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是混乱的,烟雾瀰漫了阵地,命令只能靠人传人。
    撤退又是有序的,通往火车站的深壕只有一条,断续的撤退避免了拥堵踩踏。
    当高文带著部队退入b点火车站防区时,一名法军中尉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情绪激动地冲了上来:
    “少校!北岸阵地就这么丟了?这才多久?!”
    高文瞥了一眼他的军衔直接道:“让你的长官来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一名身著笔挺校官军服、蓄著精心打理鬍鬚的法军上校便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高文满脸的血和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慌乱。
    理了理袖子后优雅地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节。
    “高文·奥尼克殿下,我是负责驻守火车站的子爵埃德加。
    普鲁士人的把戏確实令人防不胜防。请您和您的部下先到后方休整吧。”
    高文打量了一眼这个拿捏腔调,强调自己贵族身份而非军衔的男人:“德国人的炮弹非常准,你们最好小心点。”
    “感谢您的提醒。”埃德加上校微微頷首,身板挺得笔直。
    高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他找到士官琼恩:“我们之前俘虏的那个德军德鲁伊关在哪?
    带我过去。”
    ……
    市区监狱,阴暗潮湿。
    高文下了那辆子爵交给自己代步的老爷车,直奔监狱內部。
    被俘的那名德军德鲁伊正靠在牢房墙壁上,试图透过採光的铁窗眺望。
    “砰!”
    高文二话不说,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对准眼窝就是一拳!
    德鲁伊痛哼一声,直接被撂倒在地。
    不等他挣扎,高文欺身上前,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又一拳打飞了对方的一颗牙齿。
    对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说!”高文揪住他的领子,將他上半身提离地面“不说,我就把你削成法棍,再把你扔到街上当乞丐去!”
    德鲁伊浑身发抖,他顾不上流血的嘴,儘量捋直舌头呜咽:
    “长…长官,您还没问……您还什么都没问呢?”
    他接著补充道:“別在用那种药了,我什么都说!”
    高文黑著脸鬆开手,將他摜在地上。
    “你们的炮,为什么打得那么准?”
    “是…是预言系法师,我们的,呸,德国鬼子的火炮阵地,都至少配属了一名专精预言系的法师,所以他们才打的那么准。
    长,长官,我是捷瑞克人。是他们逼我的,不然我应该还在克莱姆斯基。”
    高文瞳孔一缩,没理会这个开始胡言乱语的德鲁伊。
    预言术?!
    他还以为德军捣鼓出了什么先进的制导技术,搞了半天,是tm的魔法!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情报的战略价值,巴黎那边很可能还在莫名其妙的挨炸。
    果然不管是哪一个世界,法军的战术思想都会落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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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伊!立刻……”他习惯性地喊道,却没人回应。环顾四周,这才猛然惊觉,从撤退开始,他就再没见过盖伊。
    不儿,我传令兵呢?
    隨即他反应过来盖伊可能被落在阵地上了。
    他朝琼恩吩咐道:“派人!立刻去队伍里找盖伊!
    不管找没找到都去火车站那等我。”
    说完,自己则转身衝出监狱,跳上那辆老爷车:“去师部!快!”
    高文觉得此刻越是混乱,自己的脑子越是清醒。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將这个情报匯报给米歇尔將军。
    ……
    师部,拉斐尔·米歇尔听到高文的匯报后,脸色骤变。
    “高文殿下,您的这份情报的確很重要,我会向巴黎总部匯报。”
    高文:“將军阁下,我需要炮营的支援。
    我需要他们能听我的指挥。”
    米歇尔將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严肃的看向高文:“殿下,普鲁士人有火炮优势,北岸阵地没有遮蔽物,是守不住的。”
    高文:“我知道。”
    米歇尔將军点了点头,向高文敬了个军礼:“您是我见过最具骑士精神的王室了。
    师属炮营会配合您的行动。”
    高文回礼,没有耽误,再次返回了火车站。
    他知道自己的这次行动可能会有危险,这似乎不太符合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高文在心中默念,只要將人捞回来就好。毕竟用了这么久的传令兵,都开始顺手了。
    师属炮营的军官提前等待好了,准备迎接高文。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兴奋:“殿下,我们已经接到了將军阁下的命令。
    第一步兵师直属炮营接受您的指挥。”
    另一位副官也摩拳擦掌:“长官,我们的火炮已经列好了。
    要对北岸阵地开火吗?”
    高文脸一黑,断然拒绝:“不行,那里还有我们的人。会把他们也误伤的。”
    两位军官面面相覷。
    高文:“还有烟雾弹吗?”
    上尉:“有的长官,我们的弹药齐全。不但有烟雾弹还有实心弹、各种法术特种弹药等。”
    法术弹药?
    很好,又冒出来个挑战他认知的新东西。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询问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好,你们待会也把烟雾弹打出去,和普鲁士人一样。
    打在阵地周围,遮挡他们的视野。然后再换实弹,往烟雾里炸,別让他们的后续部队衝上来。”
    上尉也大概猜到这位王储想要干什么了:“好的,长官。”
    当他赶到火车时,琼恩带著满头的汗,对他摇了摇头。
    高文看著他飘忽的眼睛,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他找到埃德加上校,对方正捡起一封德军射进来的劝降信,扫了几眼。
    他看到了赶来的高文,隨机用他那富有戏剧性的腔调大声分析,仿佛在进行一场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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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普鲁士人不敢用重炮轰击这里!他们不想破坏宝贵的铁路和车站设施!
    多么愚蠢的幻想!他们以为我们会投降吗?我们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法兰克军人的骨气!”
    “啊,是高文殿下呀。您怎么又回来了,您的脸还在流血,应该先回战地医院处理一下。
    这样才不会影响您的形象。”
    高文摸了一把脸,手上一片殷红,他这才发现自己腮帮子被炮弹破片穿了一个小眼。
    怪不得自己总觉的嘴里腥腥的,他还以为是铁渣子没吐乾净。
    高文血糊糊的动作看的埃德加子爵身体微微一颤,他有些不自然的正了正领口。
    高文直接切入正题:“子爵先生,你的队伍里有合適的甲冑吗?”
    埃德加上校一愣:“甲冑?殿下,您是说骑士套?
    我有一套珍藏的骑士甲,他是由有名的精灵工匠打造的,很荣幸能借给您穿戴。
    不过身高可能不那么契合,毕竟没有您那么雄壮的……”
    说著他还小心皱眉道:“您可以先洗漱一番,松一松铰链穿戴胸甲是没问题的。”
    “不用,普通士兵穿的就行,我要亲自带队,把阵地夺回来。”
    高文有点受不了这个瞎讲究的法国贵族,他开始加重了语气:
    “我有米歇尔將军的授命,请你配合。”
    埃德加:“啊,好的。您应该提早说一下。
    愿意为您效劳。”
    法军的火炮开始了怒吼,炮弹掠过天空,砸向北岸高地前沿。
    烟雾覆盖,火炮洗地,暂时压制了普鲁士人的囂张气焰。
    法国人的炮射程更远,德军只能等待结束。
    高文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披甲!”
    沉重的骑士板甲被迅速套在他的身上,接著,他又在外面额外罩上了一层防御面积更大的甲片,用铰链和铁丝绑好,提起一面厚重的箏形盾。
    队伍里四环及以上的职阶者都被他聚集了起来,板甲磕碰摩擦让人心生畏惧。
    炮击过后,高文敲了敲自己的盾牌,头盔面罩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莫里斯,堑壕太窄了,让所有人排成一线。
    记住,到了地方先救人,把伤员都带出来。”
    莫里斯点了点头:“知道了。”
    高文將那面快比自己还大的盾牌举了起来:
    “我来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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