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雪颤抖著拨通家里的號码时,走廊尽头有人匆匆赶来。
    “江染?”
    魏雪眸光一烁,迅速迎了上去。
    只见江染带著一眾保鏢,风尘僕僕而来。
    她脚下生了风,顾不上和一旁的蒋振宗打招呼,盯著手术室的灯,开口便问,“蒋弈怎么样了?”
    魏雪顿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摇了摇头,眼泪又要坠下,“还没出来。”
    “他不会有事的。”江染沉声,像是安慰魏雪,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但再看她的脸色,却半点血色也无。手也用力地握紧,骨骼攥的几乎要突出肉来。
    魏雪满腹的话想要问问江染,可瞥见她厚实的外套里面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衣,想必也是才听到风声就赶了过来。
    她一时又有点犹豫。
    江染明明决心要跟蒋弈离婚,可这会儿表现得又十分在乎他。
    再加上,她的肚子已经明显不少,若真的是为了自己,这种时候更不该来这里遭受更大的压力。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大门开了,江染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病床边。
    蒋弈还在昏迷之中,插著呼吸机,整个人看上去了无生气。
    “医生,他怎么样?”江染的目光没离开蒋弈,声音更是紧张到发颤。
    “暂时稳定,后续还得观察。”医生简单答道,便先將人送到监护病房。
    江染確认蒋弈脱离危险,马上就又抓住了医生继续询问状况。
    “江染,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提出和小弈离婚的是你,你个人的选择我们家无权干涉,更不想因为小弈的事情来牵制你,但你既然决定在这种时候拋下他,现在还何必来假惺惺?”
    蒋振宗终於忍不住了。
    为了蒋弈还有江染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魏雪的劝说,这几天他一直敢怒不敢言。
    但换做以前,他这暴脾气,一定会跟江染要个说法!
    凭什么蒋弈一番深情,要被这么对待?
    江染做人总不能这么自私吧?
    这种时候提出离婚,这不是明摆著要催蒋弈的命吗!
    “振宗!”魏雪不想这时候生事,赶紧阻止蒋振宗对江染髮难。
    “江染,既然你这么无情,能够在这种时候拋下蒋弈,那你从现在起就不是我们的儿媳了。看在蒋弈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我不想在与你为难,但从此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蒋弈,还有我们家人面前!”
    蒋振宗这次没有听从魏雪,他態度强硬地把魏雪的手拨开,盯著江染的双眸噙满红血丝,字字句句顿然有力。
    魏雪看著江染低下头,身形有些无助,满心的疑惑也终於憋不住了。
    “染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知道你和蒋弈都是有情人,他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离开了你他真的很难撑下去,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江染垂眸,没有吭声,片刻只是道:“对不起,爸,妈。”
    “可別这么叫,受不起!”
    蒋振宗冷冷回声,怒气氤氳在胸口,他立即命令阿旭,“阿旭,送客!以后蒋弈身边,不需要无关的人来探望。”
    魏雪也摇摇头,满是无奈。
    江染迅速抬眸,声音低微,“爸妈,我等蒋弈醒了就走可以吗?”
    蒋振宗没有再多说,牵著魏雪的手便同医生离去。
    江染还想跟上,只见阿旭也上前一步,拦在了她面前。
    阿旭没有直视江染,声音微哑,“太太,请你回去吧。”
    江染一愣,阿旭的態度强硬,周身的冷意盘桓,显然一样对江染心生不满。
    见江染被拦,身后的保鏢也马上上前了半步。
    但立即,就被江染抬手阻止。
    “阿旭,那辛苦你……照顾好先生。”
    江染喉咙紧了紧,片刻才道。
    声罢,她才转身又望了一眼监护病房。
    病房紧闭,悄无声息。
    外面天色已经透出一丝光亮,但深冬刚过,马上就是年节,早晨寒意更甚。
    “江总,不回去吗?”
    见江染站在医院门口半晌,旁边的保鏢低声询问。
    江染摇摇头,“再等等。”
    她坐在医院大厅的座位旁,旁边保鏢也不敢多说,规规矩矩在她身后站了一排。
    渐渐天色全白,医院门口的人流越来越密,江染周围站著的保鏢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她自己却失魂落魄一般,完全不在意。
    直到发觉有人拍照,江染才回神,示意手下过去阻止。
    她起身,眼前微微发红,扶住一旁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自己在外面已经坐了三个小时。
    “江总,您没事吧?”
    旁边的人关切问道。
    江染摇摇头,但嘴角泛著白,“回去吧。”
    她知道蒋弈暂时不会有事,但一想到是自己將他伤成这副样子,她恨不能替他承受这些痛苦。
    “江染!你怎么在这里,蒋弈怎么样了?”
    江染刚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有人叫她。
    声音很熟悉,正是舒寧。
    舒寧步履匆匆,她手边还挽著一个同样快步的老人。
    是……蒋奶奶。
    蒋奶奶也看到了江染,神情变了,嘴角张合了几下,似乎有话想说。
    可舒寧的话头却抢在了前面。
    江染一时不知怎么回应,舒寧刚想往她身边凑,身子却被人一扯。
    是蒋奶奶拉著她,蒋奶奶似乎著急,目光没再往江染处去,催促了一声,就要进电梯。
    舒寧也不好停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江染。
    只见江染退开半步,把电梯让了出来,电梯门闔上的瞬间,她朝著蒋奶奶的方向微微弯下身子。
    对不起,奶奶。我让你失望了。
    江染默默地在心中说了一句。
    电梯门彻底关上,蒋奶奶才鬆开了紧紧拽著舒寧的手。
    舒寧不解,“江染都来了,您怎么不找她问清楚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老人微红的眼底。
    舒寧是从阿旭那儿逼问出的消息。
    她昨天一直不放心,一直轰炸阿旭,甚至不惜用两人之前那点秘密胁迫,阿旭无奈才告诉了她消息。
    舒寧刚到医院,就撞上了也匆匆赶来的蒋奶奶。
    蒋奶奶显然还不清楚情况,舒寧也没敢多说。
    如果告诉她,蒋弈出事当晚是见了江染……恐怕老人家更承受不住。
    毕竟,谁都知道蒋奶奶最喜欢江染这个孙媳妇了!
    “囉嗦!你再这么囉嗦,就別跟过来,你又不是我们家媳妇,凑什么热闹!”
    蒋奶奶没好气地懟了舒寧,说完电梯门刚好打开,她果真撇下对方就快著步子先出去了。
    舒寧一口气差点提不上了,无语笑了。
    她好心好意的,这老人家怎么还朝著她发火啊?
    冤有头债有主,合著捨不得为难江染,拿她代替上了?
    …………
    “我恨你,江染。”
    江染猛然惊醒,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她猛地坐起身子来,看到天色早已暗了。
    她身子太疲惫,这一觉睡下去,竟从早上睡到了快傍晚。
    脑海里混沌不堪,只有蒋弈含著冷漠的声音,像是烙印一般。
    “你醒了?”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
    江染诧异片晌,很快恢復从容,“你来了?”
    眼前的人正是徐云之。
    她现在需要帮手,更何况孕期已经四个月了,从现在开始她行事也不能鲁莽了,要更加顾全自己。
    所以她身边需要一个能够24小时照顾,又能隨时帮忙处理紧急事情的人。
    这种时候,徐云之这个亲哥,是不二人选。
    何况徐云之一心想要补偿江染,在听说江染婚变后,立即就联繫了她,希望能过来海市陪產。
    江染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徐云之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自己精挑细选的月嫂,和两名专业照顾孕妇的特级护工。
    照顾江染的人隨江染住,他则是在江染別墅对面,租了个高级公寓,步行五分钟距离,真正的24小时隨叫隨到。
    “嗯,你睡了这么久,起来吃点东西吧。补补营养。”
    徐云之温柔声道,走到江染的房间內,將半掩著的窗帘全部拉开。
    黄昏的光迅速透进来。
    饭桌上都是营养品,徐云之是下了大功夫,桌上的营养燉汤还是他亲自下厨的。
    为了给江染补身体,他这一阵子天天一有空就在学关於食补的知识。
    “怎么样?”
    看江染第一口喝下的就是自己燉的汤,徐云之满脸期许。
    江染点点头,虽然嘴角扬了扬,可笑意却牵强。
    徐云之知道江染心中苦,也不多说,又给她夹菜,“没胃口也得多吃,为了孩子也不能委屈自己。”
    “谁说我没胃口了?”江染又勾唇。
    她这才打量起徐云之。
    之前两人相见,徐云之大都是西装革履,正经的矜贵总裁。
    但现在他一身休閒装,身上还围著围裙,头髮也乾净鬆散地垂落著,不仅人看著一下年轻了好几岁,周身的气场也都跟著变了。
    完全就是从精明算计的老狐狸,变成了个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
    “你在別人面前逞强就好了,在哥哥面前……不,在自己家里人面前,就不要勉强了。”
    徐云之嘆口气,低下头拿起江染的碗,又给她添了汤。
    “……”
    江染没吭声。
    徐云之隨即又道:“你睡觉的时候,有人找你。”
    江染看向旁边放著的手机。
    七个未接来电,三条消息。
    其中六个电话都是霍既明打来的,一个是周灝京。
    她点开消息扫了眼,给周灝京回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江染全程几乎没说什么,只是听著,“嗯”了几下就掛了。
    徐云之推推眼镜,“是不是我在这里不方便?”
    “哥,你说过,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帮我的吧?”
    江染没有正面回答徐云之,她用勺子搅动汤碗,低声又道。
    “当然,”徐云之眼光亮了,“你是我的妹妹,即便赔上我一条命,我也会帮你!”
    他一早就发过誓,从今往后要护好江染。
    只是他还担心,江染会不信任他,所以才一直没敢多问她什么。
    “我现在要对付的人,確实很危险。”
    江染吸了口气,这才沉下神色看著徐云之。
    徐云之也瞬间明白,“空会。”
    这个组织確实很恐怖。
    其势力遍布全球,即便是国內,也难免有不怕死的亡命徒在作乱。
    不仅仅是他,江染和蒋弈……甚至还有周宴,都差点死在他们手中!
    忽然间,徐云之也察觉到了江染为什么会这么坚决的跟蒋弈离婚。
    江染语气平静地將自己的计划告知了徐云之。
    空会的目標,从始到终都只是她。
    蒋弈是被她牵连才成为了目標,周宴亦然。
    空会不除,蒋弈的病即便治好了,也难保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而她作为空会绝不会放过的目標,她爱的人,又怎么可能安寧?
    之前江染还犹豫,但周宴出事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你是故意配合霍既明,让蒋弈死心。”
    徐云之早就猜到江染是为了蒋弈。
    只是没想到,她为蒋弈,用心竟如此深。
    江染要的不只是蒋弈活下去,她更要蒋弈一生安稳。
    如果让蒋弈和江染分开才能换取他自己平安,对方恐怕会和江染一样固执。
    毕竟两人都是犟种,真有分歧,谁也不会退让。
    只不过江染做的更狠,知道自己会是他的阻碍,便抢先替他做了决断。
    要是蒋弈知道这些,又该是何种心情……
    徐云之难以想像。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情?”江染自嘲般轻笑。
    徐云之摇头,声音很闷,“不,我只觉得很心疼你,你真的很爱他。”
    “我是很爱他,但我更清楚,失去彼此,我们也都能活的很好。”
    江染话音轻鬆,听上去確实相当理智克制。
    既深情,又洒脱。
    但徐云之知道,要做到这一步,要承受多少。
    江染一路走来坚强惯了,恐怕自己都在高估自己的承受力。
    不过徐云之没多言,点点头,“好,既然你下了决心,这条路,哥哥陪你走到最后。”
    两人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染休息好了,换了身舒適的衣服,同徐云之去了周氏。
    何晚早就在等著了。
    昨天半夜,江染让人送来了一个神秘材料和配方,让她儘快使用新型技术製造新药。
    何晚知道,这便是江染筹谋许久的,能救蒋弈性命的那个特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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