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孟川他们聚过之后的一个星期后,孟老夫人找上门来了。
    彼时,舒晚正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晒太阳,而孟淮津还没下班。
    应该是孟淮津私下交代过,他妈妈如果过来,一律以家中无人为由,让司机把人从哪儿来送回哪儿去。
    但关纹绣不是一般人,那股自带的凌厉和压迫,保姆才將人堵在大门口,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警卫员要跟孟淮津打电话,被舒晚拦住:“淮津在忙,別打扰他。”
    “先生说,如果老夫人……”
    “没事,我能搞定。”
    舒晚安抚著警卫员,倒也没往前凑,只淡淡抬眼,远远看向那位一身精致旗袍、眉眼间带著几分刻意热络的夫人。
    四目相对,舒晚礼貌笑著:“外面风大,进来坐吧。”
    关纹绣脸上的阴霾稍稍散去,抬脚进门时,视线直勾勾落在她的小腹上,开门见山:
    “前尘往事我也不提了,瞎子的那些预言,也就此作罢。今天来,就想说你既然怀了孕,跟淮津该办酒席就办酒席,將来孩子们出世,也好有个名分。”
    前程往事——好意思提吗?
    瞎子的预言?她和孟淮津一起走过生死,熬过风雨,哪里是一句预言能定义的?无稽之谈。
    舒晚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书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皮笑肉不笑:“淮津已经向我求过婚,婚礼我们自己会办。”
    关纹绣相当惊讶,“他向你求婚?你什么……”
    “我什么身份他会向我求婚?我不配?”舒晚依旧笑著接过她的话,扬了扬手上的戒指,“我是舒晚,是他的恋人,伴侣,枕边人。”
    “您如果想以男方母亲的身份向舒家提亲,而且不这么趾高气扬,不这么目中无人,我尚且能好好跟您聊几句;”
    “您如果要以命令的方式要求我,不好意思,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封建古代,我舒晚不接受。”
    “你……”
    “再者,孩子们有爸爸妈妈,请问,还要什么名分?皇位继承权吗?”
    关纹绣脸上那点刻意的热络彻底烟消云散,她掸了掸旗袍下摆的褶皱,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带著高门主母惯有的倨傲:
    “舒晚,名分是给旁人看的,更是给孟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你肚子里揣著的是孟家的种,总不能不明不白地生下来吧?”
    舒晚没急著应声,指尖轻轻摩挲著小腹,抬眼看向关纹绣,目光平静无波,半点波澜都没有,语气里带著一种清醒的篤定:
    “您这话,我不敢苟同。”
    她微微侧身,让窗外的阳光落在自己脸上,眉眼间是舒展的从容:“这肚子里的,是我跟孟淮津的孩子,他们不是你维繫家族香火的根,更不是用来撑孟家门面的物件。他们是两个独立的生命,是我和淮津因为相爱,才有的珍宝。”
    “您看重的根,是孟家的传承,是门第的延续,可在我这里,”舒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我只希望他们健健康康,希望他们能在一个充满尊重与爱的环境里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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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名分,那是我和淮津两个人的选择,需要给谁一个交代?”舒晚直勾勾望著她,“你的门楣,你的面子,跟我的孩子们有什么关係?你最好断了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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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纹绣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她这辈子听惯了奉承顺从的话,见多了攀附门第的嘴脸,她知道舒家这位姑娘伶牙俐齿,没想到比她母亲更甚一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误会了,事已至此,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该走的流程给走了,往后我自然会认你这个儿媳,也会护著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必了。”舒晚淡淡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单孩子们是个独立个体,我舒晚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尊重是相互的夫人,你尊重我,我尊重你,这个家就会越来越和睦,儿孙也会越来旺。”
    “你处处想著算计我,控制我,骨子里明明瞧不起我,却又因为我怀了孕跑来打別的注意,我不是傻子,你那套倚老卖老的家族论,对我没有用。”
    “我和淮津过日子,靠的是两个人的心意相通,彼此尊重,不是靠您的施捨。这俩孩子,是我和他的珍宝,不是您用来维繫社会关係的工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关纹绣身上,满是疏离:“您今天来,若是真心想关心胎儿的发育情况,我欢迎。”
    “但如果来跟我谈什么名分、什么门楣,还是请回。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对谁都好。”
    关纹绣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看著舒晚挺直的脊背,看著她眼底那份不容侵犯的篤定,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狠狠瞪了舒晚一眼,冷声道:
    “舒晚,你要搅得整个孟家不得安寧你才好过是吗?”
    舒晚冷笑,“好大一顶帽子,我做什么了孟家就因为我而不得安寧?”
    “时至今日,您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掌控不了儿子,打起了孙子的主意?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涉及孩子,舒晚半步都不会退让。
    “就你这点格局,怎么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紧急剎车的声音。
    片刻功夫,孟淮津猛地推开门,“砰”一声巨响,他大步走进来,身上带著比天气更冷的寒。
    门合上的声响还在客厅里盪著余波,他半抹眼神都没分给关纹绣,径直走到舒晚身边,弯腰轻声询问:“怎么起来了?”
    “晒晒太阳,看看书。”舒晚回著。
    孟淮津若无旁人似的,弯腰將舒晚打横抱起,踩著暖融融的阳光径直上了楼。
    舒晚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鼻尖抵著他颈侧的皮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谁悄悄通知你了?我能搞定的。”
    孟淮津不答反问:“被气到没?”
    舒晚摇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衬衫,闷声道:“没气,我也没那么娇气。”
    孟淮津的脸色並没缓和,把人轻放在床榻上,屈膝蹲在床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小腹,表情十分严肃:
    “舒晚,以后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想著你忙,而且我也能处理,所以就没打扰你。”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舒晚也跟著严肃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二十多年前的那些事,孟淮津也不想再提,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但他始终心有余悸,尤其是自己有了孩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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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时间联繫我,听不见?”他重复。
    “好的领导。”舒晚郑重答应。
    直到关纹绣坐上司机的车灰溜溜地离开,孟淮津都没下楼,也始终没跟他母亲说话。
    他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办?怎么办?他两位当事人自己说了算;
    他们的孩子將来该怎么管教?怎么陪伴?怎么爱护?更是由他们做父母的自己决定。
    任何打著爱的名义,试图裹挟子女的人生、操控孩子未来的人,都不必再留体面。
    有些关係,当断则断;有些亲缘,不必强求。
    舒晚蹭著男人的掌心,小猫似的黏人,“嚇到你了是不是?”
    孟淮津的手心里有汗,“嗯。”
    “对不起嘛,之后我都跟你说好不好呀?”软软糯糯的声音。
    一犯错就撒娇卖萌,打小这样。男人忽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轻笑。
    舒晚扭头看向窗外,春和时节,晴朗无云,“我们是不是该回南城,跟我爸爸妈妈说一声?”
    孟淮津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也跟著往向窗外:“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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