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峰,第一峰。
    这里是整个“九峰”的权力中枢,也是九域世界灵脉最大的节点所在地。
    它並不仅仅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而是一片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庞大山系。
    主峰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山体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著无数散发著古老气息的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大地的血管,日夜不停地汲取著虚空中的能量,化作实质化的灵气瀑布,奔流直下。
    悬浮的岛屿、隱匿的洞天、穿梭在云海中的灵能战舰……
    这里,是旧纪元偷渡者们最后的堡垒,也是九域世界武道文明的最高结晶。
    平日里,第一峰戒备森严,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经过重重阵法的扫描。
    但此刻。
    整个第一峰,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前不久的议事大殿內,血腥味还未散去。
    楚明光和罗万海这两位活了无数岁月的第六命阶老祖,在看到玲瓏和陆辰並没有离开的意思后,展现出了极高的职场素养。
    两人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別的撤离指令。
    “撤!全撤!”
    “把所有人员、灵兽、甚至是看门的傀儡都带走!”
    “指挥处搬空!连阵法中枢的伺服器都给我拔了!”
    “把第一峰彻彻底底地腾出来,留给玲瓏姑娘和陆少!”
    一时间,第一峰鸡飞狗跳。
    无数高阶修士如同逃难一般,捲起铺盖卷就跑,生怕跑得慢了,会打扰到那两位活祖宗的雅兴。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这座平日里喧囂繁华的权力中心,变得空无一人。
    此时,整个第一峰区域,只有玲瓏和陆辰两人。
    ……
    第一峰,峰顶。
    罡风凛冽,割裂虚空。
    这里是整个太虚域的最高处,甚至是整个九域的最高点。抬头几乎能看到虚空终点,低头则是翻涌不息的白色云海。
    没有鸟兽,没有植被。
    只有亘古不变的寒冷与死寂。
    玲瓏和陆辰並肩而立,负手站在整个九峰的最高处。
    而这里,也是九域世界的权力最高处。
    狂风吹拂著玲瓏青花旗袍的裙摆,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修长的天鹅颈微微扬起,清冷的眸子俯瞰著下方那如同棉絮般的云海。
    “这里的风景,也不过如此。”
    玲瓏望著远处,忽然转过头,望向身旁的陆辰,嘴角勾起一抹笑吟吟的弧度,轻声问道:
    “小辰,你觉得呢?”
    陆辰双手插在兜里,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
    “除了云海就是云海,跟茫茫雪原似的。”
    “看不到任何生灵,枯燥乏味,真搞不懂那些老傢伙、为什么喜欢待在这么高的地方吹冷风。”
    陆辰撇了撇嘴,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玲瓏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如水般落在陆辰的侧脸上,语气轻柔得仿佛能融化万年玄冰:
    “可是……”
    “有你在身边,师姐觉得这里、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了呢~”
    陆辰:“……”
    陆辰:“ヾ(′?`o)+”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先前面对玄凌等人的那股霸气、瞬间荡然无存,只觉手掌心痒痒的。
    “师姐……”
    陆辰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你再这样、会把天聊死的。”
    这也太会撩了吧!
    身为一个道心坚硬,有伟大崇高理想的五好青年,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直球暴击,陆辰表示自己真接不住。
    玲瓏却不以为意,反而微微凑近了一些。
    一阵若有若无的青梅冷香,钻入陆辰的鼻腔。
    “不会。”
    玲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温和的笑意:
    “你脸上的羞红,胜过世间千言万语。”
    陆辰翻了个白眼,据理力爭:
    “师姐,我怎么说也是第三命阶巔峰了,『混沌神魔体』第一转都大成了,连神君都能手撕。”
    “我怎么还可能会脸红呢?”
    “这是气血翻涌!是功法运转的正常生理现象!”
    听著陆辰这毫无说服力的狡辩。
    玲瓏笑了笑。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理了理陆辰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可是在师姐眼中,你永远是当初的那个小可爱呀~”
    声音轻柔,
    却带著不容反驳的篤定。
    陆辰彻底败下阵来,只能举手投降。
    看著陆辰吃瘪的模样,玲瓏的心情极好。
    对她来说,这世间最有趣的事只有两个。
    第二,是发现了新的研究方向,解析宇宙生命的终极真理。
    而第一嘛……就是“调戏”自家师弟。
    在玲瓏的世界观里。
    宇宙何其宏大,星河何其浩渺。
    眾生万物,不过是培养皿中一段段冗杂的数据,是隨时可以被替代的实验材料。
    在追求绝对真理的道路上,人的生命就像是水面上的蜉蝣,朝生暮死,毫无意义。
    若是没有一个锚点。
    她那颗过度理性的心,就会彻底失去属於人类的温度。
    最终,要么隨波逐流,变成一台冰冷的计算机器;要么沉沦到水底的污泥中,成为漠视一切生命的怪物。
    而对玲瓏而言。
    陆辰,就是她除师傅之外的唯一锚点。
    只要有他在,她就还是那个会笑、会生气、会偏心的“人”。
    而不是高高在上、毫无感情的“造物者”。
    ……
    两人在峰顶閒聊了片刻,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片刻后,终於说起了正事。
    玲瓏不再望著第一峰的云海。
    她转身走回峰顶那座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石亭中,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套古朴的红泥小火炉。
    指尖升起一簇无温的青色火焰,开始煮一壶青梅酒。
    难得有此情景,没有外人打扰,当然是喝酒啦。
    酒香渐渐在凛冽的寒风中瀰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杀伐之气。
    “小辰,说说你对『红月仙宗』的看法,我指的是……你想创造的那个红月仙宗。”
    玲瓏一边拨弄著炭火,一边轻声问道。
    没有长篇大论,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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