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惊,只觉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国王,碑者中的王。
    这里的“游戏主线”,绝不可能绕开他。
    公主握住眼前的沙剑,“它叫沙灵之剑,平时没有剑身,就是父王的短手杖,只有在战斗时,它才会吸收沙灵,铸造出剑身,变成一把剑,它是碑之国最强的武器。”
    “哈哈,破案啦!”钟魁拍拍手,“当初送鲤鱼他们离开,留下他们记忆的人,就是国王!”
    “很有可能。”陈笑靨点头。
    “等等。”钟魁又想到什么,“鲤鱼,你拿的可是国王的佩剑,这足以证明,你们当时跟国王是朋友,至少也是友好的合作关係!”
    “哈,那可不好说哟。”野狼阴阳怪气,“我们鲤鱼哥那么厉害,说不定是他暴揍了一顿国王,把剑抢过来的。”
    “公主殿下。”钟魁问,“你觉得鲤鱼能抢走国王的剑么?”
    “绝不可能。”公主说。
    “你爹……你父王很强?”野狼问。
    “他比所有碑者加起来还要强。”公主说。
    野狼打了个哈哈,不再说话。
    白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沙之巨人,这还只是国王的坐骑,他相信公主没撒谎。
    “我没玩过rpg游戏。”虞朦朧淡淡开口,“但据我所知,游戏中除玩家之外,战力最强的npc,通常都是最终boss。”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微妙,一切似乎更加合理了。
    白泽开口道,“公主,如果我们最后不得不与你的父王为敌,有胜算么?”
    公主摇摇头,“在碑之国,没人能战胜父王,只要他想,这里所有的沙灵都可以为他所用。”
    “那还玩个屁啊?”野狼双手一摊。
    “父王不是坏人,也不会轻易杀谁。”公主说,“他將我打入地牢,派將军捉拿祭司,只是因为我们理念南辕北辙。”
    “还好还好。”陈笑靨鬆了口气,“你父王看起来不像反派boss,像是一个中立npc。”
    “那就是还有得谈?”钱叔问。
    公主有些沮丧“父王很固执,没人能说服他。”
    “那个,我早想问了。”钟魁乾笑一声,“你们父女俩,究竟有多大的矛盾啊?”
    公主仰望夜空,“燃月纪元以后,天空就飘满了这些无形无体的灰色物质,谁都不知道它是什么,祭司说,它是月亮燃烧后的灰烬。”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这些灰色物质有了某种意志,它们匯聚在一起,孕育出一只大鸟,我们称它灰烬鸟,你们都已经见过它了。”
    大家纷纷点头。
    “灰烬鸟,被认为是末日的使者,至少大部分碑者都这么认为,灰烬鸟最常做的事,就是摧毁一座又一座的沙灵碑,从这个行为来看,它確实在加速碑之国的灭亡。
    “灰烬鸟非常强大,而且无法被杀死,它是这些灰色物质的聚合体,操控它的或许只是某种意志,即便將它打碎,这意志也不会消散,它还会一次次出现,所有碑者都拿它没办法,即便是国王也一样。”
    “所有碑者都希望结束燃月纪元,回到冷月纪元,可在对抗末日的过程中,大家慢慢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將军的手下全部死於跟灰烬鸟的战斗中,他对灰烬鸟恨之入骨,认定只要杀掉灰烬鸟,就能结束燃月纪元,也能为將士们报仇。不过,將军对国王十分忠诚,目前被派去抓捕祭司了。”
    “商人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一心只想逃走,寻找新家园。”
    “学者则认为知识最重要,只有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才能洞悉燃月背后的谜团,从而破局。同时,学者也在努力建造更多的沙灵碑,想办法对付灰烬鸟,以延缓末日的来临,给他爭取更多时间,学习更多知识。”
    “没错。”陈笑靨说,“学者为了对付灰烬鸟,还跟我交换了『知识』。”
    公主嘆了口气,“学者是我的老师,曾经是一位高尚的碑者,可最终被末日逼得走火入魔,为了掌握更多知识,他不惜跟黑影族融合,彻底疯了。”
    “我见到的就是已经疯掉的学者。”白泽说,“他杀了小皂,造了一座沙灵碑,仅仅是想看看灰烬鸟是否会摧毁它。”
    “畜生!竟然为了这种理由杀人!”千斩怒不可遏。
    “他疯了。”公主既悲伤又同情,“为了达成目的,他已经不择手段。”
    “我要杀了他,替小皂报仇。”千斩说。
    静眨眨眼。
    “我不反对。”公主说,“对学者来说,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但他非常危险,你们未必是对手。”
    “国王不管这些事么?”冰蓝问。
    公主摇摇头,“父王如今只在乎两件事。一,所有碑者都不准擅自离开碑之国。二,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战斗。老实说,我完全搞不懂他了,他好像只想维持眼下的局面,等待著慢性死亡。”
    “你的立场是什么?”白泽问。
    公主沉默几秒,“我的立场,可能会让你们难以接受,父王也认为我大逆不道。”
    “你先说。”
    “祭司在无数次占卜后,得出一个结论,灰烬鸟不是末日的使者,是新世界的使者,灰烬鸟会引领所有碑者前往新世界。
    “其他碑者认为祭司疯了,他不过是想麻痹大家,让大家在虚假的希望中走向灭亡。”
    “你相信祭司的话?”白泽问。
    “我不知道。”公主说,“但我也不认为灰烬鸟是碑者的敌人,我们只是无法跟它交流,才没法得知真相。我和祭司都试图跟灰烬鸟交流,这是我们一致的地方。”
    “那你们跟灰烬鸟的交流成功过么?”陈笑靨问。
    “有过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成功。”
    公主有些哀伤,“我很难跟你们描述,那並不是精准无误的语言交流,它传达的意思大致如下:碑之国没有敌人,只有使命,碑者正走向错误……”
    “我將这事告诉父王,他不相信我,认为我也疯了,禁止我再接触灰烬鸟,我违抗命令,最后被他打入地牢,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大家安静消化著目前的信息。
    不一会,虞朦朧抬头,“还有一个沙民。”
    公主嘆息一声,“沙民拥戴父王对抗燃月纪元,也支持將军討伐灰烬鸟,也支持学者去探寻真相,可希望一个个破灭,最后选择了跟商人逃走……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后面,沙民死在“异乡”,只剩下一个碑者面具,被陈笑靨一行人带回来碑之国,落叶归根了。
    “还有其他碑者么?”白泽问。
    “没有了。”公主说。
    大家再度吃惊,碑者竟然这么少,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章节目录

逆位迷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彭湃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彭湃并收藏逆位迷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