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听来,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还真是这么回事,你是关门小弟子,与你师父早些年收的弟子,年龄上头相差太多,定然是不认得的。”
    凤且眉头紧皱,“我所认得的大师兄,都是给师父养老送终的,不曾听说在江湖上混跡,更没想到沦为东宫太子和阮家的爪牙。”
    罢了,还是去信去问问大师兄。
    睿王看完书信,递迴来给凤且,“好生给不言去封信,她这脾气不好,若真是误会,闹得大了,你不在跟前,也压不住。”
    凤且应了声好。
    “这一路上,真是不太平,知晓赵大人带著那么重要的文书回去,必然行路艰难,但也不曾想到如此波折。”
    睿王听来,淡淡一笑。
    “黎明之前的风雨罢了,真送到御案跟前,他这太子之位也差不多了。”
    不过——
    睿王抬头,看向凤且。
    “近些时日,你要小心些,和谈之事,不能退却,西徵要咬著你下手,有可能刘雋跌落之时,也要拉你垫背。”
    “有这个可能,田三……,定然是背叛我了。”
    想到这里,有几分无奈。
    “当初,不言要给所有迫害过她的人,送入知府大牢,倒是我生出了些许慈悲之心,呵!”
    他饶了田三一家人的性命,哪知这廝早就与外人通敌。
    凤且近些时日为这个事情,颇有些焦头烂额。
    “趋利避害,方才是人的本色,不言立起来,田三之流知晓活不久,自然要另寻活路。”
    捨不得往日富贵,也过不惯清贫日子,自是要抱大腿。
    凤且仰头,无奈一笑, “往日,东宫屡次招揽,不瞒殿下您说来,我都是小心谨慎,儘量躲开,因此除了逼不得已,鲜少回京,嗐!”
    “他做太子之位多年,父皇垂垂老矣,但龙体还算康健,他等得心焦。”
    好几次,圣上病危。
    太子立时被弄到御前,做了监国要职,本想著就此等著圣上殯天,新帝登基,大局在握。
    哪知……
    每次圣上都能转危为安, 大权在握的癮刚被撩拨起来,欲罢不能时,又被天子收了回去。
    刘雋,是极为痛苦的。
    三番两次这般,刘雋的心,开始慢慢膨胀,一国无二主,只要天子不陨落,就轮不到他荣登宝座。
    奈何——
    野心是日渐壮大。
    本事,却还是稀鬆平常。
    隨著母舅一家覆灭后,刘雋不得不考虑提携妻子母族,可阮国公心狠手辣,偏偏子嗣艰难。
    好不容易有个阮齐,还落水猝死。
    子嗣不继,阮国公再是心狠,內里却还是有些懈怠,毕竟泼天的富贵挣下来,无子继承,也是白搭。
    这些年,刘雋想方设法,同母后多方谋算,最终搞死了段栩父子。
    哪知——
    又冒出来个段不言。
    东宫太子刘雋作何想法,睿王不知,但他却在同段六独处时,对段不言的夸讚,溢於言表。
    “裕寧此番,幸得有不言护送。”
    段六含笑, “殿下就放心吧,不言那一身的本事,定然能护卫赵大人入京的。”
    “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刘雋母子心狠手辣,自来是手段下作,毫无底线……”
    夸讚之余,还添了几分担忧。
    段六给睿王添了热茶,含笑说道, “您就放心吧,不言那本事,別的不说,真是到了玩命的时候,她是能绝处逢生的。”
    “……唉,只盼平安。”
    “殿下是知晓不言的本事,这一路上,属下只怕她闯祸太多,身家性命的,属下心大,倒是觉得不言定然能从容应对。”
    听到段六这般说来,睿王頷首。
    “也是,她师从不问,说来也是你的小徒弟,其中本事,你最清楚。”
    段六听到这里,心中生出愧疚。
    他不曾教过段不言一招一式,而今却能白捡个师父当,他垂眸,老眼之中转瞬即逝的遗憾与悲慟。
    “多是世子教导,殿下与世子多年挚友,当是知晓他是个对自己下得手的,对不言也下得手。”
    “不问隱瞒太好,我都不知不言有这般的本事。而今想来,幸好有这身本事啊,不然,血雨腥风之中,如何保护自己?”
    段不言不知睿王与凤且在不断地思念自己。
    两日里行船,还算顺遂,到小马桥时,猪头一样的曹瑜,被马兴和满大憨,直接丟到码头上,“自行活路去!”
    曹瑜这会儿还觉得做梦,“多谢好汉,多谢饶命!”
    他以为自己是死定了。
    哪知——
    竟然说话算话,曹瑜感恩戴德,马兴瞧了他一眼,轻哼道,“少欺男霸女,我家夫人回来时,还要在均州留宿。”
    曹瑜活生生的打了个冷战,他跪坐在码头泥地上,听到这话,不知是喜是忧,最后磕磕巴巴说道,“英雄放心,小的定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等夫人再来均州,我曹瑜做东, 绝不让夫人受半分委屈。”
    嘁!
    满大憨上前就给了他一脚。
    “好汉饶命,打不得了,小的浑身都疼……”
    “癩蛤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丑陋的模样,还敢来攀附夫人, 找死!”
    別以为大將军不在,就可如此造次。
    马兴拉住还要给曹瑜几巴掌的满大憨,“行了,別耽误事儿。”
    “我就想给这小子点顏色瞧瞧,真是自不量力,一点破铜烂铁的,还敢送到夫人跟前丟人现眼。”
    曹瑜欲哭无泪。
    捂著被满大憨踹到的大腿, 连连赔罪,“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行了,要开船了,走!”
    秦翔几人,趁著停船空档,已在周边採买了活羊蔬菜之类,今晚要赶到下一个码头过夜,航程紧迫,不容耽误。
    临走之时,满大憨还啐了一口曹瑜。
    尤不解气。
    本来,满大憨是不知这小子敢打段不言的主意,还是赵三行听说此子送来些贵重物品,其中还有首饰头面,立时狂骂曹瑜这混帐,瞎了狗眼还敢上门来。
    因此,满大憨才反应过来,合著曹瑜是对夫人起了贼心?
    哈呀!
    这廝,不杀留著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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