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折腾人
    喜欢以侠义標榜自身,那就得做好被人道德绑架的准备。
    田光既然自己送上门,赵言没理由不宰一顿农家,而賑济赵国灾民只是第一步,他看著田光,继续说道:“能见一见农家背后的人吗?”
    侠魁田光目光微闪,身体都是微微绷紧了几分,似乎没想到赵言会如此询问,毕竟农家背后的人可是一个禁忌话题,他从未与他人说过,哪怕农家的六大长老也不知晓农家有著秦国昌平君的暗中扶持。
    可赵言却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是试探?
    还是对方真的知晓些什么!
    田光並未沉默太久,他故作诧异的看著赵言,反问道:“上將军何出此言?
    农家背后怎会还有他人,莫非上將军听谁说过这个问题?”
    “一个无聊的猜测罢了。”赵言举杯抿了一口香茗,润了润喉咙,隨后不急不缓的说道,“农家號称拥有十万弟子,能养得起如此多的弟子,农家背后若是无人扶持,我是不信的。”
    “就像阴阳家与公输家,背后有著秦国支持,才能一直发展壮大。”
    “农家没有吗?”
    赵言微微抬眸,目光平静的注视著田光,仿佛能看透田光的心思,直入人心。
    “若是按照上將军的说法,农家的背后站著齐国与楚国,甚至与魏国也有合作关係。”田光心神微定,不露丝毫异色,淡然的回答了赵言的问题。
    “没有秦国吗?”赵言好奇的追问道。
    “秦国暴政,剥削秦国百姓,更是为了一己私利发动战爭,屠戮六国百姓,此等国家,农家岂会与他合作!”田光沉声说道,隨后顿了顿,又继续道:“上將军来自阴阳家,又为何加入赵国?莫非不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
    赵言佩服田光的口才,不过他素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眼前並无其他人在场,他自然也顺著田光的话语说道:“正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我才选择入赵国试一试,看能否改变这天下的乱局!”
    “结果如何?”田光道。
    “还有一搏之力————此番我说服信陵君归魏,便是为了合纵一事,之后借合纵之力逼迫齐国站位,如今的六国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偏偏此时,齐国还选择作壁上观,侠魁觉得齐国如此下去,结局如何?”赵言反问道。
    “各国若是挡不住秦军的兵锋,那齐国的命运便已经是定局。”田光面沉如水,凝声道,显然对於齐国,他並不好看,一个只会龟缩在后方保持中立的国家,焉能有什么未来。
    “不过上將军藉助合纵之势逼迫齐国,就不担心將齐国逼向秦国?!”
    他不解的问道。
    “那就彻底灭了齐国!”赵言平静的说道,“各国为齐国遮风挡雨如此多年,齐国却一直龟缩在大后方作壁上观,难道各国被灭,齐国就会有好下场?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將齐国逼入绝境再说!”
    “秦国此时若是出兵,上將军又该如何?”田光沉思了少许,摇了摇头,道,“韩国不会答应合纵伐齐的,毕竟韩国距离秦国最近,一旦秦国大兵压境,而韩国又无兵马抵御,那灭国之祸近在眼前!”
    “这便是我的事情了————此番我只想询问侠魁一件事情,五国合纵若是灭齐,农家会作何选择!”赵言並未继续解答田光的疑惑,將话题的主动权重新掌控。
    “农家会保持中立!”侠魁田光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並不想过早的將农家捲入七国的战爭,且按照昌平君的打算,农家如今应该继续保持蛰伏,以待时机。
    五国合纵伐齐,显然与农家的关係並不大,更不会影响到农家的核心利益,毕竟农家的重心早就转移到了齐楚魏交界的大泽山附近,齐国只剩下部分產业而已,这些东西哪怕损失了,也不至於让农家內部出现大问题。
    何况,农家背后还有著秦国昌平君作为靠山。
    “那就好了,侠魁记住今日所言,至於农家欠我的人情,日后需要的时候,我会向农家索要。”赵言结束了今日的对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继续问下去,也不可能问出什么,田光的口风很紧,不会將昌平君说出来。
    既然如此,赵言也没了与对方继续聊天的兴趣。
    “农家隨时恭候!”田光沉声应道。
    赵言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临走前,不忘说道:“让你的人去邯郸城的地牢领人吧。”
    田光起身相送,目送对方与大司命一同离开后院,而其眉头却是紧锁,因为刚才与赵言的对话,他並不確定赵言是否真的不知道昌平君的事情,难道只是隨口问问?
    此事有必要与昌平君说一声。
    “清姑娘,此行多谢了,告辞!”他並未久留,与清姑娘拱手一礼,便是消失在夜幕之中。
    清姑娘带著雪女目送几人陆续离去,直至小院內再次变得安静,雪女才眸光微亮的笑道:“本以为信陵君离去之后,咱们这里就会冷清许多,没想到更加热闹了,来人的身份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墨家巨子。
    农家侠魁。
    皆是诸子百家中掌门级的人物,这让雪女对於赵言越发好奇了起来,对方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轻易的搅动了天下的风云,甚至让这些大人物围绕他转,如此人物,她岂能不关注。
    “他或许比信陵君更会折腾。”清姑娘沉吟了少许,低声道。
    大司命自然比清姑娘更清楚赵言有多么会折腾人,至今,她还铭记著那七日的惨痛经歷。
    “过几日,我带你们去韩国一趟。”赵言拉著不情愿的大司命,强行將脑袋倚靠在她双腿上,看著眼前那弯曲的完美弧度,心情极为愉悦。
    “韩国?你要去韩国做什么?!”大司命本能的抓住赵言不老实的双手,低头看著赵言的眼睛,道。
    “五国合纵伐齐,魏国与赵国已经同意,楚国应该也不会拒绝,而韩国与燕国就很难说了,尤其是韩国,毕竟燕国还能顺势捞点好处,韩国可什么也得不到,总得有人去说道说道。”赵言闭上双眸,不急不缓的说道。
    “凭你就能说动韩国?”大司命闻言,冷笑一声,嘲讽道。
    “你的嘴巴似乎又变凶了!”赵言睁开了漆黑的双眸,似笑非笑的盯著大司命的红润唇瓣,意有所指,“每次被你嘲讽一句,我都感觉心头的火气蹭蹭上涨,你说该怎么办?!”
    “你休想!”大司命闻言,美目顿时一冷,警告道。
    “那我只能告诉义父东皇太一,你私底下也在探寻苍龙七宿的秘密。”赵言人畜无害的来了一句,脸上都带著极为温和的笑容,阳光与帅气,丝毫看不出威胁的意思。
    只是这幅神態的赵言,在大司命看来,却有些过於嚇人,她不怕赵言耍流氓,毕竟已经习惯了,可赵言若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却有些拿捏不住了。
    自己又不能立刻返回阴阳家验证,且此事也验证不了。
    自己是信还是不信。
    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苍龙七宿的话题是你主动引起的,与我何干,且东皇阁下是否是你的义父,你比我清楚!”大司命冷哼一声,不愿就这般再次低头,昂著脑袋,高傲无比,那看向赵言的目光,仿佛都充斥著鄙夷与嫌弃。
    “他对我一直都很好。”赵言神色不变,实话实说了一件事情。
    虽然自前还不知道东皇太一为何对他如此好,但这不妨碍他藉助东皇太一的名头狐假虎威,欺负欺负单纯”的大司命,谁让大司命的性格便是如此,屈服於强权,又喜欢蹂弱小。
    因此。
    面对大司命的时候,最好不要露出势弱的跡象,不然大司命绝对会蹬鼻子上脸,將昔日赵言带给她的耻辱加倍还回来。
    “你若不信,等会回去,可以问问湘夫人。”赵言將手指没入大司命柔顺的黑髮之后,轻轻抚摸,同时继续心理暗示,给予大司命心理压力。
    事实证明,大司命並不是一个很抗压的女子。
    她选择了低头。
    马车外的寒风似乎愈发冰冷了,就像大司命此刻的心情,她恨不得將赵言咬死。
    冰冷刺骨的寒风,赤裸著上半身的陈胜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地牢,身上的铁链发出刺耳的金铁之音。
    在地牢外。
    吴旷已经等候多时,待確定陈胜完好无损,苍白的面色才多了些许血色,大步迎了上去,笑道:“大哥,你没事就好!”
    “你受伤了?”陈胜一眼便看出了吴旷受了很重的內伤,且这股侵入体內的內力炽热如说,与昔日和他交手的大司命如出一辙,他皱眉追问道:“是阴阳家的大司命打伤的你?!”
    “都是我自找的,我担忧大哥的情况,便欲私下里擒住赵言,用以交换大哥,奈何实力不济,若非朱家接应,或许已经身首异处。”吴旷轻声解释道。
    陈胜並未再说什么,不过阴阳家的大司命,他是彻底记下了。
    “我为何能出狱?”他追问了一句。
    “侠魁亲自找上了对方谈判,答应了对方一些条件,对方才愿意释放你。”吴旷声音低沉了几分,说道,“侠魁现在就在据点等我们,他有话对你说。”
    陈胜不再言语,与吴旷一同迎著夜晚刺骨的寒风,向著据点走去,他的脸色略显阴沉,因为这一次的亏吃大了。
    两兄弟走了一会儿,吴旷才再次开口:“大哥,你身上的伤势是地牢中造成的?”
    “一些小把戏而已,休息几日便能恢復。”陈胜面色不变,如同一头没有人情味的大黑熊,不急不缓的说道:“比起我,你身上的伤势更重,需要好好静养,至于田蜜的事情,大哥会另想办法。”
    作为吴旷的大哥,陈胜为数不多的人情味都扔在了对方的头上。
    吴旷张了张嘴巴,终究没说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想再娶田蜜了,此话他根本说不出口,更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毕竟他对田蜜是真爱,哪怕为了她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二人绕了一会路,確定身后没有追兵,才返回农家的据点。
    田光站在庭院中吹著寒风,似乎等待二人许久了,待二人出现,他才转身看向陈胜,声音都严肃了几分:“陈胜,这样的错误,我希望你不要再犯二次,我农家之人不能参与到七国之爭当中!”
    “是!”陈胜没有反驳什么,点头应道,他此行的目的只是杀人,却没想到目標如此难以对付,甚至事先挖好了坑,等自己跳进去。
    田光看到这一幕,面色稍缓,隨后继续说道:“此次事情既然是你们犯下的,那收尾工作自然也得由你们来,我答应了对方,农家將尽全力賑济赵国灾民,期间需要你们运送粮草入赵国!”
    “?!”陈胜吴旷皆是一愣。
    就连不远处的朱家与司徒万里也被侠魁的话语给惊到了。
    賑济灾民?!
    以农家的力量,如何能賑济得了整个赵国的灾民。
    “尽力即可!”田光也知道此事难以完成,而他也没打算让农家倾尽所有,此行无非是装装样子,儘儘人事,能救几人算几人,他相信赵言也是这个意思,对方应该也不想为难农家,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就怕那人不肯善罢甘休。”朱家却没有田光这么轻鬆的想法,心中有些警惕,对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
    有时候越容易达成的目的,便越是需要注意其背后蕴含的危险。
    司徒万里却是不理会此事,他开赌场和拍卖行的,似此类运粮的事情,与他关係不大,他也不想插手,毕竟这本就是陈胜那两兄弟的事情,若非陈胜是六堂堂主之一,田光都未必会亲自到场说和。
    不过此事也从侧面反映了田光对二人的看重,或许这二人未来有可能会成为新的侠魁。
    值得交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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