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籙文呈灰色,隱隱透著邪异。
    杨硕心头髮紧。
    人的第一道命格往往代表出身或来歷,呈现灰色,便是不详之兆。
    灰袍人头顶没有第二道命格,可单从“左道邪修”四字,便知不似正派人物。
    心中惴惴不安之际,那命格籙文忽又生出新变化:
    【左道邪修:命格拥有者若修习正道术法,易遭反噬。】
    许是已成修士的缘故,命格后竟多了一行註解。
    杨树看著命格註解,心中越发沉重,他已篤定此人必为邪修。
    万万没料到自己一门心思寻仙问道,竟一头撞进了邪修手里。
    灰袍人开始演法。
    杨硕不敢再多看,心中发寒之余,连带著也开始怀疑,他在庆阳府广收门徒,究竟是什么用意。
    “受寒病重的人都去了哪里?天牢里到底关了多少人?”
    褪去对仙人的滤镜后,杨硕只觉城中一切都像长了触手的怪物,透著说不出的可怖。
    继而,他想起昨夜服下的那枚血丹,面色陡然变得十分难看。
    仙人再次使出“呼风唤雨”仙术。
    城內风雨肆虐,宛如天灾降世,摧残著无数百姓。
    杨硕全程看在眼里,心中冰凉,逃离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种仙,不修也罢!”
    他决意今日就离开庆阳城。
    ……
    “今日演法结束……日落前离开传法广场!”
    望著灰袍人驾云离去的身影,杨硕压力稍减,暗自鬆了口气。
    他们七位弟子还需留在高台,等待今日参悟结束,要一直待到日落。
    杨硕自然等不到那时,正想找个理由离开,一道人影悄然贴了上来。
    “杨师——”
    杨硕心怀心事,对方恰好开口。他回头时,两人脸对脸撞了个正著,竟都嚇了一跳。
    “是……孙师兄啊。”
    杨硕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
    主动找上来的是孙骏,他目光闪动,乾笑两声:“没想到杨师弟资质如此之高,竟连师尊都为之惊讶……一夜便能突破,看来我等是远远不及了。”
    杨硕摸不准他的意图,推脱道:“哪里,全靠师父所赐丹药之功,还要多谢师兄昨日不吝指教。”
    “指教谈不上,丹药也是人人都有的,怎么不见其他人修炼这么快?”
    孙骏笑了笑,打量他片刻,似是发现了什么:“杨师弟好像有心事?”
    “在下刚突破,修为尚未稳固。”杨硕皱起眉,故作为难道:“我想回去调息稳固,又怕耽误了师尊的大事……”
    孙骏恍然点头:“自然是修为最要紧。你且回去,这边有我等看护,不会有问题。”
    杨硕抱拳,露出感激之色:“杨硕在此谢过诸位师兄。”
    “无需客气。”
    他刚转过身,一道陌生的传音忽在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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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乃大凶之地,你既已发现端倪,何不儘早离去?”
    杨硕瞳孔骤缩。
    豁然回首,只见高台上六名弟子神情如常,其中几人还向他点头致意。
    他收回目光,沿著高台拾阶而下,內心却如坠冰窟。
    ……
    庆阳府天牢班房。
    两名狱卒刚换过勤,正在披甲佩刀。
    其中一人年长,另一人鬍鬚还带著青茬,穿甲冑不太熟练,看样子是新上任的。
    “谢谢三叔把我调来,我听说在天牢任职,可是肥差!”
    年轻狱卒道:“我初来乍到,还请三叔教我这里的规矩,免得出了漏子连累您。”
    “你倒是心思活络。”
    王老三提点自家侄子:“天牢里的犯人,越往深处越穷凶极恶。”
    “我们两头吃些油水倒无妨……但你记住,吃这碗饭,一定要把招子放亮。先查清犯人背景,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不过在大多犯人面前,我们才是大爷。”
    王老三说到这里,神情严肃几分:“最近別往天牢深处去,那里是禁地!违了规矩,谁也救不了你。”
    “我晓得,多谢三叔关照,您不愧是老把子!”年轻狱卒满脸钦佩。
    王老三颇为自得,对侄子的吹捧很是受用。
    都知道这岗位是庆阳府的肥差,平时往他这里塞好处、走关係的人不少,最后为什么留给这小子?
    血脉倒在其次,主要是这小子懂事、口甜。
    王老三正提点后辈,余光瞥见一人从天牢外走来,神情顿时一肃。
    来人身著常服,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仪。
    这庆阳城,只有一人有此气度。
    待其走近,二人躬身行了个大礼,齐声道:“见过府君大人!”
    “嗯。”
    赵明景微微頷首,声音如立云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他负著手,龙行虎步,径直往天牢深处走去。
    直到府君大人走远,年轻狱卒才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没想到是赵大人亲临,刚才真是嚇死我了。也不知大人来天牢做什么……对了三叔,我听说……”
    “住口!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王老三厉喝一声,嚇得年轻狱卒猛地一哆嗦。
    他忽然觉得,这侄子还是不够懂事。
    另一边。
    赵景明神色淡漠,大摇大摆行至天牢最深处。
    待看到灰袍仙师时,表情骤然生动起来,三步並作两步小跑上前,一揖到底:“乌真人仙安!”
    灰袍仙师眼皮都没抬,不咸不淡道:“赵大人寻本尊,所为何事?”
    赵景明那张略带老態的脸上,挤出夸张而諂媚的笑:“在下对那……延寿仙丹,实在记掛得紧,这些日子夙夜难寐。”
    “敢问真人,如今炼製进度如何?是否还需…更多……人药。”
    灰袍人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笑声,抬眼道:“仙丹难得,赵大人稍安勿躁,再有半月便能成了。”
    得了確切消息,赵景明顿觉这些时日的压力烟消云散,面色涨得发红:“甚好!赵某……小人在此先行谢过乌真人!”
    赵景明千恩万谢地告退,离开此处后,身躯挺得笔直,又变回那位高高在上的府君大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走后,天牢最深处响起流水声,竟似长江大河。
    灰袍人一拍身下,一座血池赫然出现。池中血浆翻滚,无数人骨在里面磕磕碰碰,发出哗哗声响。
    灰袍人望著这一幕,眼中红光涌现,周遭黑雾瀰漫。
    两点猩红目光在黑雾中妖异闪烁,声音似风中寒梟:“若不是怕正道察觉,何须如此小心……不过,也快成了!”
    话音刚落,他忽觉有异,豁然转头,却只隱约瞥见一抹四脚残影。
    “怪了,哪里来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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