牌摘下了钢盔,他对音响的要求就一个,別搞俄式炸麦就合格。
    “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一个没有丝毫艺术修养的混蛋”
    伊戈尔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小心的將声音调大了一些,“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看看上次你带走的那些电路板钥匙扣掛件做好没有”
    白艺说著,已经熟门熟路的打开了一个塑料收纳箱,这里面全都是一个个约莫著大拇指大小钥匙扣。
    这些钥匙扣都是用电路板切割出来,重新进行局部的镀金並且做了薄薄一层滴胶处理过的。
    当然,这些可並不是伊戈尔的手艺,全都是他老婆艾拉的“手工活儿”。
    “艾拉最近在忙著醃製蔬菜罐头,所以进度慢了些。”伊戈尔说道,“怎么?你的同事准备回国了?”
    “確实有些准备回去一趟”
    白芭拿起一个钥匙看了看,“我本来打算看看你做好了几套胆机让他帮忙带回去的。”
    “目前只做好了一套”伊戈尔说道,“你要带走吗?”
    “等下带走吧”
    白艺说著,却將手伸进了挎包里,拽出来两瓶毛子根本喝不出好赖的迎宾茅子问道,“在那之前,喝一杯怎么样?”
    “好孩子,我就说你来找我肯定是有正事儿的!”
    伊戈尔的脸上顿时挤出了“盛世苏维埃贾队长”一般的亲切笑容,也不管仍在唱歌的胆机了,推著白艺的肩膀便回到了一楼的房间。
    就在白艺熟门熟路的翻出俩搪瓷缸子,拧开瓶盖给对方倒了满满一杯的时候,伊戈尔也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各种下酒菜—一熏肠、酸黄瓜、酸西红柿、酒鬼生米、泡椒鸡爪子和辣条,以及华夏產的,便宜大碗但是印满了俄语的鱼子酱。
    “等我一下”
    伊戈尔说著,又拿出一块自己家烤的麵包,用小钢锯咔哧咔哧的锯下来几片胡乱装在一个搪瓷盆里端了过来。
    “第一杯敬谁?”伊戈尔端起搪瓷缸子坐下来问道。
    “让我想想”
    白艺看了看周围,指著休假状態的壁炉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家壁炉的生日?”
    “没错!敬壁炉同志!”伊戈尔紧接著冒出了他唯一会的一个汉字:“干!”。
    “干!”白艺端起杯子和对方碰了碰,隨后各自灌了一大口。
    伊戈尔拿起一截熏肠掰开凑到鼻子下面猛闻味儿的功夫,白艺已经拿起一根酸黄瓜丟进了嘴里。
    “上次我的收穫可真是不小!”
    伊戈尔果然如白艺预料的一般显摆道,“那些军教片我已经卖出去十几部了。”
    “你的收穫確实很大,但我的收穫可不多。”
    白艺故作无奈的说道,“不瞒你说,我这两天又去了一趟上次从你那里买来消息的那座建筑。”
    “鲁扎水库边上的那座建筑吗?”伊戈尔问道。
    “没错,就是那里。”
    白艺摇摇头,端起杯子和对方再次碰了碰,“我以为还会有其他的秘密仓库存在的,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里不会有其他的秘密仓库了”伊戈尔灌了一口酒之后篤定的说道。
    “你又没去过那里,別说的那么绝对。”
    白艺掰开一根熏肠咬了一口,“说不定哪天我就在那里炼出几百克黄金呢。
    “”
    “不可能的”
    伊戈尔摆摆手,“当年我在那里调试电路板的时候就看到那么几箱子电路板,如果那些被人带走了,你是不可能再有收穫的。
    “你还去那里调试过电路板?”
    白芑故作怀疑的看著对方,“你不会又要给我讲你临时编造的故事吧?”
    “我真的在那里工作过”
    伊戈尔不满的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那里的工程终止是突然之间的,我被抽调过去之后,还没开始工作就结束回家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还会回去工作的,但是我直到等到苏联解体的新闻,都没有接到復工的通知,反而先接到了下岗通知。”
    “你当初就没有从那里偷走些什么值钱的东西吗?”白艺端起酒杯故作遗憾的问道。
    “我当初还和你一样是个没见过女人大腿根儿的初哥呢”
    伊戈尔无形之间给白艺来了一记暴击,“而且那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我之前说的那些,剩下的值钱货.大概就是装修材料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里本来是做什么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
    伊戈尔说完灌了一口酒,“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好奇?”
    “因为我在大坝附近买了一座房子”白艺说道。
    “买了一座房子?”
    伊戈尔的调门都变高了,“你在那种鬼地方买...哦—!肯定是因为漂亮的姑娘!”
    “我倒也没有那么饿”
    白艺翻了个白眼儿,“那里以前是个维修厂,我和我的姐姐最近准备单独成立公司了。
    我们需要个註册地址,那里的地价足够便宜,而且风景也不错。”
    “所以你其实是来道別的?”伊戈尔自以为猜到了答案,脸上的表情也难免有些伤感。
    “我可不会去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白艺抓起一把来自自己家厨房的生米丟进嘴里,“买下那里只是因为便宜,对了,我没记错的话,那座维修车间以前的主人就是大坝的电气工程师呢。”
    “电气工程师?那个工程师叫什么?”
    “马克西姆·费奥多罗夫”白艺答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费奥多罗夫?”
    伊戈尔回忆了一番,隨后浑不在意的摇摇头,“时间太久了,我在那里只待了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我没有印象了”。
    “没有印象就算了”
    白芑故意说道,“不过我必须承认,他的外孙女確实好看。”
    “我就知道!”
    伊戈尔放下搪瓷缸子,“你果然是因为女人!你这种没有过...
    “隨便你怎么想”
    白芑满不在乎的说道,“以后有时间有机会去那里做客吧,那里可是我在俄罗斯买下的第一套房產。”
    “有时间我会去的”伊戈尔说著,已经拿起了酒杯。
    他们二人在这雨天喝早酒的时候,距离一只蚂蚁不远的武术学校孤儿院四楼,看起来就知道武力值爆表的伊娃老阿姨正在摆弄著柳波芙高价买回来的豪华猎枪。
    “你就为了这样一支猎枪了55万欧的高价?”伊娃难以理解的问道,“这支枪值这么多钱吗?”
    “不值”
    柳波芙把玩著经过清洗保养,已经开始重新走时的怀表说道,“但是不久前在鸡腐地下,他送给我们的那副素描足够值钱。
    柳德米拉妈妈要求我们做诚实的人,所以我决定开个高价补偿那位先生,顺便也能丟掉那块麻烦的金砖。
    坦白说,我不喜欢那种东西出现在孤儿院里,就算重新熔铸成金条我也会有生理上的不適。”
    “你的洁癖越来越严重”
    伊娃饶有兴致的换了个话题,“还是说回那幅画吧,鑑定出来是谁的作品了?
    “”
    “是维塔利·科马尔和亚歷山大·梅拉米德合作的作品”
    柳波芙说道,“我们的父亲已经问他们两位核实过了,是他们在得知苏联解体之后创作的,而且是少有的素描作品。
    但是在他们创作完之后,那幅画就失踪了。”
    “有意思”
    伊娃看著窗外的雨幕问道,“这幅画未来会展出吗?”
    “会掛在我父亲的地下室墙壁上”柳波芙说道,“伊娃,你喜欢这支枪?”
    “算不上喜欢,不过借我玩两天吧,然后再送去给你们的父亲怎么样?”
    “你去和柳芭奇卡商量吧,她简直爱死了这支脏兮兮的破枪。”
    柳波芙说著,已经放下了手里那支走时准確的怀表,脱掉手上的橡胶手套,一边解开粗大的麻辫一边说道,“还有,记得帮我准备一支猎枪当做礼物,让卡佳帮忙送给那位先生。”
    “你不是已经用高价感谢过了吗?”伊娃不解的看著柳波芙。
    “我並不想让他知道那幅画的价值”
    柳波芙最后答道,“所以用另一种方式感谢一下吧。
    “我会帮你准备好的”
    伊娃说完,柳波芙已经放心的后仰,任由身体失衡摔在了宽大鬆软的沙发上。
    “伊娃妈妈!”
    重新睁开眼的姑娘开开心心的打了声招呼,隨后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怀表。
    “它可以重新走时了吗?”柳芭活力满满的跳起来,拿起那块怀表开心的问道。
    “刚刚送回来的”伊娃宠溺的说道,“好孩子,它已经可以重新走时了。”
    “谢谢伊娃妈妈!”
    柳芭说著,又一次发出了小孩子专有的欢呼。
    同样是这个早晨,鲁斯兰和张唯璦在塔拉斯的帮助下,顺利的交易到了那块位於火车站北侧的林间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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