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那么大个月亮呢?
    哦对,忘了,我穿越了。
    不对啊,穿越了也不能没月亮啊!
    高文的大脑开始陷入左右互搏。
    从他穿越醒来到现在,所有的一切细节都在提醒著他,这是一个类似於地球一战时期的架空魔法世界。
    熟悉的协约国与同盟国成员:普鲁士、法兰克、不列顛、卢森堡……
    熟悉的大拴、火炮、铁路、船舶……
    甚至医院、图书馆、学校都跟前世的细节大差不差,没道理丟个月亮啊?就算没了月亮也就罢了,你上哪掏出来个星环啊?
    然而莫里斯他们的反应已经说明,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常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现在急需对这个世界进行认知重构,至少確定一下这里还是不是太阳系。
    ……
    法军留下了几个班的兵力放哨,大部队则带著伤员撤回了市区,他们占据了医院、学校和一处教堂作为临时据点。
    高文他们留驻在了一所学校,这是一所由市政府建立的公立小学,得益於“费里法案”的签署,法国早在一战之前就確立了免费、义务、世俗化的初等教育原则,6到13岁的儿童都可以享受到免费的教育资源。
    不仅如此,教育机制还划分出了初级小学、高等小学、中学、国立大学等,並且公私林立。这为法国社会提供了优质的劳动力与人才基础。
    卢卡斯他们將会议地点选在了这所小学的图书馆,由於战线的原因,肖蒙只剩下了这公立小学还未搬迁。
    几名法军军官、市医院院长朱尔斯、铁路工人代表,正围坐在课桌拼成的长桌旁,卢卡斯上尉用教鞭指著铺开的地图道:
    “明天一早,我们就坐上火车。
    走这条铁路,从肖蒙到巴黎东站,最快只需要七个小时。”
    一位高颧骨、八字鬍的中尉补充道:“考虑到中途铁轨可能会遭到破坏,这个时间会延长不少。
    我们可以带上一些工人,这样遇到问题也能够及时抢修。”
    眾人纷纷点头。
    铁路代表举手示意:“我们没意见。”
    “为什么不集中起骑兵来,趁著胜利在我们离开前。
    再给普鲁士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呢?”
    讲话的是一位站起的年轻尉官,卢卡斯上尉拒绝了这个提议:“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冒然出击。
    高文殿下,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旁听的高文全靠莫里斯翻译,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学一门外语了。
    高文:“我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办吧。”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朱尔斯院长,留下的伤员就拜託你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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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我吧!”
    两人起身握手,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议。
    有关撤退路线的会议已经结束了,可隨军牧师似乎並不这么认为。
    他拦住了想要离开的高文:
    “殿下,您不应该拋弃您的队孤身前往前线作战。
    这不是一位合格的指挥官应该做的。我认为我们內部也应该开一个会议。”
    “这是我们所有士兵一致认为的。”,贝恩最后强调道。
    高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表示赞同:“你说的对,是我不够成熟,不会再有下次了牧师先生。
    对了,比起这个,你確定那位叫莉婭的护士小姐也是位神职者吗?
    我打算待会去趟医院看望一下伤员,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要一起吗?”
    贝恩本来想要严正抗议这位指挥官的行为,可没想到对方认错的这么丝滑,甚至最后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还拋出了一个邀请。
    贝恩觉得他的道德正在疯狂攻击作为一名士兵的责任感……
    肖蒙公立小学的藏书有限,有用的东西不多,高文查阅了一番,只找到了几本有关天文学的启蒙书,算是有些收穫。
    这本书的发行商是法国歷史最悠久的出版社之一,阿尔歇特出版公司。
    开篇第一章就很有意思,让高文有种想骂人又无从开口的无力感。
    第一章:宇宙的起源与太阳系的关係,埃蒙特·哈勃著。
    这个哈勃不是什么天文学家,而是名正儿八经八环的施法者,但这个星系確实还是太阳系,八大行星一个不少。
    他大略的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对於宇宙和天体物理的认知还是比较多的。
    在最近一个千年的时间里,人类的各个方面得到迅猛发展,不断有人类高阶强者,试图飞出大气层,探究脚下这颗星球和宇宙的秘密。
    並且热衷於从精灵以及巨龙这些长生种那里,寻找世界歷史的起源。
    高文能想像到在这个世界的精灵和龙族们看来,这一切到底有多离谱。
    我小时候还见过你的祖先穿著中世纪的破烂羊皮大衣,背著布袋来到精灵的城堡学习魔法。
    结果才过了几百年的时间,我刚过完成年礼,你孙子的孙子就已经开始满世界大航海了?
    总而言之关於天上那个消失的月亮目前毫无头绪,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至少它给高文提供了一个思路:
    等以后可以找一些长生种问一下,精灵的歷史总是足够漫长。
    ……
    肖蒙市医院。
    即使是深夜,也灯火通明。
    医护人员穿著白大褂,急促穿梭在走廊里。消毒水与血腥味、汗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走廊里挤满了临时加设的病床,上面躺著的士兵,有的在昏睡,有的睁著眼睛呆呆的望著天板,但无一例外都缠满了渗血的绷带。
    高文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认出了这位英勇的尉官,挣扎著想起身敬礼,被他上前按下制止。普通病患们则好奇又畏惧地看著这位衣著不凡、明显是高级军官的不列顛人。
    他很快在诸多病房中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莉婭正跪在地上,为一个浑身严重烧伤的年轻士兵涂抹抑菌药水。
    输液架上掛著血浆袋和电解液,液体通路选择的是皮肤尚且完好的前臂静脉,这个年轻的士兵因无法忍受而发出痛苦的哀嚎,却无法挣扎动弹。
    那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莉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即使作为经验最丰富的护士,她此刻的內心也无法平静。
    高文在一旁安静的等待著,这时一位递纱布的年轻护士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始低头哭泣,开始呜咽。
    这种情绪在病房里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压抑的氛围开始蔓延,就连一些本地的普通病人也开始掉眼泪。
    眼看氛围开始不受控制,莉婭开口轻声祈祷起来,哼唱起了法语版的圣母颂。
    少女的歌声温柔安寧,士兵奇蹟般的在这乐声中安静了下来,狰狞的面部肌肉开始舒缓。
    年轻的护士带著哭腔跟唱起来,医院严重人手不足,即使她再害怕也得坚守岗位,没人能来代替自己。
    病房里开始响起了歌声:
    “sainte marie,sainte marie(万福的玛利亚,万福的玛利亚)
    vousêtes plein de faveurs,le seigneur est avec toi……
    (你充满圣宠,主与你同在……)”
    年轻的士兵安静下来,不再哀嚎。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惋惜道:“多好的小伙子啊,可惜了。”
    又有人咒骂起来:“都怪那些普鲁士人,都怪那些该死的侵略者们!”
    还有个不那么明显的声音:“那群老爷们坏透啦,只知道搜刮钱財。
    普鲁士人一来就都跑掉了。”
    贝恩牧师目光沉重带著些惋惜:“这个年轻人救不回来了,他一半以上的肉体已经被烧坏了。
    圣光也起不了作用了。”
    高文知道,这个年轻人送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一半了,身体水肿失去活性,还没死的,只不过是肾上腺素下最后挣扎的灵魂罢了。
    他在想如果不是外掛的加成,或许今天自己也跟这个年轻人一样了。
    士兵的尸体被送往了太平间,莉婭看到来找自己的这位不列顛军官有些意外:
    “中尉先生?您怎么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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