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信念之火 点燃神都
朱雀门前的战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稷下新盟的成员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著，追逐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晶石怪物。
他们手中的兵刃，已不再是凡铁。
每一刀，每一剑，都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对於晶石怪物而言，如同最致命的剧毒。
但对於那些，被嚇破了胆的禁军士卒与黑旗军残部而言，却又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充满了希望。
皇城之上，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足以顛覆他们三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怀疑人生的这一剎那。
意外，发生了。
一个刚刚才用手中的长刀，將一只晶石怪物，劈成两半的【戒律司】成员，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跟蹌，竟不小心衝出了那片由金色火焰所笼罩的安全区域。
他身前不远处，一只正准备逃跑的晶石巨蟒，在看到这个落单的“猎物”之后，复眼之中爆发出了一团骇人的凶光！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兴奋的尖啸，那布满了晶石倒刺的巨大尾巴，带著一股恶风，狠狠地朝著那个稷下新盟成员抽了过去！
“小心！”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发出了充满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那名【戒律司】的成员，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根，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的巨大尾巴，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恐惧，只有一片即將为自己的信念而献身的坦然。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暖而又强大的力量，给彻底地包裹了。
他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个，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他们的盟主，赵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一只，看起来並不粗壮，甚至还带著几分因为常年劳作而留下的老茧的手。
便轻描淡写地，將那根足以將城墙都抽得粉碎的巨大尾巴，给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
那只晶石巨蟒，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悽厉嘶鸣。
它疯狂地，挣扎著，扭动著，试图將自己的尾巴，从那个在它眼中渺小如同螻蚁般的人类的手中抽出来。
可它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
赵德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孽畜。”
赵德看著它，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骨裂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只晶石巨蟒的尾巴，竟被他硬生生地给捏碎了！
黑色的汁液，混合著无数的晶石碎片，从他的指缝之间喷涌而出！
但这还不是结束。
赵德没有半分的停留。
他抓著那条，断成了两截的尾巴，將那只还在疯狂地挣扎著的晶石巨蟒，从那片被鲜血所彻底浸透的泥泞之中，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然后，在无数道惊骇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將那只体型比他还要庞大干倍不止的恐怖怪物，高高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然后，狠狠地砸向了另一只，正准备从背后偷袭他的晶石蜘蛛！
“轰隆！”
两只，刚刚还在战场之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竟在这一击之下，同时，化作了漫天的晶石碎片！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一幕，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稷下新盟的成员，还是皇城之上的太子与秦王，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沐浴在金色火焰与黑色汁液之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汉子。
那个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精神领袖”的“野圣人”。
他可是一个元婴期的大能啊！
赵德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他將手中那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蛇尾隨手扔在了一旁。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了那片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的怪物大军。
“天道有好生之德。”
“尔等，若愿降，可免一死。”
“若再执迷不悟————”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凝实，都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金色火焰，缓缓地浮现。
“————那便都留下吧。
"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审判。
那些本还心存侥倖的晶石怪物，在看到那团，足以將它们彻底净化的金色火焰之后，终於还是彻底地崩溃了。
它们发出一阵充满了恐惧的悽厉嘶鸣，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命令。
一个个都如同丧家之犬般，掉头就跑，疯了一般地朝著那道悬於天穹之上的漆黑裂缝逃去。
然而，已经晚了。
赵德手中的那团金色火焰，脱手而出！
它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火网，將那数百只溃不成军的晶石怪物，连同那道还在不断向外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裂缝，一同笼罩了进去！
“嘰！”
“嘰！嘰！”
一阵阵，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悽厉嘶鸣，从那火网之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戛然而止。
当火网散去，天空之上，恢復了晴朗。
那道，悬於神都上空数日，如同梦魔般的漆黑裂缝，连同那些来自天外的恐怖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原地只剩下那数百枚，散发著淡淡幽光的黑色晶石，如同雨点般从那半空之中，洒落而下。
战爭结束了。
整个神都，都陷入了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中。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沐浴在晨光之下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困惑，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只剩下最纯粹的崇敬。
皇城之上。
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名为“决断”的光芒。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这神都，乃至整个大夏的命运，都已不再由他们说了算。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成见，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
走下了城墙。
他们走过了那片，还残留著战爭余温的血腥战场。
走到了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面前。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
这两位斗了半辈子的宿敌。
这两位大夏王朝，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
对著那个，依旧穿著一身朴素布衣的汉子。
对著那个，曾被他们视为“野圣人”，“疯子”的来自南境的修士。
垂下了他们那颗高傲的头颅。
“先生。”
“我等————有罪。”
“请先生，救我大夏！”
“救这，天下苍生！”
赵德看著眼前这两个皇子。
他將“吾主”陆青的神諭传达给了他们。
也传达给了，这个即將在他的手中，获得新生的世界。
“从今天起。”
“这世间，再无皇权。”
“再无宗门。
“只有————”
他看著那片，在废墟之上，缓缓升起的朝阳，缓缓地说道。
“————功德。”
神都的黎明，在一片废墟之上，缓缓升起。
那轮本该充满了希望的朝阳，此刻却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阳光穿过那瀰漫在空气之中，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將那断壁残垣的皇城，映照得一片狼藉。
朱雀门前，那片曾爆发过惊天大战的战场，被清理乾净。
只剩下那一个个由晶魔的能量射线，所轰击出来的巨大坑洞，诉说著昨天那场战斗的惨烈。
皇城之上，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並肩而立。
他们一夜未眠。
他们看著下方那座，满目疮痍的城市，看著那些从废墟之中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的倖存者。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彼此的算计。
只剩下了一片深入骨髓的疲惫。
“皇兄。”
最终，还是秦王夏启恆，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子夏启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那片恢復了晴朗，却依旧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天空。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不再由他们说了算。
就在此时，一阵充满了恭敬的通报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殿下，王爷。”
一个身穿东宫禁卫服饰的校尉，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城南道观的赵德先生，求见。”
半个时辰之后。
毓庆殿，那座本该是只有太子才能进入的权力中枢之內。
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分坐於两张太师椅之上。
而在他们的面前，那个穿著一身朴素布衣的汉子，正將一份神諭，传达给了这两位，大夏王朝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
“吾主有令。”
“天道崩卒，此界將倾。”
“然，天行有常，否极泰来。”
“旧世之末，亦为新世之始。”
“欲救此界，唯有，重塑乾坤，再立新规。”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份厚达百页，用普通的黄麻纸装订而成的粗糙册子，双手呈上。
册子的封面上，著几个大字。
《大夏功德量化试行纲要》。
太子与秦王，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他们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足以改变整个大夏王朝命运的册子。
然后，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起初，他们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固有的审视与不屑。
修桥铺路，救济灾民，斩妖除魔————
这些，不过是些歷朝歷代，被证明了百无一用的，用来粉饰太平的陈词滥调罢了。
可越是往后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便越是凝重。
“————推广新作物赤薯”，凡能在一郡之內，將亩產提升一成者，记大功一件，赏功德一万————”
“————改良织布机，凡能將纺织效率，提升三成者，记大功一件，赏功德两万————”
“————於乡野之间，建立蒙学，凡能在一县之內，將凡人孩童的识字率，提升五成者，记不世之功，赏功德十万————”
一个个，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条目，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些条目，不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
它们具体，清晰，充满了强烈的目的性。
它们指向的，不再是虚无縹縹的“善行”。
而是一个，可以被量化，被计算的社会发展指標！
当他们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用硃砂墨写下的结语时。
他们的心，竟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凡此种种，皆为功德。”
“凡有功者，皆有赏。”
“凡无功者————”
“————皆为，罪孽。”
太子缓缓地，合上了那份，重若千钧的册子。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一脸平静的汉子，声音乾涩。
“先生。”
“你家主人————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赵德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仿佛倒映著一片充满了希望的全新天地。
他只是將“吾主”陆青言，为他们准备好了的答案，复述了出来。
“吾主说。”
“他要的，是一个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如龙的人间仙朝。”
话音落下。
整个毓庆殿，都陷入了一片令人室息的安静。
太子与秦王，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被这个充满了顛覆性的宏伟蓝图，给彻底地镇住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
当天深夜。
数百名东宫的文书，与秦王府的幕僚，被连夜召集到了皇城之內。
他们將那份，厚达百页的《纲要》，不眠不休地誊抄了上万份。
然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通过遍布全国的驛站网络，送往了大夏王朝的每一个州府，每一个郡县，甚至，每一个偏远的村落。
一场史无前例，自上而下的社会变革，就此拉开了序幕。
朱雀门前的战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稷下新盟的成员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著，追逐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晶石怪物。
他们手中的兵刃，已不再是凡铁。
每一刀，每一剑，都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对於晶石怪物而言，如同最致命的剧毒。
但对於那些，被嚇破了胆的禁军士卒与黑旗军残部而言，却又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充满了希望。
皇城之上，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足以顛覆他们三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怀疑人生的这一剎那。
意外，发生了。
一个刚刚才用手中的长刀，將一只晶石怪物，劈成两半的【戒律司】成员，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跟蹌，竟不小心衝出了那片由金色火焰所笼罩的安全区域。
他身前不远处，一只正准备逃跑的晶石巨蟒，在看到这个落单的“猎物”之后，复眼之中爆发出了一团骇人的凶光！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兴奋的尖啸，那布满了晶石倒刺的巨大尾巴，带著一股恶风，狠狠地朝著那个稷下新盟成员抽了过去！
“小心！”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发出了充满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那名【戒律司】的成员，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根，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的巨大尾巴，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恐惧，只有一片即將为自己的信念而献身的坦然。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暖而又强大的力量，给彻底地包裹了。
他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便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个，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他们的盟主，赵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一只，看起来並不粗壮，甚至还带著几分因为常年劳作而留下的老茧的手。
便轻描淡写地，將那根足以將城墙都抽得粉碎的巨大尾巴，给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
那只晶石巨蟒，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悽厉嘶鸣。
它疯狂地，挣扎著，扭动著，试图將自己的尾巴，从那个在它眼中渺小如同螻蚁般的人类的手中抽出来。
可它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
赵德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孽畜。”
赵德看著它，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骨裂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只晶石巨蟒的尾巴，竟被他硬生生地给捏碎了！
黑色的汁液，混合著无数的晶石碎片，从他的指缝之间喷涌而出！
但这还不是结束。
赵德没有半分的停留。
他抓著那条，断成了两截的尾巴，將那只还在疯狂地挣扎著的晶石巨蟒，从那片被鲜血所彻底浸透的泥泞之中，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然后，在无数道惊骇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將那只体型比他还要庞大干倍不止的恐怖怪物，高高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然后，狠狠地砸向了另一只，正准备从背后偷袭他的晶石蜘蛛！
“轰隆！”
两只，刚刚还在战场之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竟在这一击之下，同时，化作了漫天的晶石碎片！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一幕，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稷下新盟的成员，还是皇城之上的太子与秦王，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沐浴在金色火焰与黑色汁液之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汉子。
那个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精神领袖”的“野圣人”。
他可是一个元婴期的大能啊！
赵德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他將手中那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蛇尾隨手扔在了一旁。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了那片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的怪物大军。
“天道有好生之德。”
“尔等，若愿降，可免一死。”
“若再执迷不悟————”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凝实，都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金色火焰，缓缓地浮现。
“————那便都留下吧。
"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审判。
那些本还心存侥倖的晶石怪物，在看到那团，足以將它们彻底净化的金色火焰之后，终於还是彻底地崩溃了。
它们发出一阵充满了恐惧的悽厉嘶鸣，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命令。
一个个都如同丧家之犬般，掉头就跑，疯了一般地朝著那道悬於天穹之上的漆黑裂缝逃去。
然而，已经晚了。
赵德手中的那团金色火焰，脱手而出！
它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火网，將那数百只溃不成军的晶石怪物，连同那道还在不断向外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裂缝，一同笼罩了进去！
“嘰！”
“嘰！嘰！”
一阵阵，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悽厉嘶鸣，从那火网之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戛然而止。
当火网散去，天空之上，恢復了晴朗。
那道，悬於神都上空数日，如同梦魔般的漆黑裂缝，连同那些来自天外的恐怖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原地只剩下那数百枚，散发著淡淡幽光的黑色晶石，如同雨点般从那半空之中，洒落而下。
战爭结束了。
整个神都，都陷入了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中。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沐浴在晨光之下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困惑，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只剩下最纯粹的崇敬。
皇城之上。
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名为“决断”的光芒。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这神都，乃至整个大夏的命运，都已不再由他们说了算。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成见，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
走下了城墙。
他们走过了那片，还残留著战爭余温的血腥战场。
走到了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面前。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
这两位斗了半辈子的宿敌。
这两位大夏王朝，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
对著那个，依旧穿著一身朴素布衣的汉子。
对著那个，曾被他们视为“野圣人”，“疯子”的来自南境的修士。
垂下了他们那颗高傲的头颅。
“先生。”
“我等————有罪。”
“请先生，救我大夏！”
“救这，天下苍生！”
赵德看著眼前这两个皇子。
他將“吾主”陆青的神諭传达给了他们。
也传达给了，这个即將在他的手中，获得新生的世界。
“从今天起。”
“这世间，再无皇权。”
“再无宗门。
“只有————”
他看著那片，在废墟之上，缓缓升起的朝阳，缓缓地说道。
“————功德。”
神都的黎明，在一片废墟之上，缓缓升起。
那轮本该充满了希望的朝阳，此刻却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阳光穿过那瀰漫在空气之中，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將那断壁残垣的皇城，映照得一片狼藉。
朱雀门前，那片曾爆发过惊天大战的战场，被清理乾净。
只剩下那一个个由晶魔的能量射线，所轰击出来的巨大坑洞，诉说著昨天那场战斗的惨烈。
皇城之上，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並肩而立。
他们一夜未眠。
他们看著下方那座，满目疮痍的城市，看著那些从废墟之中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的倖存者。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彼此的算计。
只剩下了一片深入骨髓的疲惫。
“皇兄。”
最终，还是秦王夏启恆，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子夏启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那片恢復了晴朗，却依旧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天空。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不再由他们说了算。
就在此时，一阵充满了恭敬的通报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殿下，王爷。”
一个身穿东宫禁卫服饰的校尉，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城南道观的赵德先生，求见。”
半个时辰之后。
毓庆殿，那座本该是只有太子才能进入的权力中枢之內。
太子夏启渊与秦王夏启恆，分坐於两张太师椅之上。
而在他们的面前，那个穿著一身朴素布衣的汉子，正將一份神諭，传达给了这两位，大夏王朝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
“吾主有令。”
“天道崩卒，此界將倾。”
“然，天行有常，否极泰来。”
“旧世之末，亦为新世之始。”
“欲救此界，唯有，重塑乾坤，再立新规。”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份厚达百页，用普通的黄麻纸装订而成的粗糙册子，双手呈上。
册子的封面上，著几个大字。
《大夏功德量化试行纲要》。
太子与秦王，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他们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足以改变整个大夏王朝命运的册子。
然后，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起初，他们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固有的审视与不屑。
修桥铺路，救济灾民，斩妖除魔————
这些，不过是些歷朝歷代，被证明了百无一用的，用来粉饰太平的陈词滥调罢了。
可越是往后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便越是凝重。
“————推广新作物赤薯”，凡能在一郡之內，將亩產提升一成者，记大功一件，赏功德一万————”
“————改良织布机，凡能將纺织效率，提升三成者，记大功一件，赏功德两万————”
“————於乡野之间，建立蒙学，凡能在一县之內，將凡人孩童的识字率，提升五成者，记不世之功，赏功德十万————”
一个个，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条目，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些条目，不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
它们具体，清晰，充满了强烈的目的性。
它们指向的，不再是虚无縹縹的“善行”。
而是一个，可以被量化，被计算的社会发展指標！
当他们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用硃砂墨写下的结语时。
他们的心，竟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凡此种种，皆为功德。”
“凡有功者，皆有赏。”
“凡无功者————”
“————皆为，罪孽。”
太子缓缓地，合上了那份，重若千钧的册子。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一脸平静的汉子，声音乾涩。
“先生。”
“你家主人————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赵德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仿佛倒映著一片充满了希望的全新天地。
他只是將“吾主”陆青言，为他们准备好了的答案，复述了出来。
“吾主说。”
“他要的，是一个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如龙的人间仙朝。”
话音落下。
整个毓庆殿，都陷入了一片令人室息的安静。
太子与秦王，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被这个充满了顛覆性的宏伟蓝图，给彻底地镇住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
当天深夜。
数百名东宫的文书，与秦王府的幕僚，被连夜召集到了皇城之內。
他们將那份，厚达百页的《纲要》，不眠不休地誊抄了上万份。
然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通过遍布全国的驛站网络，送往了大夏王朝的每一个州府，每一个郡县，甚至，每一个偏远的村落。
一场史无前例，自上而下的社会变革，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