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来了也帮不上忙,他只能坐在一边欣赏师尊干体力活。
    山体下苍上黑,上者是从横雪山断裂后飞来的半截天柱,下者是诡夜城原有的一座山。
    历经数百年,上下两截早已吻合难分,温庭树要将一千把剑按照阵法嵌入其中。
    修为高深的仙尊,挥手云来,抬手剑去,除尘只需默念口诀,何尝像现在这样,需要使用蛮力才能把长剑插到山体?
    他胜雪衣冠、长发,都成了做工的阻碍。
    没有人能清冷地干体力活。
    被道侣盯着的温庭树除外。
    孟白絮上前帮温庭树把长袖卷起来,撸到上臂:“怎么不穿一件方便的衣服?”
    温庭树:“无妨。”
    孟白絮像只长毛白猫一样蹲在石头上,撑着下巴观察师尊。
    温庭树穿衣时仙风道骨,身体却并不清瘦,握着剑用力时,上臂的肌肉鼓起来,线条分明。
    修真界每一把剑都不轻,常年练剑骨骼结实,肌理分明。
    正道的肌肉都这么好看?而且是有正义感的那种好看,绝不会担心贲张的力量会变成暴力对准自己。
    孟白絮突发奇想:“师尊,要不你把上衣脱掉吧,太影响干活了。”
    实话实说,师尊的胸肌也很好看。
    温庭树:“光天化日,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孟白絮左右看了看,教众都已经被他赶走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衣衫不整的时候还少吗?”
    温庭树坚持:“君子正衣冠,尊瞻视。”
    孟白絮:“你是不是还要说,君子死,冠不免?”
    温庭树:“那也不至于。”
    孟白絮:“哼。”
    谁还不是熟读《论语》了?就你迂腐。
    温庭树越是遵守礼节,孟白絮就越心里痒痒,他挠着脚下的一块石头,硬生生掰断。
    来了诡夜城,当然是本教主想怎么办你就怎么办你。
    孟白絮抿着唇,拿这老古板没办法,嘴里含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想办法。
    目光扫过散落在天柱周围的一模一样的新剑,顿时有了妙计。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我经常听师无靡说,青云剑宗的炼剑炉子火热异常,陆飞觞看炉子的时候都打赤膊,他经常看。”
    他觑着温庭树的表情,再接再厉:“师无靡还说,炼剑场的师傅各个身强体壮,还不穿上衣,每年给青云剑宗节省一千灵石的布料开支。唔,他最近邀请本教主过去一叙,你这儿无聊,我正好有空。”
    温庭树眉心突突跳:“过来脱。”
    明知道兰麝在故意激将,也只能束手就擒。万一真跑了呢?兰麝才二十岁,还没见过其他男色,以后也不要见了。
    孟白絮美滋滋,故意拿乔:“哦?师尊你常年呆在横雪山,横雪山冷,你习惯多穿两件,就不要勉强了。”
    温庭树:“过来脱。”
    “你说的。”孟白絮立刻行动,三下五除二就看见了师尊的胸肌、背肌、腹肌。
    嘶,有好几天没见了!
    大魔头上手摸了几把,心满意足,眼神流连忘返,没注意到温庭树愈加隐忍的眼神。
    “唔。”
    温庭树左手一揽,右手弃剑,掌心一闪,天下第一神剑东风舞神剑出现在他手里。
    孟白絮脑袋被动往前一冲,脸颊亲密无间地印在温庭树左肩,剑光闪过眼眸,剑风呼啸耳旁。
    他感受着温庭树用力时身上所有肌肉的张力,正得意洋洋,眼前碎石翻飞,尘埃寥落。
    温庭树用东风舞神剑,将一块巨石,削出一个对着山体的凹口。
    孟白絮被按在与剑刃摩擦尚有余温的石壁上,眼前是山壁,身后巨石将他半包围住,风也吹不进。
    温庭树按着他转了个身:“我心善,兰麝就不用脱衣服了。”
    孟白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难怪说干工地的爱上青楼!
    可怜的魔教教主被正道圣父用东风舞神剑狠狠抽屁股教训,不仅答应以后不会去炼剑场,还要磕磕巴巴地背诵。
    “君、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狗屁不通的《论语》!明明温庭树衣冠不整时,威而猛乎,才令本教主望而畏之!!
    魔教老巢竟令魔教教主坐立难安。
    孟白絮在诡夜城待了五天,火烧屁股地回横雪山看孩子了。
    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
    温庭树在诡夜城不如在横雪山道德感高。
    诡夜城的地理影响这么大?
    怪不得本教主一肚子坏水。
    橘生淮南淮北,出自《晏子春秋》。看来平时还是要多读书才能想到这个道理,并运用这个道理。
    孟白絮忧心忡忡地看着越来越白乎乎的窝窝馕馕,不行不行,他魔教的圣子宝宝不能长期长在淮南当好橘子。
    得让他俩回诡夜城住住,并且多读点书。
    孟白絮捏捏儿子白净的脸蛋。
    爷爷带孙,居然比亲爹带孙要精致一些,起码孟馕馕没有穿过破衣服了。
    “想不想当挖山的愚公宝宝!”
    “想!想当愚公宝宝!”
    小崽子非常踊跃,一方面是想挖土,一方面是在横雪山呆久了又想下山了。
    孟白絮跟孟扶光商量:“爹,我让温庭树回来,你把窝窝馕馕带到诡夜城泡一泡,染黑点。”
    孟扶光愿意成全儿子的奇思妙想:“行。”
    孟白絮看着被爷爷带得白白嫩嫩的儿子,提醒道:“让他俩去挖一整天山,晚上睡觉踏实。”
    孟扶光:“你可以直说想让窝窝馕馕给温庭树分担任务。”
    孟白絮:“积少成多嘛。”
    凡间人家生了两个儿子的,家里的劳动力哐哐涨。
    温庭树也有两个儿子,让儿子干点活理所应当。
    温庭树被叫回横雪山,窝窝馕馕和仙尊爹爹玩了三天,学习怎么挖山,背上小包袱,替爹上工。
    温庭树:“这一套万剑归宗的术法,有些难度,谢兄,你要多盯着用剑的方位。”
    谢同尘:“好。”
    孟窝窝:“窝窝记住了。”
    孟馕馕也强调:“宝宝都学会了!”
    起初,谢同尘和孟扶光没太相信孟馕馕这个学渣宝宝能记住方位,怕他挥着小铲子在天柱乱挖一通。
    然而,孟馕馕一出学堂,一到工地,立即不打瞌睡了,小小的身体有无尽的力量。
    两个小崽子嘴里叼着小馒头,吭哧吭哧干活,从早干到晚,两人一天合力埋下了两根剑,只需消耗四个大馒头。
    累了背对背坐着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吃点干粮,胖嘟嘟的脸蛋沾着几抹灰。
    谢同尘眼里满是骄傲,真是一对勤劳的好宝宝。
    “想起我们在秘境中的日子了,只要想着为我们建个房子,干多久都不累。”
    “馕馕真有点像你。”毕竟全家人都没有这么爱土建的。孟扶光不断对孟馕馕使用除尘术。
    谢同尘:“谬赞。”
    孟馕馕:“爷爷,不用了!宝宝要脏脏的!”
    “谢同尘,你小时候也这么埋汰吗?”孟扶光皱眉,那晚上不要上我的床。
    谢同尘:“没有!温——”
    他想说温兄可以作证,想了想,觉得孟扶光不会采信。
    孟扶光:“温什么?”
    谢同尘:“……谢家许多温泉,要不要试试?”
    ……
    温庭树父子三人,接力干了两个月,终于,万剑阵法大成。
    上千注入灵力的神剑撬起天柱,浮至上空,由东风舞神剑指引,缓缓向东移动。一天一夜过后,天柱来到横雪山上空。
    钟离云提前清场,不准修士靠近横雪山,只有温庭树和谢同尘输出大量的灵力,压着天柱毫厘不差地对准横雪山的截面。
    嘭!
    一山压住一山,扬起尘埃无数。
    横雪山上东西两座宫殿,生生被震碎了。
    天柱高耸,扶桑苍翠,上头的神鸟飞起,绕着横雪山一圈一圈巡逻,发出悦耳的清啼。
    孟白絮和孟扶光同时感受到了来自秘境的波动,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幻境,原本高低错落,晃了一晃,全体缓缓上抬到了同样的水平,稳稳地悬住。
    完整天柱的力量到底胜过人力,但人力永远胜天。
    温庭树代替天柱,坐牢百年,终得解放。
    温庭树:“兰麝,宫殿要重修,我没地方住了。”
    孟白絮:“慢慢修!不急!我们出去玩一趟!”
    带着窝窝馕馕环游修真界计划开始!
    本教主已经计划好了,第一站,先去渤海之滨!温庭树的老家!
    带着师尊衣锦还乡!
    与师尊分开的时候,孟白絮做好了攻略,写了足足两米长的一个小册子。
    他打开小册子,查阅美食攻略,吸引窝窝馕馕,“我们这一路过去,要吃辣炒皮皮虾、清蒸梭子蟹、碳烤小黄鱼、胡庄肉饼、酸菜炖……”
    孟窝窝和孟馕馕有点管理不好自己的口水,一直流。
    “都好吃吗?”
    温庭树久违地想起少年时的味蕾:“都很好吃。”
    孟白絮点头:“吃年少时吃的东西,可以返老还童。”
    返老还童?
    温庭树:“兰麝,要不你在横雪宗先读两年书,再行万里路。”
    “不要!”孟白絮瞪眼,老东西又恼羞成怒,他拍着册子,“我都是为了你好。”
    册子冷不防被拍散,哗啦扯出两米长的卷幅垂到地上。
    孟窝窝蹲下来捡起,看见册子最后一页勾勾画画,排了个一二三四五出来。
    “爹爹,这是什么?”
    孟白絮眨眼,哦,大馋宝宝,这可不是美食榜,而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恶人榜。
    他这一路过去,不仅要吃美食,要带着窝窝馕馕刷恶人榜,把父子都刷到前三名。
    温庭树肯定不会同意他教儿子干坏事,还会出手阻拦。
    本教主可不怕他。
    “嘘,这是秘密任务。”孟白絮一脸高深,“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孟窝窝:“噢?”
    孟白絮:“反正记住,你们是小魔头宝宝。”
    “我们是小魔头宝宝噢!”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番外有if线,有不同副cp,有一家出游刷榜,顺序不定,请看标题按需食用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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