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还是低估了钟明澜。
    哪怕和天斗母通过吞噬同族天清境强者的血肉,近乎恢復到了巔峰!
    但神魂的大幅度损耗,毕竟不好恢復。
    而涅槃进阶后的钟明澜,已是地清境的朱雀神。
    哪怕还远不如天清境的和天斗母,可是——
    和天斗母控制她杀的,是她的小漂亮啊。
    所以,千钧一髮之际,她发动了唯一没教给沈青离的血脉神技。
    和他们一家终於正式团聚那会一样,剎那反应过来的钟明澜和沈青离换位了。
    一念之间……
    “明、”
    说不出话的沈阔,连伸手都没劲。
    对於钟明澜而言,这次和那次是一样的。
    对於沈阔而言,他却根本来不及护著她了。
    对於帝烬而言,他也已来不及挡下一切。
    和天斗母的时机选得太好了……
    她任由帝烬发力毁云和境,然后她才动手,防的就是帝烬啊!
    而沈阔,他又怎么能料到,妻子爱怜轻抚闺女额头剎那,气息陡变!
    他已经反应很快地拽住人了,但那短剑,是和天斗母的本命之剑,念召即来杀。
    一念不到,眨眼不及……
    太快了!
    只有钟明澜本人防得住她“自己”。
    毕竟,她才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於是,刚眯了一会的沈青离,睁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握著短剑扎入母亲的额心。
    她甚至是最懵的人!她不会防备最信任的娘亲。
    和天斗母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她下界的目標就是钟明澜。
    但她也是“亏”在了这一点,真正的母亲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情愿自己死千千万万遍。
    “娘、”
    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的沈青离,眼泪“啪嗒”滴落。
    扶桑神树其实已从她指尖绕出,不仅拼命在给钟明澜续生机,也第一时间给她塞扶桑神果了。
    哪怕小扶桑自己其实知道,它的果实救不了这条命。
    它本该理智阻拦沈青离浪费,可是它做不到。
    就算是赔钱,它也得赔,这是阿离的娘亲啊!
    为了救阿离,自己受死的阿离好娘亲啊!
    小扶桑希望自己能救!
    所以,它真的在竭尽全力。
    不过,它被“推开”了。
    有温柔但强势的治癒力推开了它!
    是沈阔。
    他包裹住了钟明澜。
    就像是茧子,瞬间包裹住了她。
    冰一样,冻结住了一切。
    不让诅咒蔓延,不让麟君的吞噬发散。
    以他骤然暴得的生命规则之力,阻止一切吞食他妻子生机的力量。
    没能护住。
    但一定要拼命来救。
    生同衾,死则同穴。
    “爹、”
    沈青离没办法阻止她爹。
    他在救娘亲啊,哪怕是用命在救、
    她也没办法阻止,甚至没有资格。
    是她刺下去的。
    “不是。”
    帝烬已在这一剎那抱住她的头,也明白她所想的安慰她。
    他还承诺,“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把爹娘救回来。”
    沈青离想说话,但她说不出来,她还抱著茧一样的爹娘,她没有办法鬆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熟悉她的人,都在她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惊慌失措。
    这是她的爹娘啊!
    爱她,愿意为了她倾尽一切的爹娘。
    世界上,唯一和她直接血脉相连的至亲。
    上辈子,他们也都为了她相继惨死!
    现在,还是要为了她惨死。
    沈青离接受不了。
    和天斗母就笑了!
    很快意。
    毕竟——
    帝烬一走!
    她的目標就达成了。
    她立即重新启动封印!
    沈青离这副样子,即便没死,也绝对无法再召来盘祖!
    不管怎么说,目的暂时达成,大不了一会马上安排撤离!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尹挚虽不爽和天斗母,却不得不承认,她的这把算计,玩得还真够极致。
    儘管齷蹉,但確实保全了本將面临覆灭的族群,无论如何,都算是和天斗母贏了。
    事实上——
    即便沈阔近乎献祭了生命!
    他也失败了。
    “咔。”
    冰晶似的茧裂出了一道幽碧纹路。
    “咔擦!”
    纹路瞬间蔓延,一眨眼之间,就要將整个冰茧吞噬、覆灭。
    沈青离都慌了!扶桑神树根本奈何不了诅咒。
    沈渊等人更是纷纷色变。
    “不好。”
    天清老祖心知必定是救不了。
    和天斗母这诅咒太厉害了!
    即便是他这种老牌天清境的修为也挡不住啊。
    但是——
    “祭。”
    帝烬伸手。
    从他掌心飞出的巨大赤丹笼罩住沈阔、钟明澜。
    恐怖的生息!莫测的神秘力量,当场震住明显来自麟君的诅咒腐蚀力。
    “烛怪元丹?”
    天清老祖愕然!
    其他天神族族长,乃至和天斗母也愣住了。
    烛怪,能被太清殿亲自镇压,本身就说明这条懒东西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
    它其实啊,可是唯一能和麟君並称的怪物。
    所以它的力量,还真就能镇压麟君之力。
    但据所有生灵所知,烛怪早就死成灰了吧!
    就算没有,帝烬又怎么能拿到烛怪的元丹?
    “疯了吧。”
    姬云斗母都无法再保持冷静了。
    可再一想,盘祖都来了,出现烛怪元丹似乎也没什么。
    只是,烛怪就算死也不可能给出元丹吧?所以,这位究竟什么情况?
    比起取烛怪元丹,镇压它!打死它,都更容易才对。
    事实上——
    如果可以,烛怪当然不可能给任何人灵丹!
    帝昊都休想!更別说小孽障了。
    它这把,完全属於是大意失元丹。
    眼下,它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元丹正在被疯狂消耗元力。
    “候!”
    烛怪大怒!
    疯狂摇摆!
    无尽渊都被它搅得天翻地覆了。
    “吼!”
    “昊!”
    烛怪气得,都快学会说话了!
    要知道,对於它和麟君这等怪物,它们天然是没办法说人话的。
    它们只会说兽语,咆哮!最多就传递一下所想,从来不会说话。
    这把都被逼得快突破生理极限了。
    元武真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烛怪方才讲话了?”
    “好像是。”
    “这是咋了,这么暴躁。”
    “你就別说风凉话了,没『看』见咱少尊在用它元丹救岳父岳母?”
    閒来无事的各君都在围观热闹,果然家里有个小的就是不一样,热闹得多啊。
    太清殿得有几万亿年没这么闹腾,还怪有意思的呢。
    “昊!”
    烛怪还在大叫!
    但帝昊不可能搭理它。
    气得它当时就在无尽渊大猎杀了!
    好些个暗兽都给它吃了,以此补给它的损耗。
    无尽渊可谓血流成河,好不惨烈。
    而在烛怪的“无私奉献”下,麟君咒术终於被彻底压制。
    “交给我吧。”帝烬轻声说话。
    沈青离抬头看他,双眼红红的。
    帝烬的心骤然猛缩,仿佛被一双铁爪狠狠揪住。
    他抱紧明显脆弱的媳妇儿,轻抚她的后颈,“没事的,不会有事。”
    沈青离张了张嘴,终於发出喑哑的声音,“不会吗?”
    “一定不会。”帝烬承诺。
    沈青离顿时把头往他颈窝里埋。
    那一刻,帝烬能清晰感觉到,颈侧有湿意。
    她在哭。
    帝烬扣紧她后脑袋。
    另一只手,更无情地催发出烛怪元丹的生息,反哺他的岳父岳母。
    也是把人家烛怪气得又嘶吼起来地找他爹了!子债父偿,天经地义!
    沈青离也终於鬆手,让帝烬將她的爹娘彻底笼罩进烛怪的元丹里。
    帝烬也才能將她整个人都拥入怀里,轻轻抚慰。
    沈青离紧紧抱住他的窄腰,从她眼里沁出的泪水,早就把他的衣襟打湿。
    沈青离这方,没有人再说话。
    即便是並不太熟悉沈青离的九州十二部,也都明白女尊正在承受丧母、丧父之痛,她需要空间,需要发泄。
    正常人也不会觉得这样的她是脆弱的。
    华胥氏,从来都重情重义。
    女尊,合该如此。
    若她对亲生父母之死都无动於衷,又怎么可能怜爱苍生?
    只会是下一个天神族的某个族长,没甚区別。
    只不过……
    和女尊相拥的这位,好脸熟?
    “太清殿还没来人?”
    姬云斗母略略皱眉,这和她所想,区別甚大。
    姒元天君也觉得奇怪,不断在往虚空张望。
    他们不远处的尹挚和夏侯却是相继冷笑了一声!
    尹挚天君甚至还说,“怎么,担心你们的策略无法达成了?”
    “看起来,太清殿也许真要任由这两人好了。”夏侯天君也在阴阳怪气。
    “你俩什么语气?”姬云斗母不爽质问。
    “你们心里清楚。”尹挚天君心里明白,和天斗母的某些话,绝对说中了。
    姬族,就是想和华胥氏联姻,日后可逐渐掌控华胥氏,以此成为三清天唯我独尊的第一强族。
    至於他们,都將被踩在脚下!
    而姒族,肯定是早就和姬族谈好利益分配了。
    但其实还真没有,姬云斗母因而冷笑了一声,“简直莫名其妙。”
    “是么。”夏侯天君更阴阳怪气了,“真要莫名其妙,你为何纵容姬仲闻去我天机阁强抢夏困?”
    姬云斗母简直无语,“……嫌你们做得难看怎么了?”
    “笑话!”夏侯天君门儿清,“你就是、”
    “夏侯,少说两句!”尹挚天君阻止了夏侯天君继续说,现在毕竟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今儿来,可是有別的目的的,所以他在確定太清殿不会来人后,果断开腔了,“沈青离,杀父杀母之仇,这你都不报?枉为人女!”
    他倒是要看看!
    沈青离究竟还能不能再次召来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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