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师娘和尊主谁更美？（7k）
鯤鹏星舰內部，灯光大体都损坏了，冷光流淌在金属廊壁之上，勾勒出巨大而冰冷的几何线条，空气里瀰漫著与五洲截然不同的气息，无一不彰显著这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產物。
纵使在场诸位女仙皆是见惯风浪、在各自领域均是顶尖的存在，踏入这完全超乎理解的域外天魔遗骸內部，依旧感到一种源自未知的渺小与隱约的惕厉。
“此地的“禁制”————好生古怪。”
澹臺明净凝起眼眸扫过四周，感受著体內如同陷入死寂的玄，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適。
身为北敖尊主，统御万载寒冰，她早已习惯力量如臂指使的感觉，此刻骤然变为“凡俗”，虽提前有游苏作保证不至於惊慌，但那微蹙的眉峰却显露出她內心的波澜。
何疏桐亦是如此，那微微绷紧的下頜线泄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身为绝世剑修，体魄之强劲自非其余女仙能比，玄的消散对她而言也不是新奇体验，只是让她感到自己身为剑修更加责任重大，为了保护好大家只得更加警惕起周围环境。
“哎呀果真！浑身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谢织杼试著运转了一下心法，竟发觉毫无反应，不由得轻声惊呼，下意识地往游苏身边靠了靠，丰腴曼妙的身躯几乎要贴在他手臂上，语气带著几分心悸，“这天魔巢穴，果真邪门得紧！”
“懒婆娘靠玄炁靠惯了，懒出了一身的肉。如今没了玄，这一身肉除了能勾引男人还能有什么用？”
伏采苓毫不客气地吐槽，显然对谢织杼比自己身材更丰满这件事一直无法释怀。
谢织杼自是听出她的怨气，所以不气反笑，嬉笑道：“能勾引到男人不就是最大的用吗？怎么没见你勾个试试？”
伏采苓气得瞪了她一下，“也没见俩小辈躲男人后面，就你脸皮最厚。”
谢织杼被她说的脸色微红，忙也悄悄放下了游苏的手，却是看眾人凝重神色，也懒得再与这妖女置气，只狠狠在游苏腰间拧了一下，示意自己生气了。
伏采苓轻哼一声，却也在游苏脸上剜了一眼，好似在说我也生气了，看你怎么著。
游苏只觉头大，知道自己免不了又要私下好好哄她二人了。
伏采苓身为邪修对这崭新环境倒是適应得快些，只好奇地四处张望，松垮的仙官袍袖隨著她的动作摆动，像只闯入秘境的妖蝶，好奇大过了惊疑：“有趣，当真有趣！一遭没了玄炁，倒像是脱了层沉重外壳，轻省不少。”
游苏看著身边这群平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红顏知己们，此刻却因这超出时代的科技產品而流露出罕见的、如同凡人般的细微无措，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奇异的温馨。
他朗声一笑，主动走上前：“采苓姐说的不错，我们使用玄炁用惯了，突然返璞归真，或可另有感悟。”
说著，他看向走在最前为眾人带路的翟英和刘颖：“翟英，便有劳你为诸位介绍一下此地吧。”
翟英点了点头，用她那略带沙哑和怪异口音的语调开始介绍：“此处为星舰第三缓衝区廊道，主要功能是进行基础净化与身份认证。两侧壁板內嵌环境维持系统，顶部光源为低功耗生物萤光模擬，经过我的修復————”
她说的术语眾人十句里有九句听不懂，什么系统、光源模擬、复合材料，只觉如同天书。但那些隨著她话语而適时亮起的柔和灯光、悄然循环起来的清新空气，却让她们直观地感受到了此地“机关术”与“阵法”的精妙。
蛇族俩姐妹並不是初次见识这鯤鹏的厉害，在眾女之中也算“老住户”是了，但表现大不相同。姬雪若学得仔细，姬灵若却最是活泼，她对这些新奇物件几倒是浑然不惧，看见舱壁上一块似乎可以触碰的发光面板，便学著之前翟英的样子伸出手指点了点。
“嗡”
面板瞬间亮起，浮现出无数不断变化的奇特符號和线条，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灵若！”
何疏桐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將姬灵若拉回身边，生怕小弟子触动了什么可怕的天魔禁制从而引来灾祸。
然几乎是同时，侧方一道原本紧闭的厚重金属滑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亮著柔和白光的甬道。
姬灵若扭过头来冲一心保护她的何疏桐嫣然一笑，解释道：“师尊莫慌，我给大家开门呢。”
她说著，又小跳著过去隨手在面板上划了几下，那柔和白光竟应势而变，转瞬间又变成幽暗的緋红色，充满了危机感。
女仙之中，除了姬雪若之外无不面露惊愕。
她们深知这“天魔遗骸”內部机关之诡譎、力量体系之陌生，绝非五洲任何已知的阵法或法器原理所能解释。
可灵若————她方才做了什么？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些发光的怪异符號，竟就能隨心所欲地控制此地的禁制？
难道，她不光是星曌仙祖之后，还天生就有天魔之姿吗？
翟英眼中也掠过一丝讚赏，“这位小姐领悟得很快，竟將我方才开门的操作都记了下来，连廊灯也会控制了。”
在眾大姐姐面前表现，又得到“域外天魔”的认可，姬灵若更是开心，下巴微扬，带著几分小骄傲，却又故作轻鬆地摆摆手：“哎呀，也没什么啦。你们天魔这些东西看著稀奇，其实很简单的，甚至不用修为就能用，比我们那些需要咒语手印、还要耗费玄炁的法器方便多了！”
听到这话，澹臺明净、何疏桐与谢织杼三女却是面色皆不太好看，她们三女年岁最长，思想相对保守陈旧。
虽然谢织杼早就从游苏那儿得了手机，也知这天魔之物著实好用，但怕也是怕的，更不可能如姬灵若一般堂而皇之地夸耀这天魔之物。
澹臺明净与姬灵若没什么私交，不好直接管教，只凛然提醒道：“域外天魔之物，诡譎莫测，还是不可心生轻慢。”
何疏桐亦是頷首，清冷眸光中带著浓浓赞同：“灵若，心性持重为首要。天魔之物，虽有其能，然根基邪异，沉溺其中，恐损道心。”
谢织杼也小声附和：“是啊灵若，这东西邪门得很，还是少碰为妙————”
游苏在一旁听著，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想让这些自幼接受正统仙道教育、视天魔为死敌的女仙们立刻扭转观念绝非易事。
她们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他心中暗笑，看来得来点“眼见为实”的趣味衝击才行。
目光扫过周围，游苏看到旁边一座实验台上放著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圆盘。他记得上回翟英介绍过，这似乎是个小型的全息影像记录仪。
他走过去，拿起那圆盘，手指在上面看似隨意地摩挲了几下。
“织杼姐。”游苏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嗯？”谢织杼闻声转头。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游苏手中的圆盘射出一道柔和光束，在她身旁瞬间凝聚成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全息影像！
同样的碧色宫装，同样的丰腴身段，同样的云鬢花顏，甚至连眼角那抹尚未褪尽的慵懒媚意都分毫不差！
“啊——！”
谢织杼猝不及防，猛地看到身边冒出另一个自己，嚇得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就一掌拍了过去！
掌风呼啸，却毫无阻滯地穿过了那全息影像，拍在了后面的金属舱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而那“谢织杼”依旧笑吟吟地站在原地，甚至还对她眨了眨眼。
“鬼、鬼啊！”
她本就性情烂漫，此时一身玄被锁与凡人也相差不多，又因身处陌生环境紧张不已，难免心里慌乱容易应激。当即花容失色，跑到离自己最近的伏采苓身后畏畏缩缩。
“噗哈哈哈！”伏采苓最先反应过来，指著谢织杼那嚇得惨白的脸，笑得前仰后合，“谢织杼！你居然被自己嚇成这样！笑死我了！哈哈哈！”
眾人本也紧张兮兮，却见游苏也笑得开心，这才明白是游苏搞的鬼，顿时忍俊不禁。
姬灵若笑得最大声，姬雪若也是掩唇莞尔，连一向澹臺明净唇角都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何疏桐无奈地摇头，看著游苏：“你呀————尽胡闹。”
游苏散去全息影像，笑著安抚还在瑟瑟发抖的谢织杼：“织杼姐，莫怕莫怕，就是个影子，伤不了人的。”
谢织杼惊魂未定，俏脸緋红，又是后怕又是羞恼，忍不住狠狠捶了游苏几下：“你个死小子！嚇死我了！”
游苏笑著受了她这几下，目光又瞄向了伏采苓。
伏采苓见状，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想干嘛？別用那鬼东西照我！”
游苏却从另一个台子上拿起一个类似腕錶的小巧装置，对著伏采苓按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声波闪过，伏采苓头上那根总是簪得松松垮垮的髮簪，“啪”地一声，竟自己跳了出来，悬停在她面前的半空中。
“咦？”
伏采苓一愣，一手拖住將要披散的秀髮，一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髮簪却像有了生命般，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手，绕著她飞了一圈，然后轻轻落在了游苏摊开的掌心里。
“还给我！”伏采苓跺脚嗔道，伸手去夺。
游苏却笑著將手举高：“采苓姐，你这簪子好像更喜欢我啊？”
“你用了什么妖法！”伏采苓又气又好奇，她完全没感受到任何玄或空间之力的波动。
“一点小把戏而已。”
游苏笑著將簪子收下，又凑到乌鸦精耳边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转而將手里的小工具递给了她，惹得妖女仙官轻咬下唇，风情万种地又剜了他一眼。
“是磁石？”澹臺明净见识最广，当即好奇。
游苏剑眉轻挑，笑道：“看来尊主姐姐也很有作天魔传人的天赋嘛。”
“我————”澹臺明净顿时哑口，只羞恼地瞪了一眼故意作弄她的男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游苏冲她竖了竖大拇指，经过这两番玩笑，舱內原本有些肃穆和紧张的气氛顿时活跃轻鬆了不少。
几位女仙虽然嘴上仍说著“胡闹”、“不成体统”，但眼神中对这些天魔之物的好奇与探究，却明显压过了最初的排斥与警惕。
游苏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从怀中取出了手机，走到了何疏桐与澹臺明净面前。
“师尊，尊主姐姐，看这边。”他笑著说道。
何疏桐与澹臺明净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依言看向他。
只见游苏用手指在那光滑的“黑琉璃”上点了一下，然后就笑著將手机递给翟英，“翟英，投影到大屏幕上。”
翟英接过，熟练地操作了几下。顿时，主舱壁上一面最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刚刚拍下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其上——
画面中，何疏桐一袭白衣，清冷绝尘，似冰崖雪莲；澹臺明净淡蓝长裙，雍容华贵，威仪自成。
两女气质相近，却又截然不同，此时並肩而立，虽身处这光怪陆离的金属舱室，却丝毫未被周遭环境掩盖其绝世风华，一个清冽，一个威严，气质迥异却又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这图像清晰得纤毫毕现，甚至连何疏桐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和澹臺明净蓝裙上流转的细微冰纹都清晰可辨，远比最精湛的画师绘製的肖像还要真实百倍！
澹臺明净一双凤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喃喃道：“这————这是何法宝？竟能息成画————且如此逼真？！”
她贵为北敖尊主，於世间万般法宝皆有见识，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之物！
何疏桐亦是面露惊容，她仔细看著屏幕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像，第一反应仍是担忧这未知手段可能带来的隱患，立马忧心问道：“此物————留影存形，不会对大家有所损益吧？”
见她始终心繫大家，游苏心中温暖，走到何疏桐身边，柔声道：“师尊放心，这只是————一种记录光影的小技巧，並非摄魂夺魄的邪术，绝不会对你们有丝毫伤害。况且拍下你们的人是我，我怎会做伤害你们的事？”
何疏桐抬眸看他，见他眼中满是坦然与呵护，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又忍不住抬眼去看那屏幕上的影像，警惕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
澹臺明净闻言也鬆了口气，此时的她也按捺不住心中涌起的浓烈兴趣，惊嘆道：“竟有如此神奇之物————无需丹青妙笔，无需玄炁灌注，顷刻间便能將人像留存得如此完美————这天魔之物，果然有匪夷所思之处。”
姬雪若看著屏幕上並立的两大绝世女仙，也不由得发自內心的感慨道：“此画若是流传出去，只怕世间修士要为之疯狂了。天仙榜榜首与榜眼同框入画，这可是世人梦寐以求都见不到的风光。”
她这番话发自肺腑，足以可见她对这两女的尊敬与欣赏。
然而这话听在某人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谢织杼悄悄瞥了眼屏幕上风华绝代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丰腴美艷甚之，但论及那份仙气与威仪，似乎————確实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不由得微微嘟起了红唇，心里酸溜溜的，却又没法反驳那天仙榜的排名。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对上另一道目光一是伏采苓。
伏采苓此刻也正看著屏幕，眼神里同样有点小不服气和小羡慕。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瞬间读懂了对方眼里那点“既生瑜何生亮”的复杂情绪，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默契来，好似也並非那么不可调和的“敌人”了。
澹臺明净眸光仍停留在那清晰无比的画面上，闻言却是轻轻摇头：“天仙榜不过是世人閒暇时的戏谈，做不得真。我这北敖苦寒之地的尊主，不过是仗著几分威势罢了，岂能与莲花峰上的真正仙子爭辉？”
她这番话说的诚挚，並非虚偽客套。
何疏桐听得耳根微热，连忙侧身面向澹臺明净：“尊主过誉了。尊主统御北敖，泽被万民，如皓月当空，疏桐不过山间一泓清泉，岂敢与皓月爭辉？姐姐的风採气度，方是疏桐心嚮往之而未能及的。”
两女相视一眼，眼中皆有对彼此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惺惺相惜。
她们同为游苏身边地位最尊、修为最高的女子，按理本该多有齟，但是因性格皆非狭隘善妒之辈，又共同经歷了太多风雨，反倒生出一种超越寻常情谊的默契与敬重。
然而，总有人不愿见这般和风细雨的局面。
“哎哟哟，听听，听听！”伏采苓忽然拍手娇笑起来，眼波在两人之间流转，唯恐天下不乱道，“一个皓月当空，一个空谷幽兰，都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儿呢！不如就让咱们圣主来评评，明月与幽兰，究竟哪个更美？必须选一个哦，可不许打马虎眼说什么各有千秋！”
她这话一出，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游苏身上。
游苏登时头皮发麻，只觉得比面对恆炼的灭度罗盘压力还大。
他悄悄瞪了伏采苓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以后再跟你算帐”的威胁，暗恼这乌鸦精净长了一张乌鸦嘴，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他看向何疏桐，清冷师娘眼中虽有一丝极淡的羞涩，却更多是宽容，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为难；再看澹臺明净，尊主姐姐凤眸中亦是平静无波，显然並无意在外貌上爭个长短。
“皮相之美，不过红粉骷髏。我与疏桐皆非拘泥於此之人。”
“尊主所言极是，此等比较，毫无意义，徒增笑尔。”
两女一唱一和，游苏如蒙大赦，连忙顺著台阶下，摆手苦笑道：“大家皆是风华绝代，我一个眼瞎小子，岂敢妄加点评？不配，实在不配！”
姬灵若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俏生生地道：“就你个瞎子最会瞧！”
她这话引得眾女一阵莞尔，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於无形。
何疏桐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屏幕上，看著与澹臺明净並肩而立的影像，心中微动。这般情景，確实难得，若是能留作纪念再好不过了。
她转向游苏，语气小心地问道：“苏儿————此物记录下的光影，可能留存？
可否————將这留影石赠给我？”
她几乎不会主动找游苏要东西，耳垂悄悄染上一抹薄红。
游苏闻言却是眼睛一亮，笑道：“师尊喜欢，自然可以。不过，何止一份？
”
他转向翟英，示意了一下。翟英点头，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操作片刻，便拿著几部与游苏手中相似的手机走了回来。
游苏接过，先是递给何疏桐一部，然后又依次递给澹臺明净、伏采苓，甚至连一旁儘量降低存在感的青鸞族族长，他也笑著递过去一部，倒是让这个有妇之夫受宠若惊。
“此物名为手机”，乃是天魔常用的通讯与记录工具。”游苏解释道，“方才的影像，我已让翟英传入每一部手机之中。不仅如此，它还能千里传音、留存影像、记录文字、甚至推演算数——功能繁多，日后大家可以慢慢摸索。”
眾女好奇地接过这冰凉光滑的“黑琉璃”，入手微沉，触感奇异。姬灵若早已玩过，熟练地点亮屏幕，衝著大家一通乱拍，嘻嘻直笑。
游苏看著她们好奇又谨慎的模样，心中欣慰，趁势道：“天魔之名，乃仙祖所赐，便如邪祟之名一般。名號之下，是善是恶，是正是邪，需得我们自己来看，自己来辨。逢春老道那诡譎难防的灭度罗盘，那玄妙的假死之术，其灵感根源，皆是出自此鯤鹏洞天。可见此中所有，並非是邪异，亦有无数超越时代的智慧与瑰宝，若能善加利用，於我辈而言，乃是无可估量的助益。”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而通透。眾女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亲眼所见、亲手所触带来的衝击，远比言语说教更为有力。她们对天魔遗物那根深蒂固的排斥与恐惧，在此刻確实淡化了不少，而这，也正是游苏要先带她们熟悉鯤鹏洞天的目的。
见时机成熟，游苏神色一正，开始分配任务。
他首先看向澹臺明净，语气郑重：“尊主姐姐，此舰中最紧要的，便是这能切断玄感应的奇异场域。你精通阵法，造诣深厚，我想请姐姐隨翟英一同深入研究此道。若能勘破其中奥秘，哪怕只得一二分精髓，將来无论是应对恆炼麾下的修士大军，还是直面仙祖，皆能多出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澹臺明净凤眸中精光一闪，她早已对此地禁制心生强烈探究之欲，闻言立刻頷首：“此事关乎大局，我义不容辞，必当竭尽全力。”
接著，游苏看向谢织杼：“织杼姐，你医术通神，但多倚仗自身生机之力与玄炁辅助。这位刘颖姑娘，精通天魔们的另一种医学体系，其理念与手段与我五洲医道迥异，或许有诸多可互补借鑑之处。我想请织杼姐隨刘颖姑娘学习那天魔医术，博採眾长，甚至还能將这天魔医术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將来不光能救更多性命，对织杼姐的道途亦有裨益无数。”
谢织杼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毕生痴迷医道，听闻有全新的医学体系，忙不迭点头：“好好好！那我试试！刘颖妹妹，日后可要多指教了！”
说著，她便热情地挽住了一旁有些拘谨的刘颖的手臂。
隨后，游苏目光转向姬雪若与姬灵若：“雪若，灵若。这鯤鹏是星曌仙祖留给妖族，亦是留给你们姐妹最重要的遗產。它並非死物，而是一座等待唤醒的宝藏。你二人年轻，悟性高，便跟著翟英从头开始，系统地学习有关这鯤鹏的一切。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修復它，更要真正地掌控它！”
蛇族姐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与兴奋。姬雪若郑重点头，並不言语，姬灵若则挥了挥粉拳：“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比师兄你学得快！”
游苏宠溺一笑，最后看向何疏桐与伏采苓。
只是他那眼神却不再那么大义凛然，反倒是暖昧的让两女心里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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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鹏星舰內部，灯光大体都损坏了，冷光流淌在金属廊壁之上，勾勒出巨大而冰冷的几何线条，空气里瀰漫著与五洲截然不同的气息，无一不彰显著这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產物。
纵使在场诸位女仙皆是见惯风浪、在各自领域均是顶尖的存在，踏入这完全超乎理解的域外天魔遗骸內部，依旧感到一种源自未知的渺小与隱约的惕厉。
“此地的“禁制”————好生古怪。”
澹臺明净凝起眼眸扫过四周，感受著体內如同陷入死寂的玄，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適。
身为北敖尊主，统御万载寒冰，她早已习惯力量如臂指使的感觉，此刻骤然变为“凡俗”，虽提前有游苏作保证不至於惊慌，但那微蹙的眉峰却显露出她內心的波澜。
何疏桐亦是如此，那微微绷紧的下頜线泄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身为绝世剑修，体魄之强劲自非其余女仙能比，玄的消散对她而言也不是新奇体验，只是让她感到自己身为剑修更加责任重大，为了保护好大家只得更加警惕起周围环境。
“哎呀果真！浑身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谢织杼试著运转了一下心法，竟发觉毫无反应，不由得轻声惊呼，下意识地往游苏身边靠了靠，丰腴曼妙的身躯几乎要贴在他手臂上，语气带著几分心悸，“这天魔巢穴，果真邪门得紧！”
“懒婆娘靠玄炁靠惯了，懒出了一身的肉。如今没了玄，这一身肉除了能勾引男人还能有什么用？”
伏采苓毫不客气地吐槽，显然对谢织杼比自己身材更丰满这件事一直无法释怀。
谢织杼自是听出她的怨气，所以不气反笑，嬉笑道：“能勾引到男人不就是最大的用吗？怎么没见你勾个试试？”
伏采苓气得瞪了她一下，“也没见俩小辈躲男人后面，就你脸皮最厚。”
谢织杼被她说的脸色微红，忙也悄悄放下了游苏的手，却是看眾人凝重神色，也懒得再与这妖女置气，只狠狠在游苏腰间拧了一下，示意自己生气了。
伏采苓轻哼一声，却也在游苏脸上剜了一眼，好似在说我也生气了，看你怎么著。
游苏只觉头大，知道自己免不了又要私下好好哄她二人了。
伏采苓身为邪修对这崭新环境倒是適应得快些，只好奇地四处张望，松垮的仙官袍袖隨著她的动作摆动，像只闯入秘境的妖蝶，好奇大过了惊疑：“有趣，当真有趣！一遭没了玄炁，倒像是脱了层沉重外壳，轻省不少。”
游苏看著身边这群平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红顏知己们，此刻却因这超出时代的科技產品而流露出罕见的、如同凡人般的细微无措，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奇异的温馨。
他朗声一笑，主动走上前：“采苓姐说的不错，我们使用玄炁用惯了，突然返璞归真，或可另有感悟。”
说著，他看向走在最前为眾人带路的翟英和刘颖：“翟英，便有劳你为诸位介绍一下此地吧。”
翟英点了点头，用她那略带沙哑和怪异口音的语调开始介绍：“此处为星舰第三缓衝区廊道，主要功能是进行基础净化与身份认证。两侧壁板內嵌环境维持系统，顶部光源为低功耗生物萤光模擬，经过我的修復————”
她说的术语眾人十句里有九句听不懂，什么系统、光源模擬、复合材料，只觉如同天书。但那些隨著她话语而適时亮起的柔和灯光、悄然循环起来的清新空气，却让她们直观地感受到了此地“机关术”与“阵法”的精妙。
蛇族俩姐妹並不是初次见识这鯤鹏的厉害，在眾女之中也算“老住户”是了，但表现大不相同。姬雪若学得仔细，姬灵若却最是活泼，她对这些新奇物件几倒是浑然不惧，看见舱壁上一块似乎可以触碰的发光面板，便学著之前翟英的样子伸出手指点了点。
“嗡”
面板瞬间亮起，浮现出无数不断变化的奇特符號和线条，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灵若！”
何疏桐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將姬灵若拉回身边，生怕小弟子触动了什么可怕的天魔禁制从而引来灾祸。
然几乎是同时，侧方一道原本紧闭的厚重金属滑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亮著柔和白光的甬道。
姬灵若扭过头来冲一心保护她的何疏桐嫣然一笑，解释道：“师尊莫慌，我给大家开门呢。”
她说著，又小跳著过去隨手在面板上划了几下，那柔和白光竟应势而变，转瞬间又变成幽暗的緋红色，充满了危机感。
女仙之中，除了姬雪若之外无不面露惊愕。
她们深知这“天魔遗骸”內部机关之诡譎、力量体系之陌生，绝非五洲任何已知的阵法或法器原理所能解释。
可灵若————她方才做了什么？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些发光的怪异符號，竟就能隨心所欲地控制此地的禁制？
难道，她不光是星曌仙祖之后，还天生就有天魔之姿吗？
翟英眼中也掠过一丝讚赏，“这位小姐领悟得很快，竟將我方才开门的操作都记了下来，连廊灯也会控制了。”
在眾大姐姐面前表现，又得到“域外天魔”的认可，姬灵若更是开心，下巴微扬，带著几分小骄傲，却又故作轻鬆地摆摆手：“哎呀，也没什么啦。你们天魔这些东西看著稀奇，其实很简单的，甚至不用修为就能用，比我们那些需要咒语手印、还要耗费玄炁的法器方便多了！”
听到这话，澹臺明净、何疏桐与谢织杼三女却是面色皆不太好看，她们三女年岁最长，思想相对保守陈旧。
虽然谢织杼早就从游苏那儿得了手机，也知这天魔之物著实好用，但怕也是怕的，更不可能如姬灵若一般堂而皇之地夸耀这天魔之物。
澹臺明净与姬灵若没什么私交，不好直接管教，只凛然提醒道：“域外天魔之物，诡譎莫测，还是不可心生轻慢。”
何疏桐亦是頷首，清冷眸光中带著浓浓赞同：“灵若，心性持重为首要。天魔之物，虽有其能，然根基邪异，沉溺其中，恐损道心。”
谢织杼也小声附和：“是啊灵若，这东西邪门得很，还是少碰为妙————”
游苏在一旁听著，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想让这些自幼接受正统仙道教育、视天魔为死敌的女仙们立刻扭转观念绝非易事。
她们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他心中暗笑，看来得来点“眼见为实”的趣味衝击才行。
目光扫过周围，游苏看到旁边一座实验台上放著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圆盘。他记得上回翟英介绍过，这似乎是个小型的全息影像记录仪。
他走过去，拿起那圆盘，手指在上面看似隨意地摩挲了几下。
“织杼姐。”游苏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嗯？”谢织杼闻声转头。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游苏手中的圆盘射出一道柔和光束，在她身旁瞬间凝聚成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全息影像！
同样的碧色宫装，同样的丰腴身段，同样的云鬢花顏，甚至连眼角那抹尚未褪尽的慵懒媚意都分毫不差！
“啊——！”
谢织杼猝不及防，猛地看到身边冒出另一个自己，嚇得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就一掌拍了过去！
掌风呼啸，却毫无阻滯地穿过了那全息影像，拍在了后面的金属舱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而那“谢织杼”依旧笑吟吟地站在原地，甚至还对她眨了眨眼。
“鬼、鬼啊！”
她本就性情烂漫，此时一身玄被锁与凡人也相差不多，又因身处陌生环境紧张不已，难免心里慌乱容易应激。当即花容失色，跑到离自己最近的伏采苓身后畏畏缩缩。
“噗哈哈哈！”伏采苓最先反应过来，指著谢织杼那嚇得惨白的脸，笑得前仰后合，“谢织杼！你居然被自己嚇成这样！笑死我了！哈哈哈！”
眾人本也紧张兮兮，却见游苏也笑得开心，这才明白是游苏搞的鬼，顿时忍俊不禁。
姬灵若笑得最大声，姬雪若也是掩唇莞尔，连一向澹臺明净唇角都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何疏桐无奈地摇头，看著游苏：“你呀————尽胡闹。”
游苏散去全息影像，笑著安抚还在瑟瑟发抖的谢织杼：“织杼姐，莫怕莫怕，就是个影子，伤不了人的。”
谢织杼惊魂未定，俏脸緋红，又是后怕又是羞恼，忍不住狠狠捶了游苏几下：“你个死小子！嚇死我了！”
游苏笑著受了她这几下，目光又瞄向了伏采苓。
伏采苓见状，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想干嘛？別用那鬼东西照我！”
游苏却从另一个台子上拿起一个类似腕錶的小巧装置，对著伏采苓按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声波闪过，伏采苓头上那根总是簪得松松垮垮的髮簪，“啪”地一声，竟自己跳了出来，悬停在她面前的半空中。
“咦？”
伏采苓一愣，一手拖住將要披散的秀髮，一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髮簪却像有了生命般，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手，绕著她飞了一圈，然后轻轻落在了游苏摊开的掌心里。
“还给我！”伏采苓跺脚嗔道，伸手去夺。
游苏却笑著將手举高：“采苓姐，你这簪子好像更喜欢我啊？”
“你用了什么妖法！”伏采苓又气又好奇，她完全没感受到任何玄或空间之力的波动。
“一点小把戏而已。”
游苏笑著將簪子收下，又凑到乌鸦精耳边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转而將手里的小工具递给了她，惹得妖女仙官轻咬下唇，风情万种地又剜了他一眼。
“是磁石？”澹臺明净见识最广，当即好奇。
游苏剑眉轻挑，笑道：“看来尊主姐姐也很有作天魔传人的天赋嘛。”
“我————”澹臺明净顿时哑口，只羞恼地瞪了一眼故意作弄她的男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游苏冲她竖了竖大拇指，经过这两番玩笑，舱內原本有些肃穆和紧张的气氛顿时活跃轻鬆了不少。
几位女仙虽然嘴上仍说著“胡闹”、“不成体统”，但眼神中对这些天魔之物的好奇与探究，却明显压过了最初的排斥与警惕。
游苏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从怀中取出了手机，走到了何疏桐与澹臺明净面前。
“师尊，尊主姐姐，看这边。”他笑著说道。
何疏桐与澹臺明净不明所以，下意识地依言看向他。
只见游苏用手指在那光滑的“黑琉璃”上点了一下，然后就笑著將手机递给翟英，“翟英，投影到大屏幕上。”
翟英接过，熟练地操作了几下。顿时，主舱壁上一面最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刚刚拍下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其上——
画面中，何疏桐一袭白衣，清冷绝尘，似冰崖雪莲；澹臺明净淡蓝长裙，雍容华贵，威仪自成。
两女气质相近，却又截然不同，此时並肩而立，虽身处这光怪陆离的金属舱室，却丝毫未被周遭环境掩盖其绝世风华，一个清冽，一个威严，气质迥异却又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这图像清晰得纤毫毕现，甚至连何疏桐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和澹臺明净蓝裙上流转的细微冰纹都清晰可辨，远比最精湛的画师绘製的肖像还要真实百倍！
澹臺明净一双凤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喃喃道：“这————这是何法宝？竟能息成画————且如此逼真？！”
她贵为北敖尊主，於世间万般法宝皆有见识，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之物！
何疏桐亦是面露惊容，她仔细看著屏幕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像，第一反应仍是担忧这未知手段可能带来的隱患，立马忧心问道：“此物————留影存形，不会对大家有所损益吧？”
见她始终心繫大家，游苏心中温暖，走到何疏桐身边，柔声道：“师尊放心，这只是————一种记录光影的小技巧，並非摄魂夺魄的邪术，绝不会对你们有丝毫伤害。况且拍下你们的人是我，我怎会做伤害你们的事？”
何疏桐抬眸看他，见他眼中满是坦然与呵护，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又忍不住抬眼去看那屏幕上的影像，警惕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
澹臺明净闻言也鬆了口气，此时的她也按捺不住心中涌起的浓烈兴趣，惊嘆道：“竟有如此神奇之物————无需丹青妙笔，无需玄炁灌注，顷刻间便能將人像留存得如此完美————这天魔之物，果然有匪夷所思之处。”
姬雪若看著屏幕上並立的两大绝世女仙，也不由得发自內心的感慨道：“此画若是流传出去，只怕世间修士要为之疯狂了。天仙榜榜首与榜眼同框入画，这可是世人梦寐以求都见不到的风光。”
她这番话发自肺腑，足以可见她对这两女的尊敬与欣赏。
然而这话听在某人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谢织杼悄悄瞥了眼屏幕上风华绝代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丰腴美艷甚之，但论及那份仙气与威仪，似乎————確实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不由得微微嘟起了红唇，心里酸溜溜的，却又没法反驳那天仙榜的排名。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对上另一道目光一是伏采苓。
伏采苓此刻也正看著屏幕，眼神里同样有点小不服气和小羡慕。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瞬间读懂了对方眼里那点“既生瑜何生亮”的复杂情绪，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默契来，好似也並非那么不可调和的“敌人”了。
澹臺明净眸光仍停留在那清晰无比的画面上，闻言却是轻轻摇头：“天仙榜不过是世人閒暇时的戏谈，做不得真。我这北敖苦寒之地的尊主，不过是仗著几分威势罢了，岂能与莲花峰上的真正仙子爭辉？”
她这番话说的诚挚，並非虚偽客套。
何疏桐听得耳根微热，连忙侧身面向澹臺明净：“尊主过誉了。尊主统御北敖，泽被万民，如皓月当空，疏桐不过山间一泓清泉，岂敢与皓月爭辉？姐姐的风採气度，方是疏桐心嚮往之而未能及的。”
两女相视一眼，眼中皆有对彼此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惺惺相惜。
她们同为游苏身边地位最尊、修为最高的女子，按理本该多有齟，但是因性格皆非狭隘善妒之辈，又共同经歷了太多风雨，反倒生出一种超越寻常情谊的默契与敬重。
然而，总有人不愿见这般和风细雨的局面。
“哎哟哟，听听，听听！”伏采苓忽然拍手娇笑起来，眼波在两人之间流转，唯恐天下不乱道，“一个皓月当空，一个空谷幽兰，都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儿呢！不如就让咱们圣主来评评，明月与幽兰，究竟哪个更美？必须选一个哦，可不许打马虎眼说什么各有千秋！”
她这话一出，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游苏身上。
游苏登时头皮发麻，只觉得比面对恆炼的灭度罗盘压力还大。
他悄悄瞪了伏采苓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以后再跟你算帐”的威胁，暗恼这乌鸦精净长了一张乌鸦嘴，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他看向何疏桐，清冷师娘眼中虽有一丝极淡的羞涩，却更多是宽容，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为难；再看澹臺明净，尊主姐姐凤眸中亦是平静无波，显然並无意在外貌上爭个长短。
“皮相之美，不过红粉骷髏。我与疏桐皆非拘泥於此之人。”
“尊主所言极是，此等比较，毫无意义，徒增笑尔。”
两女一唱一和，游苏如蒙大赦，连忙顺著台阶下，摆手苦笑道：“大家皆是风华绝代，我一个眼瞎小子，岂敢妄加点评？不配，实在不配！”
姬灵若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俏生生地道：“就你个瞎子最会瞧！”
她这话引得眾女一阵莞尔，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於无形。
何疏桐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屏幕上，看著与澹臺明净並肩而立的影像，心中微动。这般情景，確实难得，若是能留作纪念再好不过了。
她转向游苏，语气小心地问道：“苏儿————此物记录下的光影，可能留存？
可否————將这留影石赠给我？”
她几乎不会主动找游苏要东西，耳垂悄悄染上一抹薄红。
游苏闻言却是眼睛一亮，笑道：“师尊喜欢，自然可以。不过，何止一份？
”
他转向翟英，示意了一下。翟英点头，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操作片刻，便拿著几部与游苏手中相似的手机走了回来。
游苏接过，先是递给何疏桐一部，然后又依次递给澹臺明净、伏采苓，甚至连一旁儘量降低存在感的青鸞族族长，他也笑著递过去一部，倒是让这个有妇之夫受宠若惊。
“此物名为手机”，乃是天魔常用的通讯与记录工具。”游苏解释道，“方才的影像，我已让翟英传入每一部手机之中。不仅如此，它还能千里传音、留存影像、记录文字、甚至推演算数——功能繁多，日后大家可以慢慢摸索。”
眾女好奇地接过这冰凉光滑的“黑琉璃”，入手微沉，触感奇异。姬灵若早已玩过，熟练地点亮屏幕，衝著大家一通乱拍，嘻嘻直笑。
游苏看著她们好奇又谨慎的模样，心中欣慰，趁势道：“天魔之名，乃仙祖所赐，便如邪祟之名一般。名號之下，是善是恶，是正是邪，需得我们自己来看，自己来辨。逢春老道那诡譎难防的灭度罗盘，那玄妙的假死之术，其灵感根源，皆是出自此鯤鹏洞天。可见此中所有，並非是邪异，亦有无数超越时代的智慧与瑰宝，若能善加利用，於我辈而言，乃是无可估量的助益。”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而通透。眾女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亲眼所见、亲手所触带来的衝击，远比言语说教更为有力。她们对天魔遗物那根深蒂固的排斥与恐惧，在此刻確实淡化了不少，而这，也正是游苏要先带她们熟悉鯤鹏洞天的目的。
见时机成熟，游苏神色一正，开始分配任务。
他首先看向澹臺明净，语气郑重：“尊主姐姐，此舰中最紧要的，便是这能切断玄感应的奇异场域。你精通阵法，造诣深厚，我想请姐姐隨翟英一同深入研究此道。若能勘破其中奥秘，哪怕只得一二分精髓，將来无论是应对恆炼麾下的修士大军，还是直面仙祖，皆能多出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澹臺明净凤眸中精光一闪，她早已对此地禁制心生强烈探究之欲，闻言立刻頷首：“此事关乎大局，我义不容辞，必当竭尽全力。”
接著，游苏看向谢织杼：“织杼姐，你医术通神，但多倚仗自身生机之力与玄炁辅助。这位刘颖姑娘，精通天魔们的另一种医学体系，其理念与手段与我五洲医道迥异，或许有诸多可互补借鑑之处。我想请织杼姐隨刘颖姑娘学习那天魔医术，博採眾长，甚至还能將这天魔医术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將来不光能救更多性命，对织杼姐的道途亦有裨益无数。”
谢织杼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毕生痴迷医道，听闻有全新的医学体系，忙不迭点头：“好好好！那我试试！刘颖妹妹，日后可要多指教了！”
说著，她便热情地挽住了一旁有些拘谨的刘颖的手臂。
隨后，游苏目光转向姬雪若与姬灵若：“雪若，灵若。这鯤鹏是星曌仙祖留给妖族，亦是留给你们姐妹最重要的遗產。它並非死物，而是一座等待唤醒的宝藏。你二人年轻，悟性高，便跟著翟英从头开始，系统地学习有关这鯤鹏的一切。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修復它，更要真正地掌控它！”
蛇族姐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与兴奋。姬雪若郑重点头，並不言语，姬灵若则挥了挥粉拳：“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比师兄你学得快！”
游苏宠溺一笑，最后看向何疏桐与伏采苓。
只是他那眼神却不再那么大义凛然，反倒是暖昧的让两女心里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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