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戴老板皱了皱眉,声音阴沉:“进来。”
    办公室门推开,一名穿中山装的女子走进来,大概二十多岁,瓜子脸,柳叶眉,身材窈窕,腿长腰细。
    戴老板看了她一眼,阴沉的神色稍有缓和。
    “局座,老鬼发来电报,猫头鹰刚脱离危险,被76號特务带去动刑,估计很难……。”
    中山装女子话说一半,把电报放到戴老板面前。
    戴老板拿过电报看了几眼,沉吟不语,他相信猫头鹰是一名錚錚铁骨的汉子,也相信他不会背叛党国,但人都是有两面性的,难保猫头鹰不会被76號特务诱降。
    “老鬼有办法接近猫头鹰吗?”戴老板沉声问道。
    中山装女子轻轻摇头:“老鬼在76號有些地位,但他身份敏感,接触不到猫头鹰。”
    戴老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猫头鹰……。”
    中山装女子迈著一双长腿绕过办公桌,来到戴老板身后,一双小手轻轻放在戴老板的太阳穴上摁起来。
    戴老板闭上眼睛,享受著中山装女子的按摩。
    其实,以他的警惕,难有人靠近他身侧,但中山装女子不是外人。
    “老板,卑职以为,猫头鹰被捕已不可靠,为了防止泄密,应该……。”中山装女子的话音藏著几分杀机。
    “猫头鹰是我的心腹,我对他是绝对信任的,但……,你觉得应该派人去上海处理,还是从上海派人处理?”
    戴老板的意思显而易见,这是要对猫头鹰执行密裁。
    “卑职以为,军统上海站不能成为摆设。”中山装女子是戴老板的新枕边人,知道一些绝密消息,比如鬼狐接管了军统上海站,却听调不听宣……。
    “哦?”
    戴老板皱了皱眉,他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但鬼狐这个混蛋,掐断了军统与上海站的联繫,他就是想给鬼狐下命令,也是不可能的。
    “老板,鬼狐再怎么说,他也是军统的人。”中山装女子轻声道。
    “这个混蛋现在有了陈辞修做靠山,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更可恶的是,陈辞修跑到校长面前,为他申请嘉奖,校长已经同意,由侍从室正式下达任命,让他当上海站的上校站长,兼独立旅旅长。”戴老板冷哼一声,言辞中已经不是不满,而是强烈的愤慨。
    “老板,就算是校长亲自任命他为上海站的上校站长,可您才是咱们军统的当家人,说到底,他也还是您的下属,只要您把命令送到他手中,他若不执行,便是违抗上峰命令,到时候,您可以在最高统帅那里参他几句,哪怕他有陈长官做靠山也无济於事。”中山装女子轻声道。
    “宝贝,你可真是聪明。”戴老板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他看似是在夸奖中山装女子,实则已经对她起了戒心,要知道,他最討厌身边人吹风。
    作为一名从底层爬起来的人物,他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任何人教他做事。
    “为老板分忧,是卑职的荣幸。”中山装女子盈盈笑道。
    “好了,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你先去忙。”戴老板伸手拍了拍中山装女子的小手。
    “是,卑职先出去了。”
    中山装女子轻轻一笑,扭著翘臀细腰从办公室出去。
    戴老板看著她的背影从办公室门口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最討厌自以为是的女人,经余淑衡之事之后,他对女人的戒心,可谓提升到了极点。
    旋即。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让毛齐五来一趟。
    像军统的一些大事,他喜欢询问毛齐五的意见,因为毛齐五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总能说到他心坎上。
    一小会儿后。
    毛齐五从办公室进来。
    他还是招牌式的笑容,点头哈腰,把狗腿子的姿態发挥的淋漓尽致。
    “老板,您叫卑职有何吩咐。”毛齐五来到办公桌前,保持恭敬的姿態。
    “齐五,猫头鹰的事情,你知道吧?”戴老板沉声问道。
    “卑职略知一二。”毛齐五没敢把话说太满。
    “既知一二,你觉得该如何处理!”戴老板询问道。
    “这……卑职不好说。”毛齐五一副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说的,有什么说什么。”戴老板道。
    “是,老板既让卑职说,卑职就说一下,若是有不当之处,请老板多多包涵。”
    “卑职以为,猫头鹰应该暂时不会背叛您,但他身处虎狼之穴,长此下去,很难扛得住。”
    “而猫头鹰又知道军统的许多绝密,若他背叛军统和您,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卑职觉得,有两条路可行,第一条,让他效仿王天目,出卖一些情报,顺势臥底进76號。”
    “第二条路,便是对猫头鹰进行密裁。”
    毛齐五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把话说死,而是给出自己的建议,至於如何决定,那就是戴老板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经歷过李季的事情之后,他更加圆滑,再也不敢替任何人说好话。
    毕竟戴老板的疑心病太重。
    “臥底和密裁,你觉得哪个好?”戴老板又问道。
    这下。
    算是把毛齐五给问住了。
    他犹豫再三:“卑职认为,臥底可能更好一些,毕竟猫头鹰还没有背叛您,若是执行密裁,难免会让人寒心。”
    “可是我们的人接触不到猫头鹰,该当如何?”戴老板又问道。
    “这?”
    毛齐五心想这事好办,交给鬼狐就行,以鬼狐在上海滩的情报能力,办这么一件小事应该不难。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因为鬼狐的事,戴老板甚至都对他起了戒心,所以,凡是与鬼狐有关的事情,他儘量少开口,以免惹祸上身。
    “有办法联繫上鬼狐吗?”戴老板盯著毛齐五看了一小会儿,突然问道。
    闻言。
    毛齐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老板这是啥意思,怀疑他?还是询问他的意见?
    “老板明鑑,卑职与鬼狐这等叛贼没有任何联繫。”
    “齐五,你多心了,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应该怎样才能联繫上鬼狐?”戴老板看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更加看不起。
    “这……要联繫上鬼狐,也不是很难,让我们的人想办法联繫到千面,自然就能联繫到鬼狐。”毛齐五道。
    “可要怎样才能联繫上千面?”戴老板又问道。
    “这个好办,我们与千面有紧急联络暗號,只要把暗號登在报上,千面看到之后,自会与我们的人联繫。”毛齐五道。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猫头鹰能多挺几天。”戴老板缓缓说道。
    上海滩。
    夜幕降临。霓虹灯在租界的洋楼顶端闪烁,昏黄的光晕透过薄雾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而与日占区的陆军医院里。
    审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著汗臭、血腥味和烟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地上的血跡已经乾涸成暗褐色,斑驳地印在水泥地面上,像是一幅狰狞的抽象画。
    猫头鹰浑身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破烂不堪地贴在身上。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著血珠,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涣散无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著最后一口气。
    几名76號特务站在一旁,手里还握著沾血的皮鞭和烙铁,脸上带著疲惫又不耐烦的神色。
    “头儿,这小子嘴太硬了,啥也不肯说。”一
    名瘦高个特务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沙哑地说道。
    吴四宝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正烦躁地抽著烟。菸蒂扔在地上,被他用皮鞋狠狠碾了碾:“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审不出来,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抬脚踹了一下墙,吼道“继续灌盐水,我就不信他能扛到天亮!”
    特务们不敢违抗,立刻端来一盆掺了盐的冷水,正要往猫头鹰身上泼去,却见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一名特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骤变:“头儿,没气了。”
    “放屁。”
    吴四宝一把推开那名特务,亲自伸手去试,指尖只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
    他心里咯噔一下,骂了句脏话:“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送医院!要是死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几名特务慌忙抬起猫头鹰,用一块破布裹住他的身体,匆匆往门外跑去。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地上的血跡上,那暗红色的印记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这里的残暴。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李士群背著手站在走廊中央,一身黑色中山装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
    他约莫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鷙,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被抬进来的猫头鹰身上,当看到那奄奄一息的模样时,眼底的怒火瞬间喷发。
    “吴四宝!”
    李士群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四宝连忙上前,低著头,不敢直视李士群的眼睛:“副
    主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走廊。
    李士群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吴四宝一个趔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老子让你审他,是让你拿口供,不是让你把他弄死。”
    吴四宝捂著脸,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知道李士群的手段,此刻只能硬著头皮认错:“是,卑职错了。”
    心里却暗自委屈,他也是想早点撬开这猫头鹰的嘴,好在李士群面前邀功,谁知手下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竟然把人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错?你知道他有多重要吗?”
    李士群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吴四宝的衣领,眼神凶狠:“军统的绝密情报可能就藏在他嘴里!你把他弄死了,谁来给我们提供情报?”
    他猛地鬆开手,吴四宝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啪!啪!啪!”
    又是三个响亮的耳光,吴四宝的两边脸颊都肿得像馒头一样,嘴角也渗出血丝。
    “给我滚进去盯著!要是他活不过来,你就给他去陪葬!”李士群怒吼道,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是,是!卑职一定盯著,保证他活下来!”
    吴四宝连忙点头哈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匆匆钻进了抢救室旁边的观察室。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时分,手术室的门终於被推开,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李主任,病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李士群立刻上前:“情况怎么样?”
    “失血过多,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內臟震盪,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严肃,“但我必须提醒您,他现在极度虚弱,三天內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也不能进行任何审讯,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李士群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沉声道:“知道了。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重兵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你们医院的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探视,更不能给他传递任何东西。”
    “是,是。”
    医生连忙应下,心里暗自嘀咕,这病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李士群如此失態。
    李士群又交代了吴四宝几句,让他亲自带人看守,务必確保猫头鹰的安全,等他度过危险期,再慢慢审讯。
    安排妥当后,他才转身离开了医院。
    夜色依旧深沉,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映著一丝诡异。
    与此同时。
    法租界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一家中药铺早已打烊。
    铺子里的灯光都已熄灭,唯有二楼的一间房间还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圈。
    吴忆梅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沪上晚报》。
    她约莫二十四五岁,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乌黑的长髮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的眉眼清秀,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眼神沉静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吴忆梅指尖轻轻划过报纸的版面,目光扫过社会新闻、商业gg,最后落在了报纸左下角的一条寻人启事上。
    “寻亲:吾弟阿明,於三日前失联,身高五尺有余,穿青色长衫,戴黑色礼帽,知情者请联繫法租界福安里十三號,必有重谢,姐,梅”
    就是这短短一句话,让吴忆梅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寻人启事,而是她与军统总部约定好的联络暗號。“阿明”代表有紧急任务,“青色长衫”意味著需要当面接头,“福安里十三號”则是接头的临时地点。
    她指尖微微收紧,报纸被攥出一道褶皱。最近上海的局势愈发紧张,76號大肆搜捕军统特工,很多联络点都被破坏,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收到总部的消息了。
    这次突然发来暗號,想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但接头的风险极大,76號的特务遍布租界內外,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
    她沉吟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小巷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吴忆梅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她迅速换上,將长发盘起,用黑布包裹住头部,只露出一双明亮而警惕的眼睛。隨后,她检查了一下藏在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又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盒,里面装著几枚剧毒的氰化钾胶囊,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障。
    一切准备就绪,她吹灭油灯,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二楼的楼梯是木质的,走下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脚步轻盈,如同一只夜行的猫,很快就下了楼,打开后门,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秋末的上海,夜晚已经带著刺骨的寒意。
    吴忆梅沿著小巷快步前行,脚步轻快而稳健,她熟悉租界里的每一条街道,知道哪里有76號的暗哨,哪里可以避开巡逻的军警。她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夜色里,黑色的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很难被人察觉。
    半个小时后。
    她来到了黄浦江边。江风凛冽,卷著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面漆黑一片,远处的外滩灯火璀璨,万国建筑群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与江面上的点点渔火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繁华而又悲凉的画面。
    她按照暗號的指示,来到江边的一处废弃码头。
    码头的栈桥早已腐朽,木板之间的缝隙里积满了灰尘和垃圾,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栈桥的阴影处走了出来。那是一名男子,身材高大,同样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著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
    他站在离吴忆梅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紧紧锁住她,沉声道:“吴科长,別来无恙。”
    吴忆梅心中一凛,对方直接叫出了她的代號“吴科长”,说明確实是总部派来的人。
    但她並没有放鬆警惕,反而更加谨慎:“少说废话,老板让你来找我,有什么吩咐。”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丝的冷冽,如同江边的寒风。
    男子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態度,依旧用那种低沉的语气说道:“老板对你很失望。”
    吴忆梅眉头微蹙:“我在上海潜伏三年,从未出过差错,何来失望之说?”
    “上海站的情报网被鬼狐吞併,这是你的失职。”
    男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老板向来念及旧情,这次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吴忆梅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说重点。”
    “老板让你转告鬼狐,请他派人通知猫头鹰,让猫头鹰不必死扛,可以卖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换取日偽特务的信任,顺势潜伏到76號內部。”
    男子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吴忆梅的耳中。
    “什么?”
    吴忆梅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让猫头鹰潜伏到76號?他现在被76號抓了起来,受尽折磨,怎么可能潜伏进去?”
    吴忆梅很清楚,鬼狐根本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而且,她与鬼狐没有直接联络通道。
    男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沉声道:“老板相信你有办法说服鬼狐。猫头鹰是难得的人才,他熟悉76號的审讯手段,也了解日偽的运作模式,只要能潜伏进去,將来必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卖情报换取信任,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把握不好分寸,猫头鹰很可能会被当成叛徒,不仅会被日偽怀疑,也会被组织误解。”
    吴忆梅冷静地分析道,她不得不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老板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扔给吴忆梅,“这里面是一封老板亲笔写的密信,你交给鬼狐,他自然会明白其中的深意。”
    吴忆梅伸手接住油纸包,入手轻飘飘的,她能感觉到里面是一张摺叠起来的信纸。她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藏好。
    “还有其他事吗?”
    吴忆梅问道,她想儘快结束这次接头,夜长梦多。
    男子看著她,眼神复杂,过了片刻才说道:“老板说,他最信任的人是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吴忆梅心中一震,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男子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保重。”
    他留下两个字,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码头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吴忆梅站在原地,江风拂动著她的衣角,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望著男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转身离开码头,朝著中药铺的方向走去。
    回到中药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吴忆梅换下夜行衣,重新穿上月白色的旗袍,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桌前,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里面果然是一张信纸,上面是老板熟悉的笔跡,內容与男子所说一致,还特別註明,让鬼狐全力配合吴忆梅的工作,务必確保猫头鹰潜伏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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