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和江芝楠两个人用同一部电话,说是轮换,但有时更像是合作。
    尤其是电话在江芝楠手里的时候,程宇在一旁听著,偶尔会有需要补充的。
    这个时候,他或者在资料上指给江芝楠看来提醒她,或者乾脆用手语表达,这样不会发出声音干扰到电话。
    出现这种情况时,江芝楠看到程宇指的资料片段,或是他的手语,都能很快理解程宇的提醒,然后转化成自己的语言,再输出给电话那边。
    每次完成后,程宇用手语夸奖她,然后就会看到江芝楠握著电话笑得很好看。
    两个人交替接著电话,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电话在江芝楠手里,程宇正在帮她找资料,却忽然间听见她的肚子发出“咕嚕”一声,清晰可闻。
    正在说话的江芝楠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把身子转向一边,似乎是在避开程宇的目光。
    见她的反应,程宇想起早晨她一路跑过来的样子,一定是为了赶时间,没有吃早饭。
    程宇自己虽然也赶时间,但是好歹从家里顺了两个包子,在路上吃了,所以没感觉很饿。
    想来没吃早饭的话,在肚子大声抗议之前,她已经饿了好半天了。
    电影里说,一个月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这个姑娘则更甚,一分钱不拿,给自己打白工还打得这么投入。
    想到这,程宇马上放下手里的资料,转而拿起了叫外卖的菜单。
    程宇一列列瀏览著菜单,余光却发现旁边正讲著电话的少女,目光也在向著菜单瞟过来。
    之前的午饭都是程宇直接敲定的,但这次他决定等一等,听听江芝楠的意见。
    过了几分钟,电话结束,程宇选了一个菜,然后把菜单递到江芝楠面前。
    “另一个菜,你来选吧。”
    江芝楠显得有些意外,接过菜单时表情有三分受宠若惊。
    她手里拿著菜单,慢慢地越举越高,遮断了她和程宇之间的视线,还在为刚才自己肚子那么大声地抗议感到难为情。
    程宇见状,也就不再盯著她看,起身去给杯子里续上水。
    等拿著杯子回来,他见江芝楠把菜单降下来一些,只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看过来。
    “我选好了,辣椒炒肉,可以吗?”
    程宇下意识要提醒说,那个菜很辣的,可猛然想起她作为泡椒凤爪毁灭者的样子,就把这话咽了回去。
    “可以啊,你確定我就打电话了。”
    江芝楠半张脸躲在菜单后面点点头,於是程宇给饭店打了电话。
    因为每天都叫外卖,饭店都不需要问地址,只是记下了程宇说的菜名。
    等著饭菜送过来这段时间,程宇又接了一个諮询电话,然后就让李愚暂停拨打,进入午饭时间。
    听到敲门声,程宇去开门接过饭,然后付款。
    等他拎著外卖再转身回来,就见刚刚还在沙发那边的江芝楠,已经在餐桌边坐好。
    看来真是饿坏了。
    程宇赶快把菜在餐桌上铺开,打开餐盒盖子的一瞬间,香气伴隨著肉眼可见的水蒸汽一同蒸腾出来,向著周围不停扩散,冲入鼻子的味道让程宇不禁舔舔嘴,控制一下疯狂分泌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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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赶紧一人打开一盒米饭,舞动筷子开吃。
    江芝楠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点的那份辣椒炒肉上,严格来说,肉碰的都不多,主要是在吃辣椒。
    见到这一幕,程宇终於可以確定了,她就是爱吃辣。
    每天让她吃泡椒凤爪,原来不是什么为了工作勉为其难,而应该算是一项福利待遇。
    她吃得那么香,看得程宇也想要尝一尝,他夹了一块辣椒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口腔里就一片火辣辣的,他不敢让辣椒多在嘴里停留,匆忙咽了下去,然后马上喝了口水压一压。
    “这么辣,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江芝楠慢慢吃完一块辣椒,才说:“很辣吗,我觉得还好吧。”
    她说话的表情很平静,与程宇刚才吃完的样子完全不同。
    程宇心说,这每个人的体质確实是不同的。
    此之砒霜,彼之蜜,还真是这么回事。
    试过一次后,他没再去碰辣椒,专心吃自己点的那个菜,已老实,求放过。
    江芝楠虽然不怕辣,但是在这炎炎夏日中,她挺翘的鼻樑鼻尖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程宇吃著饭,心里纳闷,这么能吃辣的同时,她是怎么做到脸上的皮肤光洁如玉的,一整个像瓷娃娃一样。
    吃饭前,两个人都饿了,所以饭吃得很凶,不一会就进入了残局。
    那份辣椒炒肉里面,辣椒只剩下了最后两块,江芝楠把筷子伸过去,又停在了那里。
    “快没了,你真的不吃了吗?”
    程宇一时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等看到她的筷子停留的位置,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剩下的辣椒。
    程宇摆摆手:“无福消受,你代劳吧。”
    江芝楠听到他的回答,才终於把那仅剩的两块辣椒夹到了自己面前,动作中带著一丝独吞美味的心虚。
    她把辣椒吃完,又把米饭一粒粒都吃乾净,放下筷子时,一副很幸福的表情。
    程宇这边还在收尾,於是江芝楠坐在对面,手托著下巴看著程宇吃饭。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江芝楠用吃辣后带著沙哑的声线问道。
    “你可以问,我不见得回答。”
    江芝楠闻言一笑,这个人好玩就好玩在,他的话经常会出人意料。
    “別的人高考后,一般想到的是做上学时想做但做不了的事,看电视,玩游戏,或者到处走一走之类的。”
    “为什么你会想到要利用这个时间来赚钱呢?”
    程宇把最后一点饭吃完,然后抬起头来。
    “你说了,一般人想到的是做上学时想做但做不了的事。”
    “这样说来,我也没什么不同,我现在做的就是以往想做但做不了的事。”
    “你平时就想做这个吗?”江芝楠身子往前挪了挪,略显意外地问道。
    “是啊,很奇怪吗?”
    江芝楠笑了,只说了两个字。
    “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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