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洲頎长挺拔的身形晃了晃。
    不是怕。
    顾南淮那种正人君子,对温晴做不出真正下作的事。
    而是——
    温晴一旦离开他的掌控,就会……
    ……
    顾南淮在瑞典的別墅里。
    房间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女人瘫在扶手椅里,左手腕包著纱布,血渗了出来。
    她脸白得像纸,黑髮披散,眼神空得嚇人。
    她就是温晴。
    时微站在门口,呼吸微顿。
    保姆低声说:“时小姐,这位小姐进来后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刚才……拿了水果刀。我抢得快,只划破了皮。”
    时微点点头,目光落在温晴露出的手臂上。
    上面横著好几道疤。
    有的发白,是刀割的;有的暗红,像是菸头烫的。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温晴就那样坐著,眼睛望著空处,像个了无生气的人偶。
    时微大致知道她与沈闻洲的纠葛。
    她眉心微蹙,侧身对保姆轻声交代:“去煮点热汤,一会儿端上来。”
    保姆应声退下。
    时微走进房间,倒了杯温水,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轻轻坐下。
    她將水杯轻轻推近,声音平和清润:
    “你好,我叫时微,是顾南淮的未婚妻。”
    温晴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眸光迟缓地上移,落在时微脸上。
    那是一张乾净到极致的脸。
    清冽、明亮。
    肌肤瓷白,眉眼舒展,漆黑的瞳孔里像蕴著两汪静水,沉静又柔和。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沉静安稳的气场,仿佛自带柔光。
    温晴死水般的眼底,忽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她认得这张脸。
    不止是因为新闻或海报上光芒四射的芭蕾舞者,更因为很久以前……
    久到,她和沈闻洲还甜蜜恩爱的时候,在他们圈子里聚会閒谈里,这个名字总被反覆提起。
    她就是顾南淮心口那道抹不掉的白月光。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確实如月光般,温润皎洁,不刺眼,却让人挪不开视线。
    “……你好,温晴。”温晴牵动嘴角,挤出一个乾涩的微笑,嗓音沙哑。
    时微將水杯轻轻推近些,“先喝点水。”
    温晴垂下眼,双手捧住微温的玻璃杯,抿了一小口。
    温水润过干痛的喉咙,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时微清亮平和的眼眸上,轻声问:“你们为…——”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时微先开了口,声音很轻,目光扫过她腕上的纱布,“我们请你来,是为了从沈闻洲手里换回一个人。”
    “本意不是伤害你。”
    温晴顺著她的视线看向自己左手腕。
    新缠的纱布下,隱隱传来刺痛感。
    为什么?
    因为在沈闻洲那里,她连死都成了一种不被允许的奢侈。
    活著是囚笼,而死……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彻底的解脱。
    这些年,温晴总会想,如果当初,那晚的暗巷里,自己没有懦弱地逃跑,被伤害的人是她自己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
    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沉寂的灰烬,声音却异常平静:“他又做了什么……需要拿我去换的事?”
    停顿了片刻,她声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语:“如果……能让他停手,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的话,我可以配合你们。”
    时微一怔。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包裹著她的、浓重到化不开的绝望。
    温暖的指尖,轻轻覆上温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背。
    “我们要救的人,是乔湛的女朋友。”
    她看著温晴的眼睛,声音清晰而恳切,“谢谢你,温晴。”
    这句“谢谢”很重。
    不只是感谢她的配合,更是在感谢她在自身已濒临破碎时,依然愿意伸出手的这份善意。
    温晴嘴角扯了扯,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水。
    几乎同时,楼下隱约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
    时微起身,对温晴微微頷首,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刚走到楼梯中段,玄关处便传来门开的轻响。
    顾南淮走了进来。
    他隨手將大衣递给迎上的佣人,抬眼便看见了楼梯上的时微。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她走去,在楼梯口与她相遇。
    “这个点。”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尚亮的天光,声音里带著一丝自然的关切,“不是该在训练室?”
    决赛在即,平时,她总要练到暮色四合。
    话一出口他便明白了。
    他嗓音沉了沉,手臂將她轻轻拢近:“我的事,又让时老师分心了。”
    时微抬眼嗔他:“分什么你我。”她转入正题,“温晴在房间里,情绪稳下来了。”
    接著又將温晴答应帮忙的事,都告诉了他。
    还没进房间,顾南淮的手机响,是沈闻洲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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