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科夫的通讯请求发出后,他们的指挥人员经过了令人焦灼的漫长等待——大约七分钟。
    双方之间的距离虽然有上百公里,但是信號传输是没有问题的,这显然是莱斯利有意为之的冷落,旨在加剧沃尔科夫的压力。
    七分钟后,终於,主屏幕闪烁,连接建立。
    画面中的莱斯利,依旧坐在那个略显杂乱但充满各种屏幕的控制台前。他看起来比之前更显疲惫,但眼神锐利,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平静。
    他身后的背景里,隱约能听到通过扬声器传来的经过过滤的沉闷爆炸声和警报声。。。
    “沃尔科夫少將,”莱斯利率先开口,“你的通讯官说,想谈谈人道主义和『战俘』?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词,不觉得有些……讽刺吗?是你们主动將战火烧到了我的家门口,用钻地飞弹问候,用动力装甲士兵入侵。现在,你跟我说『人道主义』?”
    沃尔科夫强压著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他挤出一丝笑容,:“莱斯利指挥官,军事衝突的升级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我注意到地面交火异常激烈,已造成双方人员严重伤亡。作为负责任的指挥官,我认为有必要暂时搁置爭议,优先处理伤员,避免不必要的生命损失。
    我提议,双方立即在地面交战区域实行临时停火,划定安全区域,允许我方医疗和救援人员进入,转移伤员,並……就目前局势进行紧急磋商。”
    他刻意使用了“双方人员”、“不必要的生命损失”这样看似中立的词汇,试图將自己摆在调停者而非进攻方的位置,並將谈判重点引向人道救援,为被困部队爭取喘息和重新组织的机会。
    莱斯利微微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搁置爭议?沃尔科夫少將,爭议的根源在於你们的非法入侵。至於伤员……”
    他顿了顿,调出一小段显然是战场机器人拍摄的实时画面——几名阿盟士兵倒在血泊中,周围是冒著青烟的机器人残骸和守军士兵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我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他们会妥善处理所有……失去战斗力的人员,无论是我们的,还是你们的。
    我们有完善的战场急救程序,不劳费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沃尔科夫:“你想谈停火?可以。条件很简单:第一,你方所有轨道及空中单位,立即撤出大角星-δ行星的同步轨道,退至星系外围传送门位置。
    第二,你方剩余地面人员,立即放下武器,解除所有动力装甲能源,列队走出掩体投降。
    第三,你本人,以及你舰队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必须公开向全人类解释一件事:公然违反《人类和平宣言》意欲何为?满足这三条,我可以保证投降人员的人身安全,並考虑在適当时候,与阿盟当局討论交换事宜。”
    莱斯利这三个条件苛刻到近乎羞辱,完全堵死了沃尔科夫人道救援的幌子,直指其军事投降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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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斯利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磋商”,他看穿了沃尔科夫想爭取时间、重整部队甚至等待可能的轨道支援的企图。
    有种被人看穿了小伎俩的沃尔科夫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莱斯利!你这是在拒绝和平解决的可能!是在將你和你手下所有人的生命置於更危险的境地!我的舰队依然掌握著轨道控制权!如果我们愿意,完全可以用更彻底的方式结束这场衝突!” 他试图重新展示武力威慑。
    “更彻底的方式?” 莱斯利笑了,“你是说,用你那几艘刚刚在我们老旧的『壁垒』平台上磕掉了牙的战舰,对著行星表面进行轨道轰炸?
    且不说这会不会彻底毁掉你们宣称要收復的科研资產,也不说这会不会触发人联通牒中关於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红线……沃尔科夫少將,你猜,在你们的主炮充能、锁定、发射的这段时间里,我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將你们那位倒霉的第一战术营最后几位勇士的实时影像。
    还有我们这里保存的一些……嗯,比较有趣的观测数据,通过某种备份线路,发射到太阳系每一个公共频道上?標题我都想好了:《阿盟舰队屠杀己方士兵与科研设施实录》。”
    说完,莱斯利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派更多的登陆部队下来。我很欢迎。我们的『龙雀』刚刚收集了丰富的实战数据,正需要更多样本进行测试。看看是你们的兵多,还是我们机器人战士手上的光刃快。”
    攻守易形,大胜在握。
    莱斯利毫不掩饰地展示了己方的底牌:顽强的地下防御、可能存在的“黑料”、以及……似乎並不畏惧阿盟的轨道优势。
    他將沃尔科夫试图用来爭取时间的“谈判”,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心理施压和信息摊牌。
    沃尔科夫听后愣了一会,他感到喉咙发乾。
    他这时候终於发现了莱斯利的老道,因为自己所有的算计都被对方看穿了。
    所谓的“人道救援”藉口被戳破,武力威胁被反制,拖延时间的意图被识破。
    他现在手里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谈判筹码,除了那些正在地下流血等死的士兵的性命——而这,似乎恰恰是莱斯利並不太在意,甚至可以用来打击阿盟士气的工具。
    “莱斯利,真要跟联盟顽抗到底?这里虽然距离太阳系有50多光年,可別忘了你们只有区区几千人,而联盟近5亿的人口,將近600万士兵,你確定你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沃尔科夫几乎是压著嗓子说出这句话。
    他多少有点无能狂吠的意思了。
    “比人数。。。我们自然没法跟阿尔忒弥斯联盟比,但要是就论这一点,你们跟人联比好像也没什么可比性吧?”
    “你。。。”
    沃尔科夫被气得差点原地骂娘,但是对面的莱斯利似乎並没有给他机会,因为通讯屏幕已然暗了下去。
    看著被切断的通讯,沃尔科夫僵在原地,指挥中心一片死寂,谈判不仅没达到目的,似乎还被对方狠狠羞辱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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