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有沈辞安成婚前偶尔用来小憩的睡榻。
    陆渊將姜梔小心翼翼地放上去,脱去她的鞋袜,给她盖好被子,又吩咐青杏去灌个汤婆子进来。
    黑暗中姜梔的睡顏乖巧恬静,陆渊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粗糲的指腹划过她紧闭的眼皮。
    正想要离开,手忽然被姜梔拉住。
    她还没醒,应该是做了什么梦,眉头微微蹙起,紧紧抓著他的手不肯放。
    陆渊抽了抽,她反而抓得更紧,於是只能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角,一掀衣摆坐在了榻边。
    姜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就这么抱著他紧实有力的手臂,沉沉睡了过去。
    青杏拿著汤婆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夫人抱著陆渊不肯撒手的模样。
    她“啊”了一声差点没把手中的东西摔了。
    陆渊皱眉看她一眼,似是在责怪她太过莽撞差点吵到人。
    伸手取过汤婆子试了试温度刚好,便替她放入了被子里。
    姜梔不但手凉,脚也很冷。
    汤婆子的温度触碰到脚底的时候,她在睡梦中也发出满足的喟嘆。
    “陆,陆大人,奴婢要帮夫人擦洗下手脚。”青杏又从外面端了盆水进来。
    陆渊直接接过布帕,“我来吧。”
    说完也不顾青杏目瞪口呆的表情,抓出姜梔纤细的脚踝放在自己大腿上,用沾了温水的帕子细细擦洗。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自在极了,似乎丝毫都不觉得这是伺候人的活,眸光中反而透著股认真的郑重,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青杏简直没眼看。
    但她不能让夫人就这么和一个外室男长时间共处一室。
    只能瞪著眼看。
    却见陆渊替她擦洗完手脚,又拢在掌心暖了一会,这才放回被褥中,起身。
    “照顾好你家夫人。”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青杏忍不住腹誹。
    她的活全被陆大人给干了,还让她照顾什么啊。
    *
    姜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一转头就看到了沈辞安关切的眼眸。
    “抱歉,昨夜是我喝多了,”沈辞安眼中满是歉意,“让夫人照顾我,实属不该。”
    姜梔揉揉惺忪睡眼,只觉得头还有些痛,忍不住皱眉。
    沈辞安微凉的手替她揉太阳穴,帮她缓解疼痛。
    “昨夜我吩咐了內侍,让他们给你上的都是些清淡果酒,怎么还会头疼?”沈辞安疑惑。
    姜梔便忍不住想起了萧玄佑渡给她的那一口烈酒。
    她脸色略有些尷尬,轻咳一声,“夫子昨夜醉得迷迷糊糊,可还记得是怎么回来的么?”
    沈辞安闻言眸光沉了沉,“听林管家说了,我和夫人坐的是太子殿下的马车,由陆渊亲自护送回来的。”
    看来是真的醉得人事不省了。
    姜梔不知为何鬆了口气。
    但沈辞安的一颗心却不由自主沉了下去。
    昨夜姜芸浅来更衣殿內引诱他,他捆了姜芸浅后,自己便没多少意识了。
    只记得似乎大小姐进来过,没多久又进来一个男子,与大小姐在说著什么,其他的便没什么印象了。
    那个男子是陆渊?
    可他们为何会坐太子的车架回来?
    正疑惑间,忽听林管家匆匆来报,说有贵客上门,襄王世子亲自登门拜访。
    沈辞安愣了愣。
    襄王世子,萧允珩?
    他与萧允珩往日並没有交集,只在宴会上见过两次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到访?
    虽然心中惊疑,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周全。
    沈辞安让林管家將人先请到主厅內,自己取过醒酒汤餵姜梔喝下后,这才过去前厅。
    在沈辞安还没回到京都的时候,就听说他的腿脚已经大好了。
    圣上为此大喜,在宫中摆了三天三夜的酒席庆祝此事,还赏赐了替萧允珩治腿的薛大夫无数金银珠宝。
    可谓京中一大喜事。
    如今沈辞安刚迈步进入前厅,却见萧允珩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形看起来挺拔如松,漫不经心地撇著茶盏的浮沫。
    见到沈辞安进来向他行礼,萧允珩立刻起身,步伐没有丝毫凝滯地上前扶他,“沈大人不必多礼。”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腿残多年的人。
    沈辞安眸光闪了闪,面上没有丝毫表露出异常。
    大小姐曾经提醒过自己,襄王世子的腿伤极有可能是装的。
    如今看来,倒的確有几分可信度。
    “不知襄王世子此次上府所为何事?”
    萧允珩道:“萧某上门叨扰,是想要求见沈夫人,亲自向她赔礼道歉的。”
    “襄王世子此话何意?”沈辞安皱眉。
    他对姜梔做过什么事?
    “可否让萧某先见一面沈夫人?”萧允珩眼中满是诚挚。
    沈辞安虽然心中警惕,但这是姜梔的事也不敢替她做主,於是派人去將姜梔请上来。
    姜梔听到萧允珩要对自己赔礼道歉,也十分诧异。
    她知道萧允珩做的事都是有目的的,所以这次他又抱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萧允珩见她进来,立刻对著她拱了拱手,“沈夫人,上次在围场一事实属不该,我今日特地上门赔罪,还望沈夫人能宽宏原宥。”
    姜梔皱眉。
    围场一事?
    莫非是她和李今顏被黑衣人劫持那件事?
    “没错,当初是我误会,才会让手下对沈夫人不敬,差点酿下大祸,”萧允珩道,“如今我那手下已死,我今日也特地上门赔礼道歉。”
    他拍了拍手,外面就有人將一箱箱的珠宝古玩抬了进来。
    “这些都是我为表歉意,送给沈夫人的赔礼。”
    一旁的沈辞安开口,“襄王世子的意思是,当初在围场害我夫人掉下悬崖的幕后主使,正是襄王世子?”
    萧允珩脸上的歉意十分明显,“实在惭愧。只不过当初在下想针对的並非沈夫人,沈夫人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我们之间並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姜梔倒是十分意外。
    这件事她虽然一直怀疑是他干的,但苦於黑衣人已死,现场又处理得十分乾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没想到萧允珩竟然会主动上门承认。
    他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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