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顺利进行的计划
    “你看什么报纸,书没读过几年,还学会看报纸了。”
    “懂个屁,反正每天二十份都是免费的一我不拿別人,不用报纸的人拿回去垫桌子更浪费。”
    “好像我是看到有人拿报纸进茅厕。”
    “很浪费。另外我给你说,看看新闻还是好的,刚过年的新闻最有意思,你看棒棒”冉光辉肩扛货物、手牵小孩,满脸笑容。记者採访了他,过年没有回老家,早早就上班了,给孩子念书挣钱,以后考起大学。生活还是有奔头的!”
    “大学多难考,还考大学。而且看这报纸拍的照片就有意思,扛东西还带著孩子,那不就证明家里没人带小孩吗?”
    路標的出现,让村里人来討论了两三天,然后就没什么热度了,也没人称呼这里为白街,反倒是围观群眾嘴里的双麻街更加顺口。
    不过每天骑著摩托的送报员发现还是有不少人关注,比方说杨木,他守小卖部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天优势,往信报箱里刚装,他就会取出一两份,每天也关心起时事。
    兄弟姐妹几人,在百花村这里待了两天。地方都不近,赵既白在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招待所就在菜市场那边。
    “我不走,我不走!”
    成美在让赵秉乾说再见时,小胖墩好像肉丸子黏在案板上,在凳子上不起来。
    “?
    ”
    来时不是非常不乐意吗?这是怎么了?成美困惑,檎丹的大哥家里是有很多零食没错,但家里的也不少。
    “听话,爸爸明天就要上班了,你后天也要开学了。”成美说话都是笑盈盈的,很少会把怒气写在脸上。
    “不要,我今天还要去看黑夜,”小胖墩说。
    “黑夜?什么黑夜?”成美觉察到关键字。
    “黑夜————唔唔,”
    小胖墩张口就想回应,但被一左一右的藏宝鼠和锦毛鼠止住了。没错的,来自赵亚和赵小叮的双重捂嘴。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大人!”
    “你忘记了毛豆讲的故事?”赵亚小声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小胖墩一个激灵,他想到了毛豆讲的故事,就是大人们很邪恶,没肉吃时会打狗肉吃。
    “没什么,没什么。”赵秉乾对著成美连忙摇头。
    成美也知道小孩子的性子,有些不能刨根问底,就没在意。
    “下次你放假了可以过来和哥哥、妹妹一起玩。”成美说,著手开始收拾东西了。
    放假来玩也行,小胖墩从包里摸出一叠他最喜欢的卡片,“这个给毛豆,这个给燕子。一定要好好保护好黑夜。”
    赵秉乾对赵亚交代著。
    其实吧一胖的在班级不会被歧视,甚至因为身为拽实,还可以当班级里的小霸王,毕竟在绝对的吨位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土鸡瓦狗。
    但凡事有个度,太胖连跑两步都带喘的,那就可能被孤立了。赵秉乾在学校没什么好朋友,他自己认为是捨不得黑夜,其实是捨不得才认识的小伙伴。
    要知道,赵亚的“组织”是绝对不会歧视什么的!因为无论毛豆,还是小燕,自己在学校就是被孤立的人。
    “別叫我大胖,我叫赵秉乾。我爸说我是秉字辈,然后內有乾坤,也就是没有天地。”告別时,小胖墩对赵亚叫自己外號不满意,纠正了一句,在说到內有乾坤时,拍了拍大肚子。
    好傢伙,內有天地是这样理解的?
    纷纷告別,廖际云玩电脑也捨不得,不过他是玩电脑没玩够。他下载了炫舞,並且加入了[绝璦]家族。
    “赵秉乾也没那么討厌。”赵小叮这样和哥哥说。
    確实没想到,赵亚对这小胖墩的印象还是在老家见的几次面,就很蛮横,什么都要抢著玩。这次见面,没承想小胖墩挺大方。
    “哥,黑夜越长越大了,万一它嚇到別人,肯定会被打。要不要————”赵小叮担心。
    黑夜是一头中华田园犬,长大了,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朝你走过来,將心比心,你不害怕?
    “我找机会再问问。”赵亚这样说。
    不过在此前,赵亚打算问另一件,他非常在意的事。
    他找到扫空地的婆婆,爷爷一向板著脸,不太好亲近。
    “婆婆,为什么赵秉乾是按照字辈取名字,我和妹妹不是?”赵亚。
    小虎和廖际云就不说了,这两人都不姓赵。
    “你妈的两个愿望,一个是开个小超市,另一个是去亚丁。”李彩凤手里的扫把停止了征途,“所以你才叫赵亚,你妹妹才叫赵小叮。小丁不像姑娘的名字,所以才叫小叮。也不算取得很隨意。”
    赵亚闻言,心情一点也没变好。结果他和妹妹,只是组合成一个地名。
    “这名字不好听,没有赵秉乾的名字好听,更没爸爸的名字好听。”赵亚这样说,“爸爸的名字一听就像文化人。”
    “好了,名字厉不厉害,和本人厉不厉害没关係。”李彩凤说。
    后面的话,赵亚一点也没听进去,离开了。
    “小兰是个很本事的人,会持家,可惜这孩子命不好。”李彩凤嘆了一口气,她对於这个二儿媳妇是很满意的,除了取名字这点,其余无可指摘。
    聂小兰死时未满三十————
    “哥,你怎么?轻点,你再用力,旺旺仙贝就要被捏碎了。”赵小叮说。因为旺旺雪饼和旺旺仙贝两人爱吃,且保质期也长,所以在规划中。
    就吃一部分,藏一部分。
    “噢噢,”赵亚回神,他说,“小叮,你知不知道,大人给孩子取名字,都是带著祝福和期望的。”
    “嗯嗯,听说过这个说法。”赵小叮点头。
    “那————”我们的名字,妈妈对我们一点期望都没有!赵亚没说出口,“婆婆对爸爸的期望肯定很大。我听说爸爸、么嬢他们的名字都是婆婆去取的。”
    “婆婆真厉害啊!”赵小叮说。
    时间一晃,不知不觉到中午了。
    中午隨便吃点,团圆饭做了太多菜是这样的。
    赵既白吃完饭就又对著电脑了,最近需要时常在电脑旁,因为汉泽尔出版公司,以及《南德意志报》的连载,两件事都需要確定。
    “还有三天开学——百花校开学算比较晚的了。儘量在这几天处理完合约的事儿,和妈去医院的事。”
    老父赵延宗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乡里发生的趣事。
    如,“山神庙的老涂,和人打起来了。起因就是有人非要带妻子进庙宇,不符合规矩就吵起来了。”
    涂叔辈分確实高,赵延宗比之大二十来岁,也是同辈,叫声老涂。
    “其实山上有好几个庙,什么牛王庙,还有龙王庙。也就只有这个山神庙香火好一点,时常有去拜。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老涂讲规矩。”赵延宗说。
    “为什么是因为庙祝?”赵亚接话,书没白读,知道守庙人叫庙祝。他说,“难道不是谁有用,那个准就拜谁吗?包鸞靠山,没有河流,所以龙王庙不行。”
    “因为守庙的老涂遵守定下来的规则,我们老家有句话:守规矩大三分。守规矩的人,和別人讲理都要理多三分。”赵延宗也是喜欢和孙子分享一些奇闻怪事。
    这么说,老父也不沉默。赵既白脑子突然升起一个思考,那觉得老父不爱说话的印象是从何而来?
    “这么说的话,那去拜的,就不是山神了。是那个庙祝。”赵既白说。
    “拜的还是山神。”赵延宗说。
    “爸妈,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赵既白关掉电脑。
    在赵檎丹、赵退红上午都离开了之后,当天下午两点半,赵既白才领著父母去医院体检。这也是老母李彩凤要求的,他没拒绝。
    两小只肯定是待家里。
    来到新桥医院,也是雾都最好的医院之一。
    一番体检和检查,不出赵既白所料,老母李彩凤有肝癌,诊断出来是中期。
    对了,都能解释得通了。肝癌中期存活时间也就三四年左右,而老母李彩凤也是在2013年离开人世。
    而李彩凤应该也是知道,自己肝癌已中期,治疗起来要花费非常多的钱,才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
    前世,赵既白没回老家,李彩芳在死前还“叫醒”了自己颓废的孩子。
    这一世回了老家,老母的行为好像在说,“人老了,也没用了。没有什么能帮你的了,这五千块你和小妹拿著,要爭气。”
    检查结果一出,老母就开始絮叨,“这得花多少钱啊”一类的话。
    “妈,你別担心。医生都说了肿瘤不大,可以进行肝移植。”赵既白说。
    “我先去和医生聊聊,”赵既白说,“爸,你好好看著妈。”
    他想著,如果再早一年来————也不能这样想,这一世已经好太多。有足够的钱,並且未来半年內还有几十万进帐,所以可以让母亲接受最好的治疗。
    敲响了医生办公室的大门————
    回去时,赵既白和老父赵延宗在车上非常沉默。
    具体结果,和治疗方案,赵既白在离开医院时,已经跟二老讲了。
    他不知道老父的心情如何,但从对方在看到检查方案后那么平静的反应,可得知,赵延宗对母亲的病肯定知道一些。
    “妈说想把家里的绣的鸳鸯拿给黄嬢嬢,我明天直接回去一趟吧。还要从老家带什么东西。”赵既白说。
    赵延宗是肯定要在上面陪老妈的,所以他点了点,“你妈这辈子只进过两次医院,肯定会害怕。”
    “黄嬢是谁?黄燕妈?”赵既白问。
    “不是一黄嬢是黄碧云,你不熟悉,没见过几面,她早就搬到丰都去住了。现在在丰都新城开了个服装店。”
    这样说,赵既白记忆里好像有了点印象—一某次老家整酒(办席),好像是有个城里的嬢嬢,送了六百块。当时办席,大家的经济条件都有限,一般都是壹百两百。
    “把电话给我,”赵既白说。
    “你天天要用电脑,回老家耽不耽误你工作?要不要叫你大姐退红回去一趟就行了,或者是么妹。”赵延宗说。
    “大姐和么妹本来今天上班都换了一天的班了。再请假不好。”赵既白说,“我用手机也能谈事情,不用担心这些。”
    决定好了。
    回家之后,赵小叮和赵亚看到婆婆没一起回来,心里隱隱知道了一些事儿。
    特別是赵亚,他深刻记得,之前就是他妈妈和爸爸一起去医院,然后妈妈也没回来。
    “小亚,明天我和爷爷都要出门一趟,你自己在家里做饭。把冰箱的肉,拿出来一热。”赵既白说。
    “你还不放心我?家里有东西,你饿著,我都不会饿著。”赵亚立刻回答。
    孩子其实是非常能够察言观色的,无论是小叮还是小亚,都感觉爸爸和爷爷之间的气氛不对。
    “哥,明天我们去龟寺,让菩萨保佑婆婆身体好。”赵小叮在饭后偷偷摸摸地和赵亚说。
    就是你去拿香火水的那个?赵亚点头答应下来。
    翌日,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儿。
    赵既白是一大早就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利用手机查询邮件,就是信號有些不好,其余一点毛病都没。
    路途中也接电话。
    “好好,没问题。麻烦了。”赵既白回应。
    《双月城的惨剧》日语版译者打电话来进行细节的沟通,这很正常。俄语译者,也会偶尔打电话来。
    不过俄语译者合作久了,再加上也都是星新一的短篇,用词习惯也熟悉了,需要確定的地方就少了。
    “以前我对作家这圈子不熟悉,认为在国外有名气了就能出版,现在才知道,难难难。”赵既白暗道,有些事不钻进去就真不清楚。
    本来觉得,凭藉他在《我们的小报》取得的成绩,將《银河系漫游指南》搞成俄语,东欧范围內出版没问题吧?
    可是——问题大了!
    无论什么国家,肯定是以出版自己的作品为主,引入国外內容。要么是经典之作如《双城记》《老人与海》,要么是极其畅销的存在。
    最后剩下一种可能是国家与国家对接的文化出版翻译,说白了,是搭官方的便车。
    《银河系漫游指南》满足哪一项?都没。
    也是经过了解后,赵既白才知道,不少国內的严肃文学作家,作品能翻译成多种语言出版海外,还真依赖国家层面的文化推广。
    相比之下,赵既白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硬凿,概念都不同。
    不开玩笑地说,就余华吧,不少作品翻译到欧洲,甚至德国还排了《活著》
    的戏剧。但说起影响力,成名已久的余华就不如赵既白。
    什么影响力呢——“哦这部华夏电影,是华夏作家余华推荐的”和“哦这部华夏电影,是华夏剧作家zhaojibai推荐的”,两句宣传语绝对是后者的吸引力更高。
    自己实打实圈粉,和团播(一般出版的华夏作品都是一批)的粉还是不同的。
    赵既白当前是能够保持情绪稳定的,发生的事越大,就越需要经济基础作为支撑。
    几小时后,赵既白回到老家了,日语版小说翻译的事也顺利推动,对方告知,大概在三月初就能有成稿。
    早川书房说了,在夏天上市销售,所以三月初翻译完成没毛病。
    “大作家回来了?”
    “你书写得非常好,我儿子看了都说好。”
    “赵二哥,回来干什么了?”
    路上遇到许多人打招呼,就老父赵延宗拿著书东问西问的宣传,十里八村的,谁人不识赵既白?
    赵既白来到二老的房间,一进屋,就有一股朽木味。老家房子住久了是这样的,所以在家才要打开门窗透透风。
    打开红漆脱落不少的大木箱,鸳鸯绣的被套就安安静静地放著。绣好了一只鸳鸯,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不是说像一只真的鸟活过来那般,而是感觉被褥上的鸳鸯很多会动在戏水。
    “这是妈绣的?以前是这么厉害的绣娘?”
    赵既白就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后世哗哩哗哩有不少什么非遗文化刺绣方面的传承人入驻,也看过高手。
    他记忆里,特別是小时候,经常见到老母刺绣,但具体就没关注了。
    身后背著大书包,赵既白把被套装起来。紧接著就是要將老父说的需要带去城里的东西拿齐。
    常年不在家中住,赵既白找不到东西的正確位置,也很正常。就比如说他自己常用的水杯,赵延宗的原话是:就在桌子上,还能在什么地方?
    然后赵既白就找遍了家里所有的桌子和柜面,都没瞧见。最后一嘿你猜猜赵既白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灶台旁边的水泥台,就放佐料和锅碗瓢盆的地方。也合理,灶台烧热水,然后马上就可以灌进去。
    “白虎哥回来了?”王莽子人未到声先到。
    大概几秒后,王莽子才躥到了屋里,“我听说白虎哥你回来了,然后就找过来了。白虎哥,我家里有野猪蹄膀,还是后腿,走走,今晚去我们家吃饭!”
    老家偶尔会打野猪,然后出了力的村民会分肉,分到后腿的话,只能说王莽子是下了很大的力啊。
    “不了,我马上还要赶回城里,这次回来也是著急拿点东西。”赵既白说。
    王莽子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他有点尷尬地挠头,“白虎哥这么忙吗?要不要吃一顿饭再走吧,我都把蹄膀取下来了。风乾野猪咸蹄膀很好吃的。”
    “下次吧,就放五一劳动节的时候,我再回来。”赵既白说,“我爸妈叫我拿点东西,真的很忙。”
    “哦哦没事没事,”王莽子马上说,“那我回去把猪蹄掛著,等白虎哥劳动节回来。放心我掛得高高的,老鼠肯定偷吃不到。”
    其实家里有好吃的,然后特意等赵既白来吃。如此待遇不陌生。“白老虎”可是让他成为镇上有名的孩子王,不少小孩表达崇拜,都是把好吃的留给他,只不过长大了,就几乎没有了。
    “那白虎哥,我先回去掛猪蹄了。”说完王莽子就离开了。
    王莽子有时思维就和小孩一样,没长大。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他没长大,而是儿时玩伴都长大了。
    东西全部找到了,赵既白锁上门,不过没走几步,又瞧见了王莽子。
    “白虎哥,我看你肯定没骑车,我带你去车站。”王莽子骑著摩托车,那是他自己攒钱买的,农忙空閒期间会去拉人挣钱。
    智力残疾在二级以下,好像可以办理摩托车驾照,不知道,反正王莽子在乡里骑,是没证的。且这么多年了,也没出过事故。
    坐上车,有了摩托车速度快多了。同时赵既白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没发生过意外了,因为跑得慢,也不超车。
    “白虎哥,等你回来吃猪蹄。”王莽子是等到赵既白乘坐的大巴开走,他才离开的。
    坐乡镇大巴去往丰都。
    “哦?新邮件。”在车上,赵既白刚掏出手机,就瞧见了新消息,內容为英文。
    是《南德意志报》记者米勒联繫到赵既白,首先把第一个问答小板块的提问发了过来。
    [请问华夏现在言论自由吗?会受到监控吗?]
    对的,因为欧洲媒体的传播,大多数欧洲人对华夏的印象是“贫困”和“不自由”。
    赵既白思考著如何进行回復,但也不著急,因为登陆匯报的时间要两周后了,毕竟合约还要通过国际快递进行传递。
    “赵先生在《法兰克福匯报》上的採访我看了,难怪能够写出这么有趣的剧作。而且也激发了我对道家(daoism)的兴趣。”米勒说,“决定邀请赵先生开闢回答专栏,有一个原因正是《法兰克福匯报》的专访。”
    无论是学识,还是幽默,能够吸引德意志读者的兴趣就行。
    好,没问题!
    待《理想丈夫》在德意志出版乱杀,《双月城的惨剧》在霓虹乱杀,奇异花园里种著的长篇纯爱小说,在国內乱杀!
    宣布,今年正式进入“赵既白的年代”————好吧开玩笑的,赵既白也没那么猖狂,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步步按部就班地来。
    赵既白刚刚关掉手机邮箱app,就立刻收到一个陌生电话。
    “餵你好,请问是?”赵既白问。
    “是东方既白先生吗?”对方是一个中年男子,声音很粗。
    一听对面的称呼,赵既白也瞬间反应过来,“我是。”
    “我是孔夫子网的清野阁主,”对面的男声做自我介绍,並且也说事,“有关《续金瓶梅》这本古籍,你还需要吗?”
    续金瓶梅的作者是丁耀亢,如果不是研究《金瓶梅》的可能完全没听过此人,但其实非常的牛。
    甚至於当下鲁省的诸城皇华镇相家沟村东,还有遗蹟呢(原本有故居,但被毁)。院內两株丁耀亢亲手种的400余年树龄的银杏树,还是市级文保单位。
    “当然需要,看什么价格?”
    孔夫子网,这个网站成立於2002年,在05—09年时候火了一阵子,后来就慢慢萧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甚至进入了后续的流量时代,孔夫子网出了app也半死不活的。当下赵既白取网名叫“东方既白”在网站淘宝呢。
    丁耀亢的《续金瓶梅》12卷64回,最早刊刻於顺治十八年。但原刻於康熙四年即遭焚毁(內容有金兵南下影射清朝),非常罕见。
    而现在能看见的,多数都是坊刻本、抄本、改写本。这个老板卖的可是6卷的原本啊——绝对的好东西。
    “本来我没打算买的,但看东方既白你也是爱书的人,並且我也刚好遇到了困难。”
    对方话语的含义,翻译翻译就是,我打算加价买,而因为我缺钱,你还价別太过分。
    “自然的,能把书品相保存得这么好,老板肯定也是爱书之人。”赵既白回应。
    两人在电话里进行了你来我往的价格磋商,最终订到一个双方都认同的价位。
    並且约定了线下交易的时间。
    这么贵的书交易,当然不可能走快递。都不是能不能保价的问题,是古籍这类东西,被损坏了就少一件。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赵既白下车出了车站,到一个小超市买一瓶水,拨通老爸给的电话。
    生活过得是不错,服装店开在了丰都的滨江路—一都知道的吧,大多数城市,地点有点黏“滨”路段就不便宜。
    见到了黄碧云,和老母李彩凤的年龄应该是差不多的。
    黄镶是一个打扮得非常精致的阿姨,穿旗袍繫著丝巾,也应该是喜欢旅游拍照的那一批大妈了。
    大概说了老母生病,具体情况没讲,黄镶很理解,並且询问是在什么医院,她有时间一定要去看望。
    “鸳鸯绣到了一半————”
    “好的啊,彩凤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黄嬢满眼夸奖,“要是我手有彩凤这样的巧,就不会只在丰都,肯定是在雾都开门面了。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差距太大了。”
    看著赵既白一脸疑惑,黄嬢解释,“你妈和我以前在镇上一个裁缝店工作,三四十年前了。”
    “裁缝店?”赵既白困惑,三四十年前的裁缝店手艺很好吗?
    “別小看镇上的裁缝店,当时属於供销社的,而且有个蜀绣的大师傅被安排到了这边,当时是什么时间,你读过书也知道。反正阴差阳错,就我和你妈被师傅选上,学了几手。”黄嬢说,“你妈虽然不识字,但肯下苦功,手也巧,师傅当时就说了,继续发展可以成为很厉害的绣娘。”
    实话实说,要不是眼前的人说话情真意切,赵既白都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实在很难把老母和很厉害的绣娘画上等號。
    “后来七四年,师傅平反了,甚至想带你妈彩凤回蓉城。但当时都已经和你爸结婚了(当时婚姻法女性不早於18周岁结婚,男性不早於20周岁),再加上刚生下第一个孩子,就放弃了这个机会。真的太可惜了。”黄镶脸上的遗憾之情都溢於言表了,她不只是在为好姐妹李彩凤遗憾,更是为自己。
    那就是大姐赵退红,大姐比他大四岁半。赵既白很清楚,能被“打”下来的蜀绣大师傅————那是何等的牛掰。
    “师傅教了我们两三年,有点师徒情分,但不多。所以我也只能逢年过节问声好。”黄嬢还有点没说,她能从弹子檯村走到丰都开店站稳脚跟,正因为她师傅帮了点小忙。
    “你还没见过,你妈以前绣的东西吧?”黄镶顿时来了兴趣,“走走,正好我们学徒期间绣的东西,我大部分都保存著。”
    赵既白没拒绝,来到黄嬢的屋子里,和其老伴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来到仓库。
    实际黄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不和孩子一起住,房间是空出来的。就把会被西晒的客臥当成仓库使。
    拿出来一个箱子,並且是用防尘袋装好的行李箱。打开后里面分別是:棉布、亚麻布、丝绸————
    映入眼帘的是——
    夏讯的龙门峡,波浪滔滔,方寸之地居然绣出十三个色阶,稍微抖动绣布,就是滚滚水波。
    龙河(长江支流过丰都)上的货船,一个个船工,绷紧著肌肉,號子声好像要传出绣布。
    秋日的银杏,冬日是雪竹,还有熊猫抱竹、太阳入江面————
    说这些东西是艺术品,也不为过。赵既白呆呆地看著黄镶摆出的一幅幅蜀绣。
    顷刻间,客房好像变成了艺术馆。
    “好看的都是彩凤绣的,那边不好看的才是我的。否则我也不可能让彩凤帮我绣鸳鸯。”黄嬢说,“你说说是不是可惜了,你妈以前刺绣是真有一手。后来可能是感觉对不起老师,她就没怎么动手绣了。”
    准確说,赵既白认为栩栩如生的鸳鸯,已经有些退步了,赵既白心中的震撼,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他妈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艺术性的东西。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儿黄或许知道,“黄镶,我们兄弟姐妹的名字,听说是我妈取的,对吗?”
    “对,当然。这事儿我知道。”黄嬢说,“大师傅教我们刺绣时,还会告诉我们一些东西,古代对顏色的称呼是非常美的,绿色是兰苕,还有红色里带橙色是珊瑚,都很好听。”
    “你妈没读过书,这些学到的顏色是她认为最漂亮最美好的词,所以都用在了给你们取名上。”黄嬢说,“当时你爸不准,说要按字辈,当时吵得可凶了。”
    >

章节目录

文豪:这大叔才华横溢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文豪:这大叔才华横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