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年与孙天意的沉默,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墙,横亘在真相之前。联合指挥部里的空气,因连日的僵持而愈发凝重。
    香菸与焦虑混合的气味几乎成了这里的標配,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但目光中的火焰未曾熄灭。
    沈莫北深知,与这些老牌特务和深度潜伏者的较量,是意志、智慧和耐心的终极比拼,强攻硬打只会让他们龟缩更深。
    他果断调整策略,对周鹤年和孙天意採取“冷处理”——暂时减少高强度审讯的频率,代之以更漫长的单独关押和心理施压,他將更多精力转向外围,重新梳理所有已掌握的物证、口供,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细微裂痕。
    同时,他加强了对孙天意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全方位、立体化监控。这种监控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却又务必確保绝对隱蔽,孙天意经手的每一份文件、接触的每一个人、甚至他中午在食堂多打了一口什么菜、下班路上在哪个报摊前多停留了几秒,都被记录在案,匯入庞大的信息流中,等待分析。
    王刚,这位在信託商店臥底中表现出色、心细如髮的功臣,被沈莫北赋予了新的任务:带领一个精干小组,重新彻底梳理从信託商店、陈满仓家、以及王大发相关地点搜缴的所有物证,尤其是那些看似普通、未被重视的旧书、纸张、杂物。
    “不要放过任何一片纸屑,一个看似无意义的记號。”沈莫北对王刚说,“敌人用最普通的东西传递最危险的信息,他们这些老鼠擅长的就是此道,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一把能同时撬开周鹤年和孙天意嘴巴的钥匙,这把钥匙,很可能就藏在这些『破烂』里。”
    王刚领命,带著小组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证物中,这些物品散发著陈旧、霉变和难以言喻的气味,记录著一段段被掩盖的黑暗。他们戴著白手套,像考古学家般细致,用放大镜观察每一本书的扉页、封底、书脊,检查每一张纸的正反面、水印、甚至纤维走向,不放过任何一处涂抹、划线、折角或看似隨意的污渍。
    这项工作枯燥至极,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时间一天天过去,进展却微乎其微,证物太多,线索太杂。
    王刚和他的小组在证物室里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天。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三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著白色棉布,分门別类地堆放著从信託商店、陈满仓家、王大发相关地点搜缴来的物品:旧书、帐本、信纸、票据、破损的文具、甚至一些看似毫无价值的碎纸片。空气里瀰漫著纸张陈腐的气味,混合著灰尘和一种隱约的、类似苦杏仁的化学余味——那是从某些可疑物品上残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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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人,包括王刚,都戴著白色棉布手套和口罩,埋头在各自的“片区”。除了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偶尔用镊子夹取物品的轻微碰撞,以及压抑的咳嗽(灰尘实在太大了),几乎听不到別的声响。
    王刚负责的是从信託商店后院小仓库破缸里起获的那篮“旧医书”,以及从王大发办公室暗格里找到的密码信和零散笔记。这些是核心证物,也是最可能藏匿信息的载体。
    他拿起一本《金匱要略》清代木刻本的残卷,书页黄脆,边角虫蛀严重,墨跡有些模糊。
    按照沈莫北教的方法,他用一把软毛刷,极其轻柔地扫去浮灰,然后对著强光灯,一页页地透光查看,没有发现夹层、没有显影药水书写痕跡、页边也没有针孔或特殊摺痕,他又检查了封皮和封底的內衬,同样一无所获。这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品相很差的旧书。
    他將其放到“已检”一侧,拿起下一本《伤寒杂病论》。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流逝。桌上“已检”的物品堆慢慢增高,“待检”的渐渐减少,但关键的发现依然为零,疲惫和些许的焦躁开始蔓延,一名年轻组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王刚也感到脖子僵硬,但他没有停下,他想起沈莫北的话:“敌人用最普通的东西传递最危险的信息。”
    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发现,那就不是周鹤年、王大发他们经营多年的网络了。
    他定了定神,將目光投向那些从王大发处搜来的密码信和零散笔记,密码信用的是数字和简单符號的组合,没有对应的密码本,暂时无法破译。而那些笔记则更杂乱,有些是隨手记的数字,像是帐目;有些是简略的人名或代號,后面跟著日期和金额;还有一些是意义不明的单词或短语,如“老闸口”、“二號沟”、“戊时”、“酸液配比 3:1:0.5”……
    这些笔记的纸张也各不相同,有信笺纸、便条纸、甚至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横格纸。王刚把它们按照纸张类型、笔跡顏色和书写工具(钢笔、铅笔、原子笔)粗略分了下类。
    当他整理到一叠用蓝色原子笔书写在一种浅黄色、带有细微竖纹的便条纸上的笔记时,动作微微一顿。这种便条纸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拿起一张,对著灯光仔细看。纸张质量一般,但竖纹很特別,不是机器压制的均匀纹路,而是一种手工造纸常见的、略显粗糙的自然纹理。他凑近闻了闻,除了纸张和油墨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草药气味。
    他立刻在记忆里搜索。信託商店?不对。陈满仓家?好像也没有,那是哪里?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东四信託商店,王大发的经理办公室!王大发用来隨手记东西、压在玻璃板下的,就是这种便条纸!当时他还觉得这纸挺特別,问过一句,王大发说是“一个老主顾送的,自己家作坊出的土纸,不值钱,但用著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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