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南指腹无意识摩挲著杯柄浮雕纹,喉结轻轻滚动:“她的问题,不用管。”
    嗓音里掺著几分无奈,余光瞥见妹妹正在偷挖提拉米苏上的可可粉。
    裴墨寧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珍珠耳钉流转著温润光泽:“曼曼很好奇我?”
    她笑著把芒果慕斯往对面推了推:“要不要尝尝这个?”
    “谢谢裴姐姐!”路时曼眼睛倏地亮起来,银叉精准戳中顶端的芒果粒:“其实一点点好奇。”
    “主要是大哥说你吃青菜爱放葱,就...”她羞赧低头:“就对你產生了兴趣。”
    路砚南將咖啡杯搁在桌上,捏著眉心嘆气:“我是让你心態放鬆,不是青菜放葱。”
    路时曼呆住,不是青菜放葱,那她刚刚在车上想的那些放葱的菜算什么?
    “大哥,下次吐字清晰点,你这样不清不楚,很容易让人误会。”
    她理直气壮倒打一耙,又笑嘻嘻把碟子推到路砚南面前:“真的是,害我特意跟厨师说晚上的青菜撒葱。”·
    裴墨寧一直在观察路时曼的言行,心理諮询师的本能让她注意到对方每个笑容都保持在同一个弧度。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路时曼发梢跳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比开朗阳光的少女。
    “所以裴姐姐,你是做什么的?”路时曼突然托腮凑近。
    “你觉得我像做什么的?”裴墨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通过反问去了解路时曼的想法。
    路时曼沉思,抬眸看向裴墨寧:“老师,或者医生。”
    她的敏锐让裴墨寧有些意外,一般的压抑性人格患者会像含羞草般蜷缩在自我保护的壳里。
    而眼前的她却像支反向生长的荆棘,越是疼痛越要探出触角去感知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裴墨寧放下银匙,往后靠著桌椅靠背。
    “直觉。”路时曼敷衍回了一句,低头搅弄著咖啡。
    她身上有种路时曼熟悉的感觉,像大学心理諮询室里那个说她有病的美女姐姐。
    “那你直觉还挺准的,猜对一半。”裴墨寧笑著,心里却將她的每一个细微小动作收尽眼底。
    再次抬起头,路时曼脸上的笑容更甚:“裴姐姐,我大哥算过命,未来老婆不是老师,就是医生。”
    “路时曼。”路砚南欲盖弥彰地抿了口咖啡:“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算命了。”声音里带著兄长特有的、裹了绒布的威严。
    看似从容自若,实则耳背已经偷偷爬上一层薄红。
    路时曼將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歪头打量裴墨寧的反应。
    “嘻嘻,我昨晚夜观星象,掐指算的。”
    “嗯,你好厉害,那你要不要算一下,自己会不会挨揍?”路砚南侧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突然撑著桌面起身,快速眨动的眼睛像是进了沙粒:“哎呀,突然想起来,季凛深让我给他回电话的。”
    “裴姐姐失陪下,没办法,家里那位实在离不开人。”
    也不等两人的反应,握著手机直接走出了咖啡厅。
    路砚南收回视线,看向裴墨寧:“看出什么了吗?”
    裴墨寧脊背挺直,收起了笑意:“她很完美,开朗,阳光。”
    路砚南心中燃起希冀,或许,妹妹什么问题都没有,之前那样或许只是情绪的反应。
    裴墨寧的食指无意识抚过杯口:“但是,这种恰恰是危险的。”
    “你见过游乐园的旋转茶杯吗?”
    路砚南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指尖微不可察轻颤:“越是欢快的音乐里,被甩出去的往往是最用力维持平衡的那个。”
    裴墨寧用指尖轻点路时曼面前被摺叠三角形的纸巾:“从她进来到出去,每个笑容的弧度都像是丈量过。”
    “这样严丝合缝的开朗...”裴墨寧没有再说下去。
    路砚南的喉结滚动一下,杯底在杯垫上压出圆痕,冷萃咖啡的冰雾模糊了他的视线,朦朧的光晕中闪过无数画面。
    原来那些明媚鲜活的瞬间,全是她一遍遍描摹的完美假面。
    “像这种患者最擅长把阳光穿成盔甲...”裴墨寧注意到路砚南的神情变化,柔声安抚:“盔甲能铸就能卸。”
    “我应该怎么做?”路砚南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在你们面前,情绪暴露得多吗?”
    路砚南手一震,摇了摇头。
    裴墨寧意料之中:“平时有突然的大笑后长久静默的情况,或一些无意识的刻板行为吗?”
    “在我弟弟出事的那段时间,她总是无意识扣弄身边的东西。”
    他说著,目光落在窗外。
    路时曼站在阳光下,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身朝著路砚南莞尔一笑,鼻尖冻得通红,笑容却依旧温暖。
    “那我去咖啡店找你?”季凛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好呀好呀,你现在就过来吧,还能顺便看眼咱妈。”
    “咱妈?”
    “就是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个美女姐姐,今天大哥带我出来见她了。”路时曼开始八卦起来:“今天是大哥的约会,他不好意思自己来,就把我带来了。”
    季凛深瞭然:“嗯,大哥害羞,我现在过来,你们没那么快结束吧?”
    “你快来吧,几个小时没看到你,我都想你了。”路时曼大方表达自己的想念。
    她想给季凛深更多的安全感。
    路时曼掛掉电话,搓了搓冻得跟死人一样冰冷的手,回到室內。
    重新坐在路砚南身边,她熟练地將两只手往屁股下一下。
    温暖的感觉让她满足喟嘆一声:“活过来了,手都要冻掉了。”
    路砚南倒了杯热水,將她手抽出来,让她握著杯子:“捧著。”
    “治標不治本呀。”路时曼屈起指节扣了扣杯身,漾开的水纹倒映出她撅起的唇。
    “大哥,这只能暖手心,暖不了手背的。”她指腹摩挲杯壁,声音变得很轻。
    路砚南伸出手,宽大的掌心覆住她冰凉的手背:“这样,手背也能暖到了。”
    路时曼蜷起尾指轻触他跳动的脉搏,垂眸藏起轻颤的睫毛。
    余光偷瞄裴墨寧的表情,她俯身凑近路砚南压低声音:“大哥,妹妹不哄也没关係,但老婆不能不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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