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蓦地睁大眼,顿时怔愣不能言。
    在听到两年这个词眼后,那些荒唐的猜测好?像再次被证实?。
    可她?不敢相信,还是问:“……两年,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年的意思。”司彦微微撑起身体,目光缱绻地看着她?,“绘里?,或许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我等了你两年。”
    …
    司彦一直都是个很固执的人。
    用流行的话说,如果?绘里?是一个好?哄的炮仗,那他?就是一个沉默的犟种。
    即使绘里?已经?哭着求他?留在漫画的世界里?,她?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可他?依旧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爱的人,爱到让他?甚至又对那个令自己的人生满目疮痍的现实?世界又生出了一丝希望,为什么不能为了她?赌一把呢?
    她?总是告诉他?要惜命,可他?已经?死过这么多次,纵使多死一次又如何?
    没有?人真?的愿意做逃避现实?的懦夫,只不过是现实?实?在令他?失望。
    而那个令他?失望的现实?世界却孕育出了一个绘里?。
    也许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他?比较倒霉,直到现在才遇到她?。
    虽然做了决定,但他?和绘里?一样,不是完全没动摇过,说来说去还是要怪绘里?,他?原本只是一个路人a,他?的灵魂在哪个世界都无法融入,是她?强行把他?捧上了男三的位置,将他?拉到了阳光之下。
    他?和最看不上的男主成为了朋友,他?帮了好?几次女主,他?从一个边缘人物,被人叫着疏远客气的“柏原君”,叫着不属于?自己的姓氏,到最后大家都亲昵地叫他?“司彦君”,仿佛透过这具身体看到了他?的灵魂,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成为了主角团的一员。
    原主柏原司彦一直劝他?留下,他?仍不愿鸠占鹊巢,直至和柏原一家去长野旅行的那一晚,在和花入睡后,他?在柏原夫妇面前,双手掌心平放于?身前地面,深深低头,对柏原夫妇行了一个子女对父母最郑重?恭敬的座礼。
    他?缓缓解释,然而柏原夫妇在听到后,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如何发?现眼前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原本的孩子?这对父母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细节,就能察觉到。
    柏原夫妇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们的孩子现在如何,又在哪里??
    司彦说很好?,再也不是那个平凡怯懦的路人a,而是一个在各个世界穿梭冒险的勇士。
    即使自己的孩子选择离开他?们,即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可只要孩子能够拥有?自己快乐充实?的人生,作为父母再难过也会放手。柏原夫妇哽咽着说那就好?,司彦低声说抱歉,明明不是他?们的孩子,却霸占了属于?他?们孩子的位置。
    “谁说的,司彦君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柏原先?生看向太太,“我们一直有?三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对吧妈妈?”
    柏原太太点头:“当然。”
    司彦这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不是没有?偏爱的食物,也不是没有?喜欢的颜色,他?的爱好?和原主不同,他?喜欢吃天妇罗和鳗鱼,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会在柏原太太做这些菜的时候,无意识地多吃上半碗饭,所以柏原太太经?常做。
    他?喜欢绀蓝色,所以柏原太太为他?做的浴衣和和服,基本上都是那个颜色。
    他?很享受安静泡澡的时间,所以每次家里?的浴缸被打扫的时候,柏原先?生都会对他?说,司彦,我们去澡堂吧。
    只是柏原夫妇从未说过,所以他?一直觉得他?们是在对原主好?。
    那晚入睡,原主柏原司彦红着眼对他?说,看吧,我早就说爸爸妈妈已经?发?现了你我的不同,他?们早就把你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令柏原夫妇难过的是,这一个孩子最终也决定离开他?们。
    放手和孩子告别?,天高海阔,任由孩子去探寻自己的人生,是每个孩子自出生伊始,每一对父母都要学会的必修课。
    他?们没有?挽留,只是在尽力?地珍惜这段时光。
    期间柏原夫妇问了很多有?关司彦在那个世界的见闻和所经?历的事,柏原先?生开始看《三国志》,开始学围棋,而柏原太太也开始学着做中华餐点,她?做的烧麦和虾饺都很美味。
    司彦知晓他?们和绘里?一样,只要他?好?好?活着,无论他?在哪个世界,无论见不见面,都会选择祝福他?,所以他?还是对他?们隐瞒了最后一件事。
    但孩子似乎有?种本能,本能地希望自己的痛苦能够得到父母最温柔的抚慰,他?也不例外。在听到司彦在那个世界的父母早亡去世后,夫妇俩眼眶一红,叹息。
    “我可怜的孩子。”
    柏原先生轻拍他的肩膀,柏原太太轻轻抱了抱他?,司彦心想,这就够了。
    只有?和花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司彦不知如何跟这个妹妹坦白?。
    可时间长了,他?还是察觉到了和花眼里?和柏原夫妇一样,随着结局的倒计时,看向他?时越来越深刻的眷恋。
    一直到毕业典礼当天,他?从森川家返回,换上学院制服,准备和柏原一家出门时,和花一直在楼上房间不肯下来,等他?去叫她?时,发?现她?哭了一夜的眼睛,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会离开。
    她早就知道哥哥会离开,绘里?姐姐也会离开,只是那一年中,每次和他?们见面,都尽力忍住不舍的情绪,不愿让他?们察觉,唯恐让他?们为难。
    “怎么样?这下你要承认,我已经?不是小孩,而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吧。”和花哭着说。
    司彦说是。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人了,但还是在哥哥轻轻抚上她?的头时,放声大哭了出来。
    她?明明有?两个哥哥,而两个哥哥都要离开她?,从此爸爸妈妈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了,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哥哥会陪她?玩过家家,也没有?另一个哥哥会细心给她?辅导功课了。
    出门前,和花和柏原夫妇对他?嘱咐了很多很多,和柏原夫妇的细致贴心不同,她?的嘱咐没头没尾,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让哥哥回去以后也要经?常吃日料和橘子,这样每次吃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们,让哥哥不要总那么冷冰冰的,让哥哥以后多笑?,让哥哥多交点朋友,让哥哥对绘里?姐姐好?。
    “你在那边只有?绘里?姐姐一个人,要是你还不对她?好?,她?把你甩了,你就孤零零一个人了。”和花的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哥哥,你一定不要再一个人了。”
    “我知道?。”司彦摸着她?的脑袋说,“不管以后是去上大学还是做美容师,还是开便当店,都要把数学学好?,不要让爸爸妈妈操心。”
    和花用力?点头。
    擦掉眼泪,和花最后请求道?:“……哥哥,我真?的,不能也跟绘里?姐姐告个别?吗?”
    “她?很聪明,要是你在她?面前哭了,她?就会发?现我在骗她?。”司彦轻声说,“和花,帮帮哥哥,别?让你绘里?姐姐知道?好?吗?”
    和花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骗绘里?姐姐,只是这是哥哥第一次求她?帮忙,于?是她?点点头:“……我会努力?忍住不哭的。”
    司彦最终还是和尼奥一样,选择了代表残酷现实?的红色药丸,选择为了这道?阳光再相信一次那个真?实?的世界。
    只是绘里?不知道?。
    他?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和她?分?离的选项,看到她?的眼泪潸然落下,他?阴鸷地想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是她?肆意闯入他?的人生,让他?重?塑了人类情感、让孤独的他?再一次体会到了离别?的痛楚,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让她?不舍,让她?痛彻心扉地以为这是和他?的永别?,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即使回到了现实?世界,也无法再爱上别?人。
    他?对她?的偏执到这里?就足够了,在二次确认时,司彦按下返回上一级。
    病床上,他?又一次体会到全身都被撞碎的感觉,死亡与他?近在咫尺,在这种极致痛苦中,他?按下确定,选择拥抱痛苦。
    人的一生是一趟从出生开始便直达死亡的单向列车,在行驶途中,每一个与自己相遇的人都是这趟列车的乘客,上车时是相遇,下车时是离别?,乘客来来往往,所以人一生总在经?历着各种各样的相遇和离别?。
    只是总会遇到那么一个特别?的人,像阳光一样晒透自己这趟直奔死亡而去的列车,让沿途的风景繁花锦簇,让这趟单向的旅程变得不再那么孤独,让人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所以即使是死亡也不愿意放手。
    司彦是一个固执到了极点的人,他?不愿意放手这道?阳光,所以他?拿自己的命骗了绘里?。
    系统似乎惊讶他?的选择,迟疑卡顿了几秒后,说出了那句官方的话。
    ——【感谢您对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支持,祝您现生愉快,永别?。】
    但在即将与宿主永别?的那一刻,它最终还是暂时褪去了机械冰冷的声音,像父亲一样温柔地对这个已经?在这个世界挣扎了太久的宿主说。
    ——【虽然这并不符合规定,但我会尽力?拯救您的,祝您现生幸福平安。】
    *
    即使从死亡的边界被拉了回来,可漫长而痛苦的治疗期和康复期,以及每日每夜的梦魇和幻痛,那些令人生不如死的创伤后遗症,没有?人能够帮他?度过。
    绘里?说得对,病痛折磨的永远是病患自己。
    更?何况没有?人期盼他?活着,那些满世界都在寻找他?父亲留下的秘密资产的亲戚们都惊讶于?他?的生命力?,那样严重?的车祸,他?竟然还能生还。
    派人送来的慰问花篮堆满了病房,都不过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活了下来,如果?说非要有?一个人期盼他?活着,估计就是表妹柏花月。
    她?瞒着舅舅舅妈偷偷跑来医院看他?,在病床旁哭着,不停说对不起。
    “对不起司彦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爸爸他?们逼着出国,就不会发?生车祸……”
    那张和和花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容貌,让司彦无法对她?说出任何怨怼的话。
    即使没有?她?,他?想车祸大概率还是会发?生,只不过不是在他?出国的路上罢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柏花月时常瞒着父母偷偷来,来了以后也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坐一会儿,然后又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的帮忙,那样严重?的车祸,甚至都伤到了他?的心肺,对心肺功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伤,某些后遗症将伴随他?一生,而他?的四肢居然还完好?,只是多处骨折骨裂,并不需要截肢,也不需要用人造四肢代替。
    他?比绘里?早进入那个世界两年,他?还有?两年的时间康复。
    钢板和髓内钉打满了全身,在医生和康复师指导下,他?每日都在进行受伤部位的肌肉收缩训练和呼吸训练,终于?在某一天,康复师对他?说,可以坐轮椅出去晒晒阳光了。
    出去时正好?碰上柏花月,一听到他?的康复过程很顺利,柏花月表情惊喜,想要替他?推轮椅,却被司彦拒绝,说不用。
    柏花月失落垂眸,但还是默默跟在了他?和护工身后。
    从顶层的私家病房坐电梯下楼,原本仅供顶层病患使用的专属电梯却在某一层楼突然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尤其是女孩,眉眼间全然还是青涩的小姑娘模样。
    司彦的眼神蓦地定住,流转的情绪在黑眸中翻涌。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电梯是专属的,护工想要出声提醒,他?的雇主却突然轻咳一声。
    他?低头一看,雇主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雇主并不介意,护工便没有?说话。
    两个不速之客说着普通话,看起来对粤语半点不通。
    男生语气抱怨:“向笛那个死丫头,让她?别?多吃多吃,一来旅游就跟个饭桶似的,什么都往肚子里?塞,这下好?了,全吐出来了,现在又大堵车,咱爸妈他?们被堵在路上赶不过来,%¥¥%#¥我真?服了这死丫头了。”
    小姑娘语气焦急:“哥你先?别?骂她?了,现在咋办啊?”
    “我哪儿知道??刚刚那个医生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半句话都没听懂,都跟他?说了说普通话,普通话,实?在不行说英文也行啊,非说什么粤语,真?当粤语是全球通用语言啊?一个秃子老男人不知道?在拽个毛线,f**k,真?想把他?假发?薅下来,看他?顶着个地中海还敢不敢说话那么牛。”
    这人说话很逗,听得懂普通话的柏花月忍不住勾了下唇。
    电梯到了一楼,兄妹俩匆匆忙忙跑出去。
    柏花月突然听见表哥叫她?:“阿月。”
    这是自出事后,第一次听见表哥叫自己,她?惊喜低下头:“司彦哥?”
    司彦喉间干涩:“去帮帮他?们。”
    “刚刚那对兄妹吗?”
    “对。”
    柏花月不知道?一向对人冷漠的司彦哥为什么要突然开口让她?去帮一对陌生人,但司彦哥好?不容易让她?做点什么,她?赶紧去了。
    没有?大人在身边,还是学生的兄妹俩对柏花月的帮助感激不尽,兄妹俩又都是说话有?趣的人,尤其是妹妹,才上高中一年级,开朗热情的小姑娘,人家只是举手之劳,她?却恨不得跟柏花月当结拜姐妹。
    现在的小孩早就不流行要电话号码了,她?说要加q,可惜柏花月没有?那玩意儿,小姑娘总不能让人家为了她?当场注册一个,只能作罢。
    楼下的阳光正好?,柏花月晒着阳光跟司彦哥说真?可惜,和那个小姑娘聊天真?的很有?意思。
    “我有?。”司彦轻声开口,“用我的加她?吧。”
    柏花月:“哎?”
    司彦哥从来不会轻易加人,他?所有?的社交账号几乎都是空的,柏花月小心翼翼问:“司彦哥你对那个女孩子……”
    司彦替她?问出口:“你想说一见钟情吗?”
    柏花月没说话。
    司彦目光闪烁:“算是吧。”
    即使眉眼青涩,看起来脾气还没有?变得很冲动暴躁,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十六岁的向绘里?。
    原来他?和她?在这个世界的初遇发?生得这么早,这会儿她?甚至还是个未成年。
    不敢轻易打破时空定律,害怕改变时空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和她?之间差了两年的时间,没有?办法提早相遇,但哪怕只是加上一个联系方式,在动态里?看一看她?这两年是如何长大的也好?。
    即使没有?让司彦哥一见钟情的那个女孩出现,自己也不可能会跟司彦哥有?什么结果?,或许这是一个放下这段不伦单恋的好?办法,柏花月没有?说什么。
    绘里?的堂妹病得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吃多了而诱发?了急性肠胃炎,在医院简单观察了一天就出院了,走之前,绘里?特意来对柏花月道?别?。
    正好?柏花月当时正陪着司彦在楼下晒太阳,绘里?背着书包跑过来,然而在看到轮椅上的男生后,手上和脚上都打着石膏,脸上也有?绷带,只能看到半张脸和一只黑漆漆的右眼,有?点小小地被吓到。
    伤得这么重?呐,再包严实?点就是木乃伊了。
    柏花月说:“这是我哥哥,前不久出了车祸。”
    “哦……”
    绘里?不会安慰人,说了声哥哥好?,继续和柏花月聊天。
    她?对柏花月说,过完暑假她?就上高二了,下次来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我一定会经?常找你聊天的!”
    说完她?打算走,但又觉得好?像这样直接走了,连朋友的家属都不问候一句,有?点没礼貌,想了想,抓着书包带子,微微弯下腰,对轮椅上的人说:“祝哥哥早日康复。”
    朝思暮想的人以一副青涩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完全不认识他?,司彦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想对她?说声谢谢,然而喉间发?苦,他?迫切地想和她?相认,在时空的桎梏中,他?赌不起任何意外,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拜拜!”
    绘里?的身影跑远,司彦用力?闭了闭眼,艰难地收回目光。
    柏花月问:“司彦哥,你怎么都不跟她?说话?”
    司彦哑声:“…还不是时候。”
    这段短暂的邂逅很快被两个女孩子遗忘在脑后。
    某人这一点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想一出是一出,认识的时候有?多热情,转头就能把人忘了。
    只有?他?用力?地记住了这一次初遇。
    但这次初遇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相遇太早,她?忘得一干二净,反而让他?的时间变得无限漫长,只能靠每天刷她?的动态纾解。
    司彦成为了她?好?友列表里?的一个陌生人,从未给她?主动发?过一条信息,在她?叽叽喳喳的空间动态下,也没有?给她?点过任何一个赞。
    他?以为就要这样熬过两年,直到她?某天心血来潮,想着清一清好?友列表,最终在列表里?发?现了这个自己完全记不起来的好?友。
    以防误删,绘里?客气地发?了一句:【请问你是?】
    一开始只是为了让她?不要删了自己,才回复她?的消息,原本只想继续做她?好?友列表里?的陌生人,然而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她?发?来一道?物理题,问他?会不会做。
    司彦不解,她?不是有?一个号称理科百事通的学长吗?为什么会来问他??
    他?不想回,可她?看起来真?的挺苦恼的,那个学长大概率在忙着什么,没有?回复她?,不然也不会来问他?这个陌生人。
    好?在这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可以拿笔了,那就帮帮她?吧。
    司彦心想,只是教一道?物理题而已,应该不会对时空造成什么影响。
    反正她?和那个学长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这也不算是截胡。
    他?帮她?避免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暗恋,她?应该感谢他?。
    只是教一道?物理题而已,只是教两道?而已,只是教三道?而已……
    绘里?是个喜欢攻克难题的好?孩子,后来就是化学题、数学题,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她?的免费理科家教。
    慢慢地她?开始跟他?聊别?的,开始向他?倾吐学习和生活上的烦恼,而他?也拒绝不了,温和克制地回应她?,从不对她?吐露自己的情况。
    看似是他?在安慰,可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好?像每个在病房里?的漫漫长夜也不再那么痛苦和孤单,好?像连枯燥又辛苦的康复疗程都变得有?了动力?。
    即使还没有?相认,还互不认识,两个陌生的灵魂却意外成为了网络上的好?朋友,他?陪她?度过每一个熬夜学习的夜晚,她?陪他?度过每一个被创伤后遗症折磨的夜晚。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段缘分?好?像有?些不对劲的?
    是她?越来越旺盛的分?享欲,是她?连过年都不忘给他?发?来新年祝福,叽叽喳喳地问他?吃饺子了吗,看春晚了吗,是某次她?因为月考成绩退步,焦虑到半夜哭,发?消息问他?怎么办,自暴自弃地说自己是不是考不上大学了。
    他?想该怎么安慰她?,忽然脑海中出现了她?曾对他?说的一句话。
    焦虑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负面情绪,一个人希望把一件事做好?,但是没有?做好?,才会有?自暴自弃的念头,不要试图打败焦虑,要学会和焦虑共存与和解。
    他?将这句话还给了她?。
    她?回复:【我现在宣布,这今后就是我的人生箴言了!】
    看着她?的这句回复,司彦呆呆地看着手机,恍然怔悟。
    时空并不是一条单线,它像莫比乌斯环,首尾相接,因果?循环,没有?绝对的起点和终点,在过去的时间创造未来,又在未来的时间回到过去。
    奇妙的时空和他?跟她?之间注定的缘分?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原来他?就是那个一直让自己介怀的学长,是她?单恋了两年的那个混蛋。
    这个发?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他?认知中所有?的自以为是,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沸腾的心跳声。
    原来他?一直在都跟自己计较,原来他?在吃自己的醋。
    原来绘里?从头到尾都只爱过他?一个人。
    狂喜和窘迫的情绪搅在一起,几乎让他?呼吸困难。
    护工听到雇主的动静,匆忙从隔壁的休息间赶来,却见一直以来淡漠而克制的雇主此刻正懵懵地坐在床上,眼尾泛湿,捂着胸口,而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电波形在猛烈地波动着。
    后来医生赶来,严肃地提醒司彦千万不能再这么激动,他?的心脏暂时还承受不住这么强烈的波动。
    司彦向医生道?歉,医生询问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司彦垂眼,说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比中头彩还让他?觉得幸福的事。
    只可惜他?没有?办法现在就去领奖。
    那个人还在长大,她?还要跨过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才能和他?相遇。
    出于?羞耻,绘里?并没有?具体跟他?说,他?们是怎么闹掰的,但司彦很快就自己发?现了。
    她?春心萌动,表达得太明显,看着她?小心翼翼试探的暧昧和波动的成绩,司彦无奈又压抑,又何尝不想立刻出现在她?眼前,在一起这件事,比起还在暧昧阶段的绘里?,已然体验过爱情这件事有?多美妙的他?比她?心急一万倍。
    心中一万个不想拒绝,却也只能克制而委婉地表示等她?上了大学再说。
    结果?触犯到了她?的自尊心,再发?消息过去时,已经?显示被拉黑了。
    司彦好?气又好?笑?。
    就先?这样吧,让她?好?好?学习,现在是2022年,距离2023年六月三十号他?们的相遇,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了。
    期间表妹又来看了他?几次,说自己马上要出国念书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语气平和地祝她?一切顺利。
    表妹小心翼翼地问他?,等康复了以后,还出国吗?
    他?摇摇头,说不出国了。
    那个人立志要考燕大,他?也准备去申请燕大。
    出国对他?来说是一种逃避,如今他?愿意留在国内,那说明已经?决定重?新正视自己的人生,表妹欣慰一笑?,走之前,她?对他?再一次说了句对不起,司彦终于?对她?说了一句没关系,恩怨烟消云散,他?不欠任何人,包括舅舅一家,从此以后这不再是他?的梦魇。
    决定了要申请燕大,但在选专业上犯了难,后来看到医生身上的白?色制服,司彦想起来绘里?说让他?学医。
    明知道?学医很苦,就为了这一身白?色制服,还推荐他?学医,真?是一点都不为他?考虑。
    那就报医学专业好?了。
    他?改回了沈姓,并不是要和爸爸那边的家人和解,只是为了告诉他?们,已经?失去的,他?不会再追,但其余的,那都是他?作为爸爸的孩子理应继承的,只能由他?来决定给谁,谁也拿不走。
    他?只会留给一个人。
    秘密资产就放在那里?,司彦没有?动,虽然知道?她?动作肯定没那么快,但他?还是跟保姆阿姐和韦斯莱律师打好?了招呼,如果?有?一个小女孩某天突然找上门要取钱,那就让她?取。
    车祸后造成的身体和心理创伤不可逆,但至少要在重?逢的时候,看上去像一个健康的人,时间越来越近,在重?逢的推动力?下,康复很顺利,申请也很顺利,大概猜到她?应该会读什么专业,他?索性提前在学校边租了一套公寓,默默蛰伏,静静守株待兔。
    终于?在六月三十号这一天,司彦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然而还是拉黑状态,但好?在这个小迷糊的社交账号是关联的,他?又去加她?其他?的联系方式,他?知道?其实?以陌生人的身份更?好?加上她?,但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又或许是他?不想让这两年的时间白?等,他?坚持要以学长的身份见到她?。
    这样才能告诉她?,没有?什么所谓的第一个和第二个,你一直以来爱的人都只有?我,我是你的唯一。
    果?然学长还是毫不客气地被她?再次拒绝了,甚至还被她?骂了。
    司彦啼笑?皆非,一想到这个绊子是自己给自己使的,挑拨离间也是自己挑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怪谁。
    好?在这个世界的桃子不像那个世界的桃子,帮了他?的忙,他?才得以顺利地出现在绘里?面前。
    但老天总是要跟他?作对,偏偏迎新日这一天大堵车,哪怕忍着心脏的急喘骑着自行车过来,也依旧还是迟到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在两年前还背着运动书包的青涩小姑娘,长成如今这样。
    两年只在梦里?见,时间漫长得像一道?天堑,他?等了这么久,眼前看到的终于?是他?所熟知的绘里?,是和他?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十八岁的绘里?。
    人来人往的国槐树荫下,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压抑住急促的心跳,尽量让自己这两年的思念和情感缓缓释放,给他?也给绘里?一个喘息的时间。
    但还是在她?来到他?提早准备好?的公寓后,难以抑制去抱她?吻她?。
    ……
    “……我只不过是说让你等到上大学以后再说,根本没有?拒绝你,你居然就这么把我直接拉黑了,还想让我进火葬场。”
    司彦又咬了一下她?的唇角:“绝情的到底是谁?”
    绘里?还在为他?就是那个她?曾单恋过的学长、并且默默等了她?两年的这个事实?震惊,说不出话来,张着唇愣愣地任由他?咬。
    时光兜兜转转,因果?循环自洽,那些陪伴和安慰、那些懵懂的情愫和暧昧,原来始终都是一个人。
    在她?以为的无果?单恋里?,他?一个人独自熬过了那么痛苦的治疗康复期,只是如今为了健康地出现在她?面前,没有?打扰、没有?暴露,就这样默默等了她?两年。
    时间的重?量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压在她?的心上。
    对于?他?就是她?单恋了两年的crush,她?既惊喜又自责。
    有?些事她?真?的忘了,包括和他?在医院的初遇,如果?不是他?提起,她?根本不会想起,如果?早知道?那就是司彦,她?一定不会只是客气地祝他?早日康复。
    在他?独自煎熬的岁月,他?当时甚至还是个病人,她?却没心没肺地朝他?索取着关怀和安慰,甚至还因为他?一个让她?不舒心,就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绘里?讷声:“对不起……”
    司彦说:“我不是要听你的道?歉。”
    他?要听她?说爱。
    绘里?没能理解到他?的意思,她?突然主动仰起头吻他?。
    司彦微怔,看到她?轻颤的睫毛下挂着泪珠,他?心口酸疼,闭上眼用力?回应。
    如今这都是他?们本来的样貌,不再有?任何借用原主身体的顾忌,不用再点到即止,又酸又涩的爱意和终于?重?逢的激动心情一并灌满整个心间,他?们用力?接吻,舌头交缠累了就轻轻舔舐唇边的水渍,舔累了就收回舌头,唇瓣互相摩擦,总之一厘米都不舍得分?开,等舌头休息好?了又继续伸进去吻,完全没有?要克制的意思,年轻的身体很快就在交换的湿吻中升温。
    做吧,她?想要他?。
    绘里?不知疲倦地勾着他?的脖子吻,身体渐渐发?软。
    衣物摩擦簌簌,当司彦卸下绅士的外壳,用手盖住她?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抽了口气。
    绘里?突然想到,他?好?像没戴手套了,那就说明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需要遮盖的疤痕。
    果?然这一点很快得到了证实?,他?的手上真?的没有?疤痕了,至少她?的身体反馈是这么说的。
    他?手上没疤了,没有?了那种粗粝的感觉,但依旧可以燎原千里?。
    当真?的被抵住时,绘里?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上次她?这样抖的时候,他?以为她?怕了,所以就停了,但这次司彦没有?停,他?要干什么的意思太明显,就算她?怕他?也不会停,顶多哄两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毕竟没有?男人能忍住触碰的诱惑。
    “绘里?,别?拒绝我。”他?声音很哑,“我真?的等你太久了。”
    司彦知道?自己不应该在重?逢的第一天就这样,毕竟这个世界的他?们还太陌生,至少要给彼此一个情感缓冲的时间,可是他?真?的在暗处等了太久,也忍了太久,那两年里?每一次收到她?的信息,小女孩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撩拨,都会让他?一整晚都睡不着。
    她?当然没有?负担,以为不过是隔着网线和他?玩玩暧昧,但他?是真?觉得要命,偏偏又不得克制地装聋作哑,甚至还要道?貌岸然地督促她?好?好?学习,不要分?心。
    “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绘里?语气诺诺,“我是担心你没有?……”
    司彦:“有?。”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怎么会有??”
    “医学讲座上发?的,怕不合适,我自己也买了。”
    “你买它干嘛?”
    “为了今天。”
    绘里?睁大眼:“你早就想到了今天?”
    “从租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想到了。”司彦埋在她?的锁骨中,“床都是买的两米。”
    所以他?租这套房子,一开始就是为了她??
    “……所以你蓄谋已久?”
    “是的。”
    “那我今天跟着你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的。”
    “哇我好?天真?,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只是单纯地要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你现在也可以跟我说话。”司彦说,“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他?说得倒轻松,这种情况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说得出话来?
    而且绘里?发?现,他?很会借题发?挥。
    原本她?也心疼他?多等了她?两年,所以想好?好?弥补他?,结果?他?却得寸进尺。
    他?的指尖温柔划过她?的underwear带子,想看庐山真?面目,她?觉得不太行,很羞耻。
    “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
    哎,脱吧,看吧看吧。
    然后他?要摸,她?又觉得很那什么。
    “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
    哎,摸吧。
    最后他?想亲,她?也不想说什么了,哎,亲吧,她?欠他?的。
    都说厉害的人能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绘里?想如果?她?也长了樱桃梗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他?打了好?几个结。
    司彦的手也会打樱桃结,还很会转笔,他?的手很漂亮,也很灵活,当他?的几根手指配合的时候,无论是轻便的圆珠笔还是厚重?的钢笔,都能在他?手上转得很漂亮。
    绘里?仿佛也变成了一支圆珠笔,一会儿被他?按住圆润的笔珠头,一会儿被他?打圈转一转笔身。
    转笔的动作越来越快,笔珠渐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沁出大把的墨水,漏完了墨的绘里?侧卧在沙发?上回神。
    司彦看了眼自己指尖上透明的笔墨,喉结吞咽,眼神一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满足到漏墨的是她?,但他?看着她?这副妩媚失神的样子,目不转睛下竟然也觉得意外的痛快,于?是他?还想做点更?过分?的,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绘里?,我想尝尝你。”
    刚涣散回神的绘里?听懂后当然说不行,司彦说我再去漱个口,相信我,会更?舒服。
    绘里?还是说不行,说自己已经?够了,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司彦又开始故技重?施:“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绘里?恼了,直接伸手:“喂,你再道?德绑架我就——”
    凭什么只能让他?摸她??她?直接去抓,发?现不对劲。
    没有?温度,而且硬得跟个盒子似的。
    司彦失笑?:“你抓我眼镜盒干什么?”
    眼镜盒?不是那个而是眼镜盒吗?
    绘里?一愣,下意识低头看。
    这一低头她?立刻后悔,因为她?完全看见了自己此刻很难描述的样子,犹抱琵琶,半遮不遮,露出的地方全都湿漉漉的。
    难怪被一直盯着看,她?赶紧此地无银地挪开视线。
    明知道?她?为什么不敢看,司彦却还是要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问:“怎么,连你自己的身体都不敢看?”
    绘里?装作没听见,他?又问:“你刚刚是想抓我什么?”
    绘里?把脸面对着沙发?靠背,硬梆梆地回答:“没什么。”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绘里?吓得赶紧丢了出去,结果?那东西还真?的被丢出去了,在地上发?出一阵响。
    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看,她?嘴角一抽,他?这次居然没套路她?,竟然真?的是眼镜盒。
    “怕眼镜盒怕成这样?”司彦意味深长,“还是说你以为是其他?的东西,所以才怕?”
    “我怕什么了?”绘里?色厉内荏,“我能有?什么好?怕的?”
    司彦轻笑?,拿着她?的手,眉头一蹙,问她?:“那这个怕吗?”
    他?的嗓音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沙哑:“刚刚你是不是就想抓这个?”
    感受到热源,仿佛天生的暖手宝,维度却比眼镜盒更?可怕。
    绘里?想缩回手,但她?只要稍微一动,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司彦的表情就会迅速发?生变化。
    这种只靠一点小动作能将他?完全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看他?俊秀的脸上渐渐也染上绯红,绘里?突然就体会到了他?刚刚的乐趣,难怪他?这么喜欢。
    果?然不是谁享受谁就快乐,而是谁拿捏谁就快乐。
    绘里?玩上瘾了,司彦在她?手里?难以忍受,凑过来吻她?,她?下手有?多重?,他?就吻得多重?。
    渐渐同频的规律让心跳再次加快,绘里?闭着眼不敢看,却又很馋他?的样子。
    于?是偷偷撑开了一条眼缝。
    手上的疤痕没有?了,他?身上却多了疤,尤其是心脏的位置。
    像一具美丽的瓷器有?了裂痕,绘里?小声问:“这些伤都是车祸留下的吗?”
    “嗯。”司彦说,“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就穿上。”
    绘里?摇摇头,坐起来,像当初亲吻他?手上的伤疤那样,亲吻他?心脏处的伤疤。
    司彦黑眸沉沉地凝视她?。
    心疼的话刚想说,绘里?的嘴已经?被他?堵住,掐着她?腰的手微颤,司彦激烈地攥取她?口中的津液。
    当黏合的渴望达到一致,如果?说十八岁只是代表了她?在年龄上成人了,那么这一刻,绘里?才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大人了。
    不是很舒服,但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痛苦,完全不到会哭出来的程度,某些虚拟作品对这方面果?然还是加工太过。
    这个时候分?心,很容易就能被察觉出来,司彦绷着喉结问她?:“……你在想什么?”
    绘里?把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司彦扯了下唇,说不要老是相信那些虚构的作品,大都只是想象而已。
    “就是,我也觉得。”绘里?点点头,“哪有?那么让人受不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承受嘛。”
    司彦:“……”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说完全可以承受,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你真?的能承受?”司彦问。
    “能,我现在感觉非常良好?。”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绘里?说,“你不用担心我。”
    司彦没再说话。
    天知道?为了让她?适应,被紧巴巴地裹着却不敢动是怎样一种折磨。
    是她?说完全能承受的,那他?还忍什么?
    绘里?很快就发?现她?感觉良好?,全仰仗司彦没有?动,他?现在一行动,立马就要了她?半条命。
    她?喊他?,试图让他?缓一缓,但司彦就像油箱加满的跑车,一旦油门踩到底,全速飙出去,就甭想再停下来,如果?要停,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直接剪断他?的命门,让他?这辆跑车从此以后再也跑不起来,再要不就只能等到他?一箱油耗光,用得半滴不剩,那时他?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第一种想也知道?不可能,绘里?就是拼尽了全力?去夹,也不可能断,非但不断,反而会更?让跑车更?加发?热升温,冲起来没完。
    只能选第二种了,原本一开始有?些忍受不了,有?点晕车,不过跟随着节奏,也慢慢适应了,甚至开始有?密密麻麻的感觉。
    司彦掀开她?黏在脸上的发?丝,细细观察她?的脸,她?化了妆,眼睛这会儿已经?有?些晕妆了。
    再一看被扔在沙发?下的印花裙子,总感觉不像她?的穿衣风格,但也不排除她?是上了大学以后想换个风格。
    一直闷头干活的司彦突然叫她?:“绘里?。”
    绘里?勉强回答:“嗯…干嘛……”
    “你不是…很讨厌学长吗?怎么今天…”司彦蹙了下眉,“还打扮了来见他??”
    绘里?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学长不就是你另一个马甲吗?”
    “但你事先?不知道?我是学长。”司彦将她?抬了点,换了个着力?点,以便分?心用来说话,“所以你说你想我,但你今天还是特意打扮了来见学长…如果?我不是学长,你是不是就脚踏两条船了?”
    “啊?”
    绘里?迷迷糊糊的,还是没听懂。
    “……算了,没事。”
    就算真?的想踏两条船也是未遂,反正两条船都是他?。
    嘴上说算了,身体很诚实?地没算。
    好?不容易适应了节奏的绘里?惊呼:“沈司彦!”
    “我可不怕…被人叫全名。”司彦断断续续地沉声说,“…你要真?的想…尽快结束…不要指望我还没好?就停下,那不可能…你应该帮我快点好?……”
    绘里?咬牙切齿,说话断续的频率跟他?一致:“怎么…怎么帮你?”
    司彦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绘里?睁大眼:“你…真?的…是变态吧?”
    司彦皱着眉轻笑?:“没关系…你也可以…不帮,就这样慢慢来…也挺好?的。”
    这还叫慢慢来?
    绘里?面如滴血,视死如归般喊道?:“哥哥!我求你了!”
    “…你这是求哥哥还是要杀了哥哥?”司彦要求严格,“重?新说。”
    “……”
    贴着他?的耳朵喊了声,司彦神色一怔,接着又绷紧,他?咬着下唇,喉结焦躁地上下滑动,尽量压抑着从喉间发?出来声音。
    他?们都不想表现得太笨拙,都想在第一次占据上风,以便日后更?好?地拿捏对方,绘里?不好?意思出声,其实?他?也没有?多好?意思,唯恐被她?听见他?在沉迷,好?在绘里?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都在啪嗒啪嗒的水声中,并没有?注意到他?。
    最后绘里?的承受力?还是稍微差了一点,她?破碎地喊着他?的名字,先?失了神,藕条般细腻的手臂无力?地垂在沙发?边,司彦伸出手和她?十指紧扣,在身体和心理同时满溢出来的爱意中说了好?几遍我爱你,意识涣散地吻上她?微张的唇,夺得首次险胜。
    可即使她?处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仍旧听见了这句我爱你,于?是晕乎乎地回应了一句:“我也爱你。”
    他?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她?说爱他?,司彦微怔,滚烫浇下,最后一败涂地。
    他?耳根微红地清理现场。
    好?像还是输给她?了。
    ……
    空调风呼呼吹,不大的沙发?上挤了两个人,绘里?不好?意思光着,趁着司彦休息,偷偷把裙子捡起来穿上,然后枕在司彦的手臂上说:“好?挤啊,我们去床上不行吗?”
    司彦闭着眼:“你去吧。”
    “……”绘里?无语,“我要是能自己去我跟你说干什么?……我腿软,你抱我去。”
    “等等再抱你去。”司彦一点也不想动,“我现在也腿软。”
    绘里?有?些惊讶:“你是男的也会腿软吗?”
    司彦闭着眼淡淡说:“爱做爽了,神仙都腿软。”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语出惊人,绘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说了,跟他?一起挤在沙发?上。
    沙发?挤是挤了点,不过感觉很好?。
    现在思念已经?得到了最愉悦的释放,心情平静下来,绘里?也有?空想别?的了。
    有?关那两年的很多细节,有?关他?到底是怎么康复的,还有?他?为什么又要骗她?。
    虽然她?不生气,但她?还是很想知道?,如果?一开始就决定要回到现实?世界,干嘛不告诉她??白?让她?哭了这么多次,还买了一屋子他?的周边,准备从此以后睹物思人。
    “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之所以骗她?,一方面是不希望她?真?的因为他?而有?心理负担,如果?他?真?的没有?那么幸运,没有?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起码她?不会知道?,她?依旧会认为他?在那个世界还好?好?活着。
    她?不可以爱上别?人,但她?要好?好?生活。
    另一方面是想让她?经?历与他?痛彻心扉的离别?,让她?以为那是永别?,加深他?在她?心中的烙印。
    他?为她?赌了把大的,她?为他?掉几滴眼泪,不算过分?。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应该牢牢记住他?。
    病态的阴翳划过眼眸后,司彦闭眼掩掉,嗓音如常道?:“不骗你怎么测试你对我的感情?”
    “……那你测试出来了吗?”
    “测试出来了。”司彦声音懒懒的,“你爱死我了。”
    说这么直白?还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绘里?轻哼:“那你也爱死我了。”
    司彦意外地没否认,勾唇说:“嗯,我爱死你了。”
    嘿嘿。又问到他?的车祸,绘里?好?奇:“是真?的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吗?”
    “有?的。”司彦诚实?地说,“阴雨天关节会疼,偶尔会做噩梦,所以要定时吃药,去看医生,很多东西也要忌口,而且不能剧烈运动。”
    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康复程度了。说完这些,他?轻声问:“你会嫌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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