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山脉连绵不绝,好像永远看不到尽头。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运送烈士们骨灰的橄欖绿车队,在老百姓们的护送下一路扶灵回家,整个车队的气氛都十分凝重。
    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跟车行走的老百姓在后面一直排了几里。
    只有边境的老百姓们心里才最清楚,之前那场抗米援越战爭对他们的意义。
    当年一旦米国攻占下越国对他们进行包抄,对他们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这场对越反击战,又何尝不是当年抗米援越战爭的延续?
    如果当初抗米援越的那些战士们没有上战场,那十几年前,他们这些边境的老百姓大概就已经过上了一直被越国骚扰、每天活著提心弔胆的日子。
    他们是发自真心的感谢这些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们。
    夏黎坐在车后排,胳膊肘支在窗框上,拄著脑袋,吹著今日有些猎猎的山风。
    大风將她的头髮吹得有些纷乱,就如她现在有些糟糕的心情一般。
    视线一瞟,夏黎就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那些一直跟在他们队伍后,徒步送行的老百姓。
    她眉头微蹙,对陆定远道:“后面的人跟好长时间了吧,要不让他们回去呢?
    跟著车队走多累啊。”
    他们是坐车里,没啥事儿,后面跟著那些人可是纯靠“11线”在崎嶇的山路上硬走。
    陆定远自然也看到了后面一直跟著他们车队前行、护送烈士骨灰回部队的老百姓,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有人驱散好几次了,但他们不肯走。”
    夏黎凝眉。
    “要不咱把车开快点呢,直接把他们甩后面,他们追不上,不就自己回家了?”
    车里所有人:……
    师长,虽然知道你说这话是出自好意,可你要不听听你说出来的那些话,能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陆定远抬手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夏黎。
    “这段是山路,他们愿意跟著就先跟著吧,不然他们回家,也得走过这一条路。
    一会儿到了大路,我下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回家。”
    夏黎“嘖”了一下嘴,心里有些咋舌。
    好傢伙,这山前的蜿蜒路径一瞅都望不到头,山路少说也得七八公里以上,出山进山全靠走,山里这些人到底过的是个什么日子?!
    怪不得后世的人都说走出大山难呢!
    一时之间,夏黎觉得自己手底下那些人死在战场有些不值的心情,莫名就被平復了许多。
    越国人確实是白眼儿狼,根本不记得他们的恩情。但华夏西南边境的老百姓们记得!
    不过……就算再记,人都已经死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看著自家媳妇刚才觉得她心情已经好了一点,现在又开始莫名其妙气压低沉的陆定远:????
    这又是想到什么了?
    车辆开出山区后,走在稍显平坦的公路上速度就上来了,眾人告別了对他们依依不捨的老百姓们,很快就回到了部队。
    部队门口自是也有许多人前来接灵,眾人將烈士们的骨灰统一安置在大礼堂內。
    这回带回来的骨灰,不仅仅只是十年前参与抗米援越战爭的那些烈士的骨灰,还有这次对越反击战死在战场上,没能再回来的烈士的骨灰。
    许多烈士的家属早早的就已经穿著黑色、白色的衣服到场,甚至有人披麻戴孝的到了大礼堂。
    夏黎站在大礼堂內,听著礼堂內一片哀哭声,心情也同样沉闷上许多。眾人畏惧死亡,更加厌恶离別,她也同样如此。
    陆定远见自家媳妇儿木著一张脸,一直不做声,在心里也跟著嘆了一口气,有点担忧自家媳妇的精神状態。
    他们家媳妇儿一向是积极向上的,就算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那也绝对会把这些不开心全都转嫁到別人身上,让自己开心起来,从不內耗,像如今这种心情低迷的时候確实不多。
    “你要在这里和平英俊他们告个別吗?
    还是跟我一起回去,给烈士家属打电话,通知他们亲人骨灰归国?”
    到时还要统计这些人是否过来扶灵回乡,又或者是送亲人最后一程。
    只要忙起来,估计他媳妇就不会再沉溺於悲伤当中。
    夏黎站在那里,静静地望著那些骨灰,视线都没移开过半分,只轻声对陆定远道:“你去打电话吧,我想在这再呆一段时间。”
    如果战友们的亲属都想要把战友们的骨灰带回家,而不是下葬在西南这边给烈士们安排好的烈士陵园里,那她大概这辈子再见到这些人的机会就很少了。
    至少,做一次最后的告別。
    陆定远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夏黎的肩膀,也没多劝,只轻声地道了一句:“节哀。”
    夏黎突然转头看向陆定远,眼睛微微眯了眯,面无表情地道:“你没有心。”
    平英俊和蓝夏生他们確实是她的手下,但当时她是陆定远的手下,那平英俊和蓝夏生不就也是陆定远的手下吗?
    这人怎么不跟她一起难过?
    心里同样难过,却因为打过太多的仗、比夏黎牺牲战友更“有经验”、没表现出来的陆定远:……心累。
    每天都能开发出来一种新的媳妇儿迁怒我的方式,这日子过的真的是太有盼头了。
    可自己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媳妇儿,自己不惯著,又能怎么办?
    陆定远瞬间劝导好自己,情绪十分稳定地对夏黎道:“那要不我先去通知他们的家属,回来再继续缅怀?
    或者我先缅怀,一会儿再去通知家属?”
    都听她的,能少找两句茬吧?
    夏黎见陆定远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无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抬手隨意的摆了摆手,像哄小猫小狗似的,不耐烦地道:“走走走,赶紧走!”
    陆定远离开后,夏黎便去和战友们“告別”。
    西南边境区域確实因为战爭经常死人,但是从国外迎回骨灰的机会却並不多。
    而且许多在本地牺牲的战友,骨灰会直接下葬,並不会像是这次一样,烈士的骨灰来自天南海北,通知他们家属过来也许会需要好长时间。
    这些烈士的骨灰会在大礼堂里统一停留半个月再一起下葬。
    西南这边就算有所准备,也不可能准备一个又一个单独的供桌放在那里供家属们进行祭拜,而是统一用给战士们学习用的课桌,將骨灰盒们陈列在上方。
    这就导致了每一张桌子旁边都有许多家属在哭灵,而且当地烈士的“灵桌”边人比较多,甚至有些挤,而非当地烈士的“灵桌”边人则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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