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行止心中一惊。
    此时再想原路从门口离开,极易被迎面撞见。
    想破窗先离开,似乎也不行。
    因那扇窗户下,趴著一只圆乎乎的小狗。
    他记得那狗名叫二货。
    狗如其名,一点都不灵敏。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它还睡得那般熟……
    可他完全没想到。
    待他往那边靠近时,那蠢狗会突然睁开眼睛,左右查看。
    电光火石间,封行止目光扫向房梁。
    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跃了上去。
    隱没在横樑投下的阴影之中,屏住了呼吸。
    他封行止活了二十五年,竟也有做这梁上君子的一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棲云牵著呈呈走了进来,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秀儿听到沈棲云母子回来的动静,忙过来伺候。
    “大娘子,小公子,您们回来了。”
    沈棲云吩咐道:
    “秀儿,去提些热水来,我要泡个澡。”
    “是,大娘子。”秀儿应声而去。
    很快,她连著提了好几桶热水进来,倒入浴桶中。
    “好了,秀儿。”沈棲云柔声道:
    “天色不早了,你先带呈呈去歇息吧,这里不必伺候了。”
    “是。”秀儿牵著有些不情愿、还想缠著娘亲的呈呈退了出去。
    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下沈棲云一人,以及樑上隱身的封行止。
    劳累一日,沈棲云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她揉了揉酸胀的肩颈,开始解开衣衫。
    樑上的封行止瞬间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形。
    非礼勿视的君子之道刻在他的骨子里。
    此刻却进退维谷。
    他只能儘可能地將身体贴近冰凉的梁木,移开视线。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与自责。
    第一次做这梁上君子,竟还撞见主人沐浴……
    水声淅沥,氤氳的热汽缓缓瀰漫开来。
    模糊了浴桶中女子的身形轮廓,也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子体香。
    封行止强迫自己凝神,思索著脱身之策。
    他估算著时间,待她沐浴完毕,到床上去睡后。
    或许可以將那只蠢狗打晕,然后从窗户悄然离开。
    然而,水声渐渐停歇。
    那女人却久久未有其他动静。
    封行止心下疑惑不解。
    难道水太深了?
    这女人泡著泡著就睡著了,然后溺进了水里?
    这般想著,他也顾不得“君子非礼勿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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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极小心地、透过木樑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沈棲云倒是没有溺进水里。
    而是背对著梁的方向,趴在浴桶边沿。
    墨色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洁的背上。
    头颅微微侧著,呼吸均匀绵长——
    竟是累极,在水汽温熏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封行止微微一怔。
    此刻正是离开的绝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如同夜梟般轻灵落地。
    点尘不惊,便要向窗户掠去。
    先打晕那只蠢狗。
    然而,就在他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那片裸露的脊背时。
    脚步猛地顿住,如遭雷击!
    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柔和的光线下,女子光洁的背部线条优美。
    而在那蝴蝶骨中心的位置。
    一颗小小的、顏色偏深的黑痣,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颗痣的位置、形状……
    封行止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滯。
    云雱!
    那个位置,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黑痣!
    他绝不会记错!
    当年洞房夜,喜婆验身时曾特意提及——
    世子妃后背蝴蝶骨中心有硃砂痣,此乃大富大贵之相。
    他虽不在意这些,却也记下了这独特的印记。
    成婚两年,同床共枕无数夜晚。
    那个体型丰腴、总是带著怯懦和卑微神情的女子。
    在情动之时,会无意识地弓起背。
    那颗位於蝴蝶骨中心的黑痣便会清晰显现。
    他无数次抚摸过那个隱秘的所在。
    甚至在她羞赧躲闪时,低声笑问过这算不算她的“私印”。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沈棲云……云雱……
    沈棲云的蝴蝶谷上,怎么会有云雱的印记?!
    一个是被断言早夭、却奇蹟般康復的沈家女;
    一个是与他成婚两年、最终“病逝”酉州的前妻。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怎会有如此一模一样的体徵?!
    巨大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
    瞬间衝垮了他连日来的所有推测。
    那些关於沈棲云与云雱之间的种种巧合……
    那些违和之处、沈棲云反常的態度……
    封行止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趴在桶沿熟睡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困惑。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翻涌的复杂情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能確定,眼前这女人不是云雱。
    不论是外形、年龄、和长相……
    都不是。
    那她们为何会有一样的身体特徵?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中疯狂炸开。
    他就这样僵立在原地,忘了离开,忘了隱匿。
    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颗黑痣,仿佛要將它看穿。
    夜风吹动窗欞,发出轻微的声响。
    水汽渐消,肌肤感受到凉意。
    睡梦中的沈棲云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囈语。
    “衡之……”
    她的声音太小,似含在喉咙里。
    封行止又太过震惊,没有细听她喊的什么。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封行止。
    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停留过久。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滔天的巨浪。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痣,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锐利。
    隨即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飞至窗前。
    將猛地惊醒的小狗打晕。
    然后无声打开窗口掠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室內,只余下水汽微凉。
    和仍在熟睡、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的沈棲云。
    一阵凛冽的寒风从未关严的窗缝中猛然灌入。
    终於惊醒了木桶中的沈棲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见窗欞被吹得微微作响。
    几片雪趁机旋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融。
    摸了摸木桶里的水,触手冰凉刺骨。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残存的睡意顿时驱散殆尽。
    每日的连轴忙碌,几乎耗尽了她所有气力。
    竟在木桶里睡了这么久,连窗户都忘了閂牢。
    担心寒气侵体,她匆匆起身跨出木桶。
    仅著单薄的里衣,快步走到窗边,费力地將窗户重新关紧插好。
    冷风卷过肌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抱著双臂,瑟瑟发抖地小跑回床边。
    几乎是立刻就缩进了没有一丝温度的被窝里。
    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盼能快点暖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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