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神符暗引官子至,桃遥锁剑神心(二)
    翌日,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里,便悄悄传开了几桩引人侧目的消息。
    茶楼酒肆间,总有那等好事的閒汉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听说了么?那位靖北伯,可不单单是问剑李老剑神,据说还在北地与龙树圣僧论过禪理,用兵更是如魔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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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什么!”
    另一人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邻桌听清:“昨儿个从卢府里传出一首《木兰令》,嘖嘖,一夜之间,秦淮河上的画舫姑娘们都快唱疯了!据说还是写给那位...咳,卢家守寡的那位...
    ”
    “胡说!”
    旁边一个看似老成的汉子驳道:“贾伯爷才多大年岁,怎会写那等幽怨悱惻的闺阁词赋?况且卢府门第森严,岂会传出这等事?”
    先前那人嘿嘿一笑,带著几分猥琐:“老兄台这便不知了罢?卢府再是门禁森严,也挡不住人心悠悠。昨日有人亲眼瞧见,那位小伯爷携著一位蒙眼的绝色佳人同游秦淮,后来...后来还去那人牙子处,买了个顶標致的小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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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贾伯爷毕竟不是寻常人物..
    ”
    “嘿嘿嘿,那可说不准...
    ”
    那人挤挤眼:“还不知道吧!听说昨日,卢七爷听了这首词,气要去寻贾伯爷论剑的————”
    邻桌一个瞎眼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头嘆息:“卢家百年清誉,这下可真是...人言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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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那城门附近,售卖彩画、泥人的摊子前,也围了不少人。
    摊主们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图样,竟都摆出了描绘“靖北伯贾淡”形象的画作泥偶。
    那些画像上的少年郎君,模样自是千奇百怪,有的威武,有的文弱,但无一例外,手中或腰间,都醒目地画著一柄形制古朴、小巧玲瓏的匕首。
    几个路人正指著那些画像爭论不休。
    “不对不对,我听说贾伯爷身高八尺,面如冠玉,怎会是这副瘦弱模样?”
    “你懂什么!真正的高人都是返璞归真!我看这幅就像,尤其是这柄匕首,定是丁不得的神兵!”
    人群中,一个青衫落拓的中年文士静静立在一处画摊前。
    他身形顾长,面容清癯,虽衣著朴素,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
    此刻他正凝神端详著一幅年画,画中少年负手而立,腰间佩著一柄小巧匕首,那匕首的形制纹路,竟与那件故物一般无二。
    他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似在盘算什么。阳光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位先生,可要请一幅贾伯爷的神像回去?”
    小贩热络地招呼著。
    青衣文士恍若未闻,依旧盯著那柄匕首出神。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望向城中某个方向,目光深邃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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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主见他气质不凡,又赔笑道:“这可是照著真人所绘,灵验得很————”
    文士这才收回目光,轻轻摇头,转身离去。
    这一日,贾府老宅门前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人身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虽作儒生打扮,眉宇间却隱有金戈之气。
    另一人则是个目覆白綾的瞎眼书生,手持竹杖,步履却异常沉稳。
    焦大立在门前,浑浊的老眼在这二人身上打了个转。
    那青衣儒生气息內敛,竟是半点看不透深浅。
    瞎眼书生虽目不能视,周身却縈绕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
    老僕心中暗凛,如今三爷声名鹊起,来寻他的果然都不是凡俗之辈。
    “二位先生请。”
    焦大侧身让路,將人引至客厅:“不巧,我家伯爷今早便动身往扬州去了。”
    那青衣儒生眉头微蹙:“扬州?
    ”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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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大垂手侍立,將应对卢白頡的说辞又搬了出来:“巡盐御史林姑老爷病重,伯爷身为晚辈,理当亲往侍疾。这一去,怕是要些时日。”
    青衣儒生沉吟片刻,忽道:“老夫此来,是为寻一物。“他目光如电,直射焦大,“听闻贵府伯爷,近日得了一柄匕首?
    ”
    焦大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先生消息灵通。確有一柄,是伯爷日常把玩的物件。
    .
    “不知可否一观?
    ”
    “这...
    ”
    焦大面露难色,“那匕首伯爷向来隨身携带,今日恰巧带往扬州去了。”
    青衣儒生眸光微沉,正要再问,一旁的瞎眼书生却含笑开口:“在下此来,是替师妹了却一桩因果。既然伯爷不在,便改日再来拜访。”
    鱼都上鉤了,焦大岂肯放人,忙道:“先生目力不便,何必来回奔波?若不嫌弃,可在寒舍暂住几日,待伯爷回府...
    ”
    瞎眼书生微微一笑:“老人家客气了。在下虽盲,尚可白日里在路边设个棋局,晚间去画舫抚琴谋生,等伯爷回府再来叨扰不迟。”
    这话说得从容,却让青衣儒生眼中精光一闪。
    他原本就觉得这瞎眼书生气度不凡,如今听他直言“路边赌棋、勾栏抚琴“,更是来了兴致。
    “且慢。”
    青衣儒生忽然开口,转向焦大:“管家,府上可有棋枰?老夫想与这位先生手谈一局。”
    焦大心中暗喜,这正合三爷布局。当即吩咐下人:“去將三爷那副云子取来,再在庭院里设个清净处。”
    不多时,老槐树下便摆开了棋局。
    青衣儒生执黑,瞎眼书生执白。
    令人称奇的是,那瞎眼书生竟不需人报棋,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拂过,便瞭然於胸。
    “先生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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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儒生落下一子,状似隨意地问道:“不知尊师是哪位高人?”
    瞎眼书生唇角微扬,指尖白子轻叩棋杆:“山野之人,不足掛齿。”
    棋局渐开,青衣儒生的神色愈发凝重。
    这瞎眼书生的棋路看似平和,实则暗藏玄机,每每在他將要成势之时,便有一子落下,恰到好处地化解危机。
    焦大侍立在一旁,看著槐树下对弈的二人,心中暗忖。
    三爷临行前特意嘱咐,若有青衣文士登门,定要以礼相待。
    当时他多问了一句,三爷只说了三个字:“曹官子“。
    如今看来,这位青衣儒生,想必就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官子无敌“曹长卿了。
    而能与曹长卿对弈这般久还未见败象的瞎眼书生,定然也不是寻常人物。
    老僕不由暗暗讚嘆:
    三爷真真是厉害,竟能將这等人物都化作棋局中的棋子,这般手段,便是当年的两位老国公,也是远远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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